陆祈言不愿意她刚醒过来就去想这些,劝道:“你刚醒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先睡一觉,别乱想也别乱动。”
南宫芷点点头,乖巧地躺下闭上眼。
陆祈言一直陪着她入睡才离开,关上房门,他找到阿梨,问道:“他去了多久?何时回来?”
阿梨:“我给了他十天时间,今天是第九天,如果明天他没能回来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闻言陆祈言眉头紧皱,眼下阿芷突然惊醒应该是他们亲人之间的联系,既如此南宫墨恐怕是出事了。
“此去寒山距离多远?”
阿梨:“最快也要三天,时间赶不及。”
不行,现在派人赶往寒山也来不及,可如果把真相告诉阿芷她定不会坐以待毙。
阿梨:“有了,我会做人皮面具,如果他明天没能回来的话我们可以让一个人带上人皮面具假扮他。”
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那就这样,我派人去寒山寻找,你做人皮面具,明日他能回来最好,回不来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阿梨重重点头,“嗯,我现在就去。”
陆祈言也赶紧安排人去寻找。
南宫芷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密谋,心里有气却不知道该朝谁发,她知道他们是气愤阿墨伤了她,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回房,现在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等到晚上再说。
陆祈言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却一个人也没有。
他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寒山上,大雪纷飞,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白花花一片,除了雪还是雪,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突然,雪地里猛地伸出一只手!
第134章 受伤
◎那我自请入赘◎
那只手扒着四周的雪,手腕,胳膊,肩膀,头,一点又一点,一寸又一寸,慢慢露出。
他看见了光,呼吸到了空气,他喘息着,不敢停,手脚并用。
最终,南宫墨奋力爬出雪坑,“阿姐还在等我,我不能倒下。”他不断的安慰自己,给自己加油。
尽管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尽管他现在很疲惫,身上很冷,但他的脚步也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他满心都是要为阿姐寻草药。
南宫墨步履蹒跚,举步维艰,他终于是在一处悬崖边上见到了那传说中的青草。
它浑身绿油油的顶上开着一朵紫色的小花,在这皑皑白雪中很是显眼。
南宫墨趴在地上,努力的伸手去够,但不论怎么样总是差一点点。
他的身子又往下挪了一寸,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终于是被他摘到了。
忽然,他脚下勾着的石头松动了一瞬,他整个人往下坠,南宫墨的笑容僵住。
他的眼睛瞥到峭壁上的凹坑,手腕借力反转身子,手掌死死扣住那凹坑。
他的身子四处摇晃,周围除了这凹坑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上去的东西,这寒山又荒凉,没有人烟。
南宫墨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今天竟是要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了,也好,这样也好,死了就能忘记那些事了。”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姐姐的音容笑貌,浮现出秦赢哥的身影。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行,就算是死也要把草药给阿姐送回去。”
许是亲情给了他勇气,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硬生生靠一只手撑着那凹坑把自己甩了上去。
他气喘吁吁地趴在雪地上,这下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手一下一下地挪动去拿旁边的木棍。
撑着木棍起身,一个脚步深一个脚步浅的往山下走去。
路上,走不动了就跪着,爬着,要不就躺在地上滚着,反正就没有停下的时候。
……
夜晚,南宫芷趁所有人都睡下了,悄悄起身离开房间,从门口偷了一匹马向着寒山出发。
她无法对他们生气但也无法看着自己弟弟去送死。
只是她这身子不争气,才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时辰,伤口就开始渗血,她的嘴唇也开始泛白。
眼睛愈发模糊,额头流出虚汗,可是她也不能停下,喂了自己一颗药丸继续强撑着赶路。
陆祈言起夜发现南宫芷房间的门开着,顿感不妙,他来到她的房间一看,人果然不见了。
想来应该是听见了他和阿梨的谈话,他就说那时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摸了摸南宫芷被窝的温度,人应该没走多久,他没有惊动其他人,牵了一匹快马,飞身上马追去。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她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再在马背上一颠簸恐怕伤口又裂开了。
他的马要比南宫芷的快上许多,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她。
“阿芷!”陆祈言喊道。
听见声音的南宫芷有些恍惚,但是她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伤的出现了幻听。
“阿芷!”
又一声,这次南宫芷确定不是幻觉,她勒住马回头望去,“陆祈言?你怎么会?”
陆祈言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把南宫芷抱下来,他的手触碰到她腰间的时候感受到掌心一股湿润。
他红了眼眶想要生气但又顾及着南宫芷,“既然偷听为什么不听完整呢,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你何顾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可是那是我弟弟,亲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我也没办法对你们生气。”
“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大半夜偷偷去寻,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阿墨回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我……对不起。”南宫芷一时语塞,她瞧着陆祈言快要碎了的模样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地道歉。
陆祈言强硬地抱起南宫芷,把她放在自己的马上,“现在跟我回去。”
闻言南宫芷挣扎起来,“不行,阿墨还没找到,我不能……”
“听话,明日一早如果他没回来我亲自去找,但现在你要跟我回去,你的伤口不能拖。”
“可是……”
“没有可是。”头一次陆祈言在南宫芷面前这么硬气。
她歇了力气不再挣扎,其实陆祈言说的也没错,自己身子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强撑着到了寒山也上不去,而且就她这个失血量来说撑不到寒山她就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两人回去就瞧见等在门口的阿梨,陆祈言翻身下马抱着南宫芷从她跟前经过,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想就他刚才的动静只要不是睡死的人都能听见。
阿梨焦急地跟在两人身后,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陆祈言:“应该是挣开了,出血很多。”
“哎。”阿梨转身去到药房开始抓药煎药,做好这一切后她才去到南宫芷的房间,她道:“你去看着药,我要给她重新包扎一下。”
陆祈言点点头。
衣服一掀开,她里面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渗透,整个背部和腹部一块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阿梨既生气又自责,“阿芷姐姐,对不起。“
南宫芷虚弱回应,“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嗐,你生气他伤了我为我出头,是因为你把我放在了心上,我为什么要生气,只是下次别这么做了,他终归是我亲弟弟。”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南宫芷没有回答,反问道:“那我杀了很多人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喜好杀戮的人,觉得我可怕呢?”
阿梨猛地摇头,“不会,你杀的都是坏人,再说了谁想要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呢,还不都是因为这世道,如果天下一直太平,人人皆平等,我想是没有人想杀人的。”
南宫芷摸摸她的头,“是啊,那我又怎么可能觉得你心狠手辣呢,我们人啊不是一个物件,我们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不可能万事妥帖,只要是人她就有阴暗面,难不成就因为她这点阴暗面我们就否认她的所有?”
“当然不。”
“所以接受自己是多彩的而不是单一的个体。”
陆祈言端着药进来,“别聊了,先把药喝了。”
阿梨也重新把伤口包扎好了,她自觉的收拾东西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喂南宫芷吃完药,陆祈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南宫芷的手面。
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让她不敢动。
陆祈言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落着泪,他这副样子让南宫芷心里愧疚不已。
她抬手捧着陆祈言的脸,手指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声哄着,“别哭了,我下次一定不这么做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是,没有,这是最后一次,我之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别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