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刚出来就撞见他们俩满怀心事分别的样子,她直觉现在还是避着他俩为好。
脚步刚转还没走呢,就被顾文安喊住了。
“梨儿。”
阿梨本想装作没听见谁知顾文安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手抓住了阿梨的手腕。
迫使她停下脚步,没办法,阿梨只能转过身,一脸无奈,“你还有事吗?”
“我……我……”他也不知道是何心理,只是看到她了不想让她离开。
阿梨无奈叹一口气,“我想我们那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难道这也不行吗?”
顾文安满脸写着脆弱,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哑意,他这一出倒是让阿梨无话可说更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连这点要求也拒绝,虽然知道他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心思。
“当然可以,您是君我是民,您找我说话这是我的荣幸。”
“你一定要这么刺痛我吗?难道说之前的种种对你来说这么快就可以忘却,我对你来说就只是君吗?”
阿梨被他呛的没办法辩驳,她久久都没回话,两人两两相望,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都看到了不舍的情愫。
顾文安突然想任性一次,不要脸一次,用强权,用威胁,用尽手段,用尽一切去把她困在自己身边,让她哪都去不了,难怕是恨他也只能留在他身边。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可当他再次把视线落在阿梨眼中的时候他放弃了,他不希望看到这么明亮的星星暗淡,也不希望她的眼睛充满泪水。
他颤抖着声音,哀求着,“梨儿,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好吗?”
他不能失去她,却也不能强迫她,只能用哀求的方式求她为自己停留。
他可以舍去所有的自尊脸面,只求她。
其实阿梨心里也不好受,不爱他吗?当然爱,爱到骨子里,爱到心里。
但她不能。
阿梨别过头,“顾文安,我也求你,别逼我了,好吗?”
顾文安用力把她抱近自己怀里,那力道大的恐要将阿梨揉碎。
“我没逼你,我只求你考虑考虑,不要那么爽快就放弃我,好歹犹豫犹豫。”
被他抱近怀里的那一刻,阿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泄了洪的洪水般。
“好,我考虑考虑。”
他们在院子里的种种都被窗户前的南宫芷看在眼里,她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就闹成了这样,但是也能依稀猜到一点。
“哎,皇家有情更无情。”
陆祈言端着药推门进来正巧听见她这番话,当即反驳道:“阿芷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不敲门。”
“我敲了,是你太过专注没听见而已。”
“好吧,那是我错怪你了。”
“好了,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先过来把药喝了。”
一看到他手里那碗黑黢黢的药汁南宫芷就感到嘴里泛起苦水,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子。
她捂着嘴,“我感觉我好了,不用喝了。”
陆祈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没有一点温度,“好了呀?”
南宫芷连连点头。
“既然好了那就……”
听见这话南宫芷的眼中亮起光芒,只是下一秒就灭了。
“好了也不行,还是得喝。”
“不喝行不行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
“哦,喝吧。”
陆祈言端着药进一步,南宫芷就退一步,他再进一步,南宫芷又后退一步,陆祈言一步一步前进,她一步一步后退。
直至整个人被堵在床边,跌倒在床上,“嘶。”南宫芷面色扭曲,冷汗直冒。
“扯到伤口了是吗?”
“不碍事。”
陆祈言扶着她让她平躺在床上,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靠在他怀中,端起药碗就要喂她。
南宫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陆祈言:“本来准备放过了,可谁让你刚才又扯到伤口了呢,别闹了,赶紧把药喝了,乖一点。”
见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她就知道这药无论如何也得吃。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早死算了。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颇有几分喝酒的意思,一喝完南宫芷的脸都皱成了丑梨。
紧接着一颗蜜饯被塞到嘴里,甜丝丝地味道很快就冲散了嘴里的苦涩。
“你哪来的?”
“从京城来找你的时候顺路买的,知道你不喜欢吃药,想着买点东西哄着。”
“废话,谁喜欢吃药,难道你喜欢吗?”
陆祈言实诚回答,“不喜欢。”
南宫芷白了他一眼,“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错了。”
和南宫芷在一起的陆祈言别的不说,认错可是很积极的。
…………
京城里,大理寺卿想找陆祈言汇报事情谁知道一进宫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公公,我真有急事找皇上,您给通报通报成不?”
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可真是不巧,这皇上前几日染上了风寒,刚刚才吃过药睡下了,要不您明日再来?您也知道皇上每日日理万机,整日头疼失眠,这好不容易睡着了,咱家也不忍心叫醒他啊。”
“明日?不行啊,这样您就给我通报一声,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担着。”
陈公公劝阻,“这样吧,您晚两个时辰再过来,让皇上休息休息。”
两个时辰?
“那也成,那我晚两个时辰再过来。”
终于把他送走了,陈公公松了一口气,这兄弟两个都不在京城可是把他这个老骨头给害惨了。
整日不是打发这个就是打发那个,还得时不时的装成皇上的样子接待大臣。
也就是这俩兄弟信任他,不然换做旁人心思早就野了。
陈公公换来暗卫,交给他几封信件,“你速去关外把这几封信交给皇上,顺便问一问皇上何时回来,就说我这把老骨头要撑不住了。”
“是。”
“两位主子啊,赶紧回来吧。”
“啊嚏,啊嚏。”
陆祈言和顾文安两人同时在不同地方的同一时间打了两个喷嚏。
南宫芷着急询问,“着凉了?”
陆祈言:“可能吧,等会我去找阿梨要副治风寒的药来吃。”
南宫芷:“让你多穿些你不听。”
陆祈言敷衍点头,手上喂饭的动作不停。
暗卫寻到城主府,此时已经天黑了,他不敢做太大的动静,只能学猫叫。
陆祈言听见声音穿上外衣打开门,顾文安也开了门,两兄弟结伴到了院子里。
暗卫从树上飞下来,跪在地上恭敬的把手上的信递给陆祈言。
他没接,“咳咳。”暗卫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他用眼神示意暗卫把信交给身边的顾文安。
“不必如此。”
“本来就该如此。”
顾文安说不过他,伸手拿过信件打开,看过之后又把信递给陆祈言。
“?”
“你看看吧。”
不看不要紧,一看陆祈言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朝中不少大臣打着反暴君立幼帝的旗号做着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陆祈言:“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
顾文安则是叹气摇头,“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就算是把他们都杀了也会有其他人冒出头来,你难不成要杀光他们?”
陆祈言:“为何不可?”
顾文安:“祈言,或许你本就不适合朝堂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
陆祈言:“我以为兄长之前就明白呢。”
顾文安:“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懒得做,本想着就算回了京城这位置你该坐就坐,我好好做臣子辅导你……”
陆祈言抬手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转头对着暗卫说道:“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还有一事。”
“说。”
“陈公公问您何时回宫,他说他这一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后日。”
暗卫离开之后陆祈言将顾文安带到那棵枯树旁,“兄长可还记得你今日说的?”
“记得。”
“这棵枯树有希望,可它如果一直呆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养分,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这点新芽早晚会枯萎,到那时就算把他放到依山傍水肥沃的土地也无济于事。”
顾文安一滞。
陆祈言又道:“就像我,不适合朝堂也无心于朝堂,但如果执意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我想对所有人都不好,这封信就是开端。”
“是我想错了。”
“您没想错,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会觉得如此,但现在的我不会这么觉得,所以兄长尽可放心,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兄长产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