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南尘月已从院中回到了大堂内。
噗.....
所有护卫脖颈处,齐齐地喷出了血来。
接着,便齐刷刷的倒在了院子里。
雨水染湿了南尘月白色的衣衫,这衣衫湿漉漉地贴着他的皮肉,在烛光之下,勾勒出了内敛地肌肉轮廓。
这院子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南尘月的衣衫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就像是夜晚的月,明明活在黑暗里,却孤傲地悬挂在天际,纤尘不染。
一滴雨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过,滴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朵雨花。
南尘月手里提着剑,剑身处寒光凛凛淌着血,鲜血滴落在了大堂的地上,红艳艳的,像是来自地狱里的花。
南尘月朝着千机阁阁主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她每走一步,这千机阁阁主的心,就跟着轻轻地颤了颤。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落下。
南尘月走到千机阁阁主身旁,笑得有些残忍,“拿风鸣刀的下落,换你亲生儿子的命,你觉得如何??”
“逆子,我千机阁的后人,不就是你么.....”因为太过疼痛的缘故,千机阁阁主满身是汗,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存了一丝侥幸,二十年前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出生,怎么可能知道月儿真正的下落。
“不不不,在下区区一个弃婴,千机阁少阁主的身份着实高攀不起啊。”南尘月冷哼道。
第613章 江湖:天下第一(14)
“你都知道了??”听到弃婴二字,千机阁阁主面色一寒。
“我也纳了闷儿,哪家的父母一天天的没事用鞭子烙铁往自己家孩子身上招呼,原来,不是亲生的啊.....”南尘月单手摸着下巴,“千机阁阁主还真是好算计啊,为了一把风吟刀,一局棋一下便是二十年。”
“可笑那些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江湖人,自以为绑了我,便能逼你说出千机冢的下落。”
“殊不知,你根本就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南尘月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我若被这些江湖上的人给逼死了,倒也正好成全了这千机阁的大义.....”
——看,千机阁少阁主已死,风鸣刀的下落却依旧查不出来,足见这江湖传闻不过是空穴来风,千机阁为传闻所累,平添了一场无妄之灾。
轰隆.....
又是一道闷雷过后,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找不到他的.....”千机阁阁主冷哼一声。
“万事无绝对嘛,你自以为把令郎藏得天衣无缝,我就找不到了?不不不,这其实,很好猜的。”南尘月嘴角一勾,明明顶着一张谦谦公子温柔外表,笑得却像一个索命的恶鬼。
“你贵为千机阁阁主,虽说护子心切,却也不甘令郎成为一个庸碌之人,所以我猜,你当年,应该是把他暗中送入了四坊五门这些名门正派之中。”南尘月话音一落,千机阁阁主的神色顿时变了。
“看你这脸色,我应该是猜对了。”南尘月嘴角一勾,心情愉悦。
“你到底是谁??”千机阁阁主一脸戒备的望着南尘月,眼前这人,内力深厚,心思缜密,虽同那逆子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他敢确定,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他养大的逆子。
“我?不过是个替人索命的恶鬼罢了。”南尘月道,“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风鸣刀的下落,你还是不肯说吗??”
