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道:“我是男人,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更没你想的那么君子。
“若我真想养几个裙下之臣,你又能如何?”李嫣故意问道。
裴衍动作微顿,径直倾身而上,将她圈于身下。
李嫣心脏猛地一缩,芙蕖般的面容有了几分诧异。
他的脸上看不出异常,耳根却是红得发烫,全凭最后的一丝理智自持着,一手撑在她耳边,蕴着若即若离的掌控意味,眸色漆暗,声音也变得低哑:“殿下想要的,我都能做……殿下的裙下之臣,也只能是我一人。”
李嫣终于意识到了气氛有些微妙。
从前她总爱逗弄这张不苟言笑的脸,从他脸上窥得一丝害羞或薄怒都觉得格外有意思,可此刻感受到他平静的表面下似乎克制着汹涌的欲念,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她从来没想过,裴衍能和情欲二字挂钩。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低下头来,唇瓣靠近她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轻拂过颈间细腻的绒毛,惹得李嫣浑身一颤,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襟,软声道:“你……你先起来!”
裴衍置若罔闻,鼻尖绕到她耳后上下来回蹭着,哑声道:“为何要起来?”
“因为……你衣服都湿了,贴在我身上……很冷。”
李嫣简直要被这招撩拨得毫无抵抗之力,躲无可躲,索性蜷起身子整个人要往他怀里钻去。
她下意识蜷起膝头,想往旁侧缩些,腿弯刚动,裴衍的身子便极为敏锐地往下一压,稳稳抵着她的腿,将那点欲躲的弧度压了回去,周身的气息严严实实覆盖在她身上。
只听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殿下这会知道怕了?”
他的呼吸从上至下,游走在她最敏感的部位。
满室的热潮烘得两个人都脸红耳赤,李嫣更甚,随着软巾被扯下的瞬间,暴露在外的肌肤蹭地一下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绯色,靡丽惊心。
真是要疯了!
平常怎么没发现,这斯文如的表面下还有如此兽性的一面?
她眸含热泪,低头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咬牙道:“有什么好怕的?”
裴衍的下巴抵在柔软之处,轻轻压出一个浅窝,眸色迷离得仿若另一个人,原本冷刻无波的脸庞全染上了情i欲的艳色,就这么仰望着她,唇线轻扯:“既然不怕,就把手松开。”
李嫣微微一怔。
松开?
松开再让你一路“胡作非为”下去吗?
停顿片刻,裴衍蓦地袭上她的唇。
唇齿相缠间,掌心扣住她的腰肢轻托,将人缓缓送抵长榻边缘,宽大的袖袍顺势拢住她的后背,遮了她大半身形,另一手掌心下移,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往上托起,颠了一颠,抱稳后步履沉着地往内室的床榻走去。
李嫣就这么挂在他身上,趁他走路分神之际,
忍不住低头在他肩上泄愤似地用力一咬。
裴衍转头看着她,皱眉道:“殿下也不嫌脏。”
李嫣乜了他一眼,冷声道:“说好的三书六礼呢?”
“殿下不是十年内不打算成婚吗?”
“……”
“而且,是你要养我,三书六礼也该由你来准备吧?”
“……”
李嫣无言以对,干脆别过脸不去看他。
裴衍唇角轻勾,将她抱至床榻上,扯过锦被严严实实盖好,起身前说道:“我去给殿下拿衣裳和伤药。”
李嫣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那耳廓红得发烫。
她指尖微顿,声线轻挑带了点笑:“耳朵红成这样,看来方才都是装的吧?”
这话一说,有点总算扳回一局的感觉。
裴衍身形微微一僵,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垂眸避开她的注视,只淡淡道:“当心着凉。”
“你才容易着凉吧?”李嫣看了一眼他的衣裳,“把外面的湿衣脱了,陪我睡会。”
裴衍沉默一瞬,也没拒绝,起身脱下外袍和鞋履后,在她身边躺下。
李嫣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一双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殿下似乎还有想法?”裴衍问道。
“有点冷。”
“那我再给你拿床被子。”
裴衍说着便要起身。
李嫣眼睛狡黠地眨了眨:“被子哪有裴大人暖和?”
这会又变裴大人了?
