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森眼睫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嗯,这挺好的。”
刘婶有些疑惑,“先生,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跟兰姐闹翻了?”
“没,只不过是互不干预罢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这......”
“先生,那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位萧先生?”
陆彦森慵懒地倚靠在沙发背上,低垂着眼眸,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实际上,他并没有品尝出茶香味,反而嘴里多了一丝苦涩。
“先生?”
“刘婶,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跟别人聊家事。”
第369章
在沪市高级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一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老太太正躺在洁白柔软的病床上。
她带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的管子,身侧的监测仪器不间断地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监测仪器上不断波动的曲线和跳动的数值,都预示着生命的流逝。
这位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许家老太太,何姝慈。
许承舟身穿防护服,坐在许老太太身侧,微微弯着身子,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着话。
“母亲,您放心吧,如今我和念安一切安好。”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南城和沪市之间往返,跟念安相处的机会变多了,她也逐渐接受了我,还将我纳入朋友和哥哥的行列。”
“虽然我们无法相认,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比之前亲密了些,彼此之间也建立了一些信任。”
“如今念安有深爱着她的丈夫和乖巧可爱的女儿,每天都过得很幸福,也很精彩。”
“我真的很为她感到高兴,我想母亲您应该也跟我一样的想法。”
“如今看来相认与否已经不重要,我不想打扰念安如今平静而安宁的生活。”
“至于萧家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我已经采取了行动,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继续护着念安,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
许承舟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眸中隐隐闪烁着的泪光和微微发紧的声线,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病床上的许老太太轻阖着双眼,气若游丝,无法开口说话,更无法做出任何响应。
不过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她能听清许承舟说的每一句话。
那双干瘦苍白的手轻轻地颤动了几下,喉间隐隐发出‘呃呃呃’的声响,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许承舟自然没有错过母亲这一细微的反应。
这是母亲病重以来,第一次有这样明显的反应。
许承舟立刻倾身上前,轻轻地握住那干瘦冰凉的手。
“母亲,我知道您听见了我的话。”
“这已经足够了,千万不要强行说话,您的身体受不住的。”
“您之前跟我交代的那些,我都记在心里。”
“您放心,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都一定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保护好念安。”
他的安抚很快起了作用,许老太太不再强行发声,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许承舟在心里松了口气。
“母亲,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念安明天就要出嫁了。”
“她今晚已经住进了您送她的婚房,也将在明天穿上您让人精心准备的婚服,然后满心欢喜地出嫁。”
“我知道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如今终于要如愿了。”
“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搭乘飞往南城的航班,于明天一早以伴郎的身份参加婚礼,婚礼期间,我会让护士实时给您播放婚礼上的画面。”
许承舟在这里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意。
“母亲,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回来陪您。”
“您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许承舟眼底的眼泪缓缓流出,然后隐没在口罩之中......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情绪失控,也是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就在这时,那只被许承舟包裹在掌心里的手再次轻轻颤动了起来,似乎在安慰着他。
*
凌晨五点三十分。
雾霾蓝的天空里挂着光晕分明的弯月,四周静悄悄的,而这栋豪宅却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显得十分热闹喜庆。
“安安,起床啦!”
“新娘子,要起来化妆啰。”
赵萱宁就像一只树袋熊,紧紧地趴在安安身上,一边小声喊她起床,一边用脸蹭她那瓷白软滑的脸颊。
安安实在困得不行,双眸怎么都睁不开。
因为要完成接亲流程,安安不得不提前搬到这个奢华却陌生的房子里等待出嫁。
虽说小星和伴娘姐姐们,以及家里的大部分佣人都来了这边陪她。
按理说,这边并不清冷,但她依旧感到不适应,有到了陌生环境的不安,也有即将‘结婚’的紧张......
昨晚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独守空房’。
没了陆彦森的怀抱,她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直到两个小时前才堪堪入睡。
这还没睡多久,就被人叫醒,顿时委屈地嘤咛了几声。
“不嘛,我好困。”
“再让我睡一会会嘛~”
赵萱宁被这软糯的声音叫得浑身一酥,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我哥平日里居然吃得这么好!’
她光是抱着安安,感受到手下滑腻的触感,就已经叫她爱不释手了,更别提刚睡醒就能听到这么悦耳软糯的娇嗔。
这搁谁身上受得了?
赵萱宁只恨自己不是男人,不然她肯定化身为狼,然后.......
‘咳咳咳~’
她在心里咳嗽了几声,收起那些猥琐的想法。
“安安,真的不能再睡懒觉了,起床啰.......”
“安安~”
安安被晃得不行,只能挣扎着坐起身。
她双手撑着床面,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倾泻而下,正睡眼惺忪看着赵萱宁,眼底一片茫然。
“好啦,我起床了。”
赵萱宁再次看呆了,突然感叹道。
“安安,你真的好漂亮。”
“嗯?”
“我真的好恨自己不是男人啊,不然我铁定撬我哥的墙角。”
旁边的小星眼底闪过了一抹警惕,立刻坐到了安安身边,有意无意地间隔开赵萱宁。
“太太,来,我们去洗漱吧。”
“好。”
安安已经清醒了几分,揉了揉眼睛,软软地走下床,跟着小星去了浴室洗漱,然后换上了婚礼的晨袍。
这件晨袍是开襟的睡袍式鎏金礼服,收紧的腰带与袖口,水波纹缎随着身体的曲线光泽感倾泻而下。
这穿在安安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和慵懒。
第370章
安安吃完早餐后,乖巧地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化妆师和助理给她化妆和盘发。
安安望着镜子里越发精致漂亮的自己,双眸闪烁着亮人的神采,心情也雀跃了起来,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化妆师为了搭配待会要穿的‘龙凤褂’,给安安选择了温婉大气的妆容和以及发饰,重点突出整体的华丽高贵气质。
原本陆彦森给安安选择的是更加时尚舒适的秀禾婚服,同样是价格不菲,但考虑到许老太太的情况,他主动换掉了秀禾,改用龙凤褂。
许老太太给安安准备的这套龙凤褂是中式嫁衣里的顶配至尊褂皇,全身布满金色祥云,点缀有万鸟朝凤图案,上下裙各九龙九凤穿插其中。
全身采用不同色号的金色绣线,其工艺极其复杂,做工精致,由多名刺绣大师共同制作完成,总耗时三千多个小时,其金贵程度不言而喻。
许老太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将对早逝长子的所有亏欠都补偿到了安安身上。
许家虽是权贵之家,几代从政,但其财富并不能供给许老太太如此挥霍。
许老太太之所以这般豪阔,全赖于她年轻时毒辣精准的投资眼光。
当年,她在房地产还不火热的时候,用自己演艺生涯中赚到的所有资产买入大量房产。
后来又投资了很多暴利的行业,赚得盆满钵满。
最终完成了一轮又一轮的财富积累。
在她嫁入许家的时候,自身财富已经高达百亿,逐渐从影星转型为经商女富豪。
要不是当时她已经是国际影后,又有经商头脑,既有名气又有财富,许家那样的家庭根本不可能接纳她这种离异的娱乐圈女星。
当然那些年,何姝慈之所以能平步青云,许宏德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两人也算是相互成就的‘伴侣’。
许承舟能在许家备受宠爱,地位稳固,不止是因为许宏德这个‘父亲’的偏爱,还因为母亲给足了他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