“哼,就算你猜到他在四坊五门又如何,九大门派人数众多,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是谁。”千机阁阁主冷哼一声,早在二十年前毁刀未果,他便料到了自己终有这么一日。故而这二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得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这一日终于到了,他反倒不慌了。
“你这脑子是被驴踢过吗?还真是天真且弱智。”毒舌月轻哼一声,“只要我将千机阁真正的少阁主早于二十年前便被藏于四坊五门之中的消息散布在江湖上,自有牵丝阁的人替我去查。”
“就算牵丝阁的人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一口气杀光九大门派中所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南尘月嘴角一勾,至邪至恶,“我的武功你也看到了,二十四卫千机傀儡阵和重型傀儡守护下的千机阁都能被我轻松灭门,四坊五门的那些杂碎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太恶毒了.....”论心机,论实力,千机阁阁主都只能望其项背,他彻底慌了。
第614章 江湖:天下第一(15)
“哈哈哈.....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你跟我谈恶毒?”南尘月笑了,他笑得一脸冷漠,“比起你当年一举毒杀所有参与过千机冢建造的千机弟子来说,我觉得我只能算个后生。”
江湖中人,不择手段的事情,多了去了。
“痛快点说了吧,说完之后,也好早早下去和你家夫人团聚。”南尘月单脚踩着千机阁阁主的胸口,提着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无后这种事情,你应该还是有所谓的吧,否则也不会在二十年前,就为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千机阁阁主眉头深锁,诚如南尘月所言,像他这样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唯一的软肋也就只有他那个藏了二十年的儿子了。
倘若无后,他死后,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只要你告诉我风鸣刀的位置,便是顶着弑父杀母的罪名,这千机阁阁主亲儿子的锅,我也能继续帮忙背着。”南尘月懒得再同这千机阁阁主磨时间,“否则的话,明日我便送信给牵丝阁,将千机阁阁主之子藏在四坊五门的消息,散布得满江湖都是。”
“以牵丝阁在江湖上的情报能力,查一件二十年前的旧事,应该用不了多少功夫吧。”
“就是不知道令郎这二十年来功夫练得如何,能不能像我一样幸运,躲过一重又一重的追杀。”
“三....”南尘月将手中的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二.....”剑锋渗了血,他没有开玩笑。
“慢着.....”千机阁阁主望着南尘月,“若我说出藏刀的地址,你真的肯守住这个秘密??”
“江湖重诺,冷血如你,不也因为曾与萧权一诺,死守风鸣刀的秘密二十年,为此不惜杀光当年建造千机冢的所有千机弟子,换子布棋?”南尘月轻笑道,“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这点规矩,大家都懂。”
“你既知江湖重诺,便更知,二十年前我曾答应过萧权,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
“萧权已死,这个秘密,你也守了二十年了,如今千机阁已毁,你马上也要死了,于萧权而言,老阁主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算违诺。”南尘月的声音,像是有蛊惑一般,“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追杀,数不胜数,难道你真的想让令郎跟我一样,一辈子都活在无休无止的暗杀之中么??”
千机阁阁主的眼神有些恍惚,神情间也出现了片刻犹豫。
“我这一生的悲剧虽说都是因令郎而起,但说到底,利用我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千机阁而已。冤有头,债有主,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况拿了风鸣刀的线索后,我对你儿子也没多少兴趣。”南尘月冲着千机阁阁主的微微一笑,言语间夹杂着神魔之力,极尽蛊惑,“千机阁已毁,江湖上有我这么个弑父杀母的月公子替他遮风挡雨,令郎这一生定能过得平安顺遂.....”
第615章 江湖:天下第一(16)
“塞北寒池....”在神魔之力的作用下,千机阁阁主一时松了心神,“希望你说到做到....”
“原来在塞北寒池啊,你放心,令郎的秘密,我一定.....”南尘月的脚,从千机阁阁主的胸口上拿了下来,“做不到。”
他提着剑,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明儿我就告诉整个江湖,千机阁阁主之子另有其人。”
“你,噗.....”怒火中烧的千机阁阁主,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他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南尘月,“不讲江湖道义。”
“对呀,我就是不讲江湖道义,你能奈我何??”说话间,南尘月反手将剑朝着千机阁阁主的眉心射去。
千机阁阁主的脑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眉心的伤口在地上蔓延开来,他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屋角廊檐外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
南尘月一袭白衣,独自一人站在大堂的门口,他负手而立,望着天空落下的倾盆大雨,以及这满院的傀儡和尸体,轻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这位千机阁阁主,哪怕能对他的这位养子,能稍微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愧疚。
这事儿,都不必做得如此绝情。
只可惜,从始至终,一丝都没有.....
那样一个,明知被人利用,还甘愿赴死保守秘密的温柔人。
从头到尾,得到的,都不过只有一句“逆子”罢了。
“大大,你真打算把千机阁阁主之子的事,告诉整个江湖呀??”小狐狸小心翼翼地冲着南尘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