裴衍心里顿时有了落差,可李嫣却顺势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作势要让他抱着。
他心下一软,往前挪动身体,长臂微张将她半拢进怀。
身体即将贴近之际,李嫣怕他着凉似的,轻扯开锦被盖在他半边肩臂。
裴衍眸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未着寸缕温软的触感直接贴了上来,李嫣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胸膛里,双目微阖,颇为满意道:“这样就不冷了。”
何止不冷了,裴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身下甚至有个不听话的玩意猛地动了动。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本以为应该不会被察觉的。
紧接着,就听李嫣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乖,别动了,我想睡会。”
说罢,她竟然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跟拍小孩子的脑袋似的。
裴衍好不容易缓和的面色又唰的红了起来,圈着她的臂弯用力一收,深吸了一口气痛苦道:“殿下又在报复我?”
李嫣暗自笑了笑,仰起头无辜道:“本宫哪有那么记仇?”
你还不记仇?
不记仇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折磨他?
裴衍心下来了气,眉心皱起,径直低头在她肩头也咬了一口,只是他没舍得用力,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只听他哑声道:“殿下是个十足的无赖!”
“嗯……我是无赖。”李嫣痒得笑了出声,“裴大人是正人君子。”
裴衍拥着她问道:“殿下到底睡不睡?”
“要睡了。”
说着,李嫣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闭上眼睛。
裴衍努力平复□□内的燥热,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闲闲道:“此次万寿节,殿下要去行宫吗”
“自是要去的,既然李显并非父皇的亲生血脉,我得抓紧时间找出证据,拿在手上才稳妥。”
虽然李显原话说的是,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并非父皇的亲生血脉,但李嫣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若真有冒牌货,那也绝对是李显。
她呼吸平稳道:“李显和李蓁只比我小了两岁,他们出生时父皇尚未登基,我记得从前在王府伺候的下人有一些被派往行宫去了,或许可以趁此机会从他们口中探出点蛛丝马迹。”
裴衍微微颔首,又问:“殿下还记得在行宫欲行刺陛下的那个太监吗?”
“当然记得。”
那人是父皇幼弟邕王身边的旧宦。当年邕王与父皇争储落败,被圈禁没多久就病死府中,他趁乱逃出生天,在行宫蛰伏多年,便是想为主子报仇。
也多亏了那次刺杀,她主动替父皇挡刀,肩胛被捅了一道口子,虽不致命,但也实实在在淌了一大片血,触目惊心。父皇念她孝心赤诚,舍身护驾,当即下旨恢复她的公主封号,将从前褫夺的仪仗尽数归还,还赐下公主府,许她在皇宫内宵禁无拘,出入自由。
“殿下既然记得此人,届时当早做防备。”裴衍提醒道。
李嫣缓缓睁眼,神情恍惚道:“其实,去行宫还有一个原因。”
裴衍想了想:“是因为闻贵人?”
“上一世闻贵人便是在那段时间诞下皇子……于我而言,若这个孩子没有降世,我便依然是父皇最倚重的女儿,将来无论发生何事,父皇都不会轻易取我性命。”
所以,她怕,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一幼子下手。
第97章 位极人臣
◎文武两派皆有势力,谁能不忌惮?◎
裴衍听出了她的未尽之意,手中动作微顿,语气认真道:“无论你是否留在京中,你都不会对闻贵人下手的,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我的确想过要杀那个孩子。”李嫣道。
裴衍垂眸望着她,语气柔和道:“殿下走到今日,所握的一切从不是侥幸,全是凭自己的聪慧与坚韧挣来的。”
他指尖轻抵她的眉心,轻轻抚平那一点凝着的沉郁,声线温软却字字恳切:“殿下巾帼不让须眉,纵有过杀那孩子的念头,也不过是身居高位不得不做的考量,何曾真的会付诸行动?”
“你就这么相信我?”
“相信。”裴衍笃定道,“我一直都相信。”
李嫣凝望他片刻,笑了声:“裴大人此言,甚合本宫心意,当赏!”
裴衍微微笑道:“殿下打算赏我什么?”
“赏……”李嫣思索片刻,答道,“赏你往后岁岁年年,皆伴我身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