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要打听的那位采人的行踪,我父亲这几日有了些眉目。”
云心提起精神,准备听接下来的话。
“那个采人是陛下培养的细作,常年潜伏在你们襄国的,行踪隐蔽。”陆英有些为难的蹙眉,“以我父亲的身份,再查下去恐怕会尴尬,他人要是在军营中,我倒是能把人直接抓来。”
毕竟是襄国的王爷,打听潜伏在襄国的细作,旁人难免会起疑,再传到丹阳王耳中就更可怕了。
不过这小将军直接抓人,也不太可行。
云心笑了笑,回道:“能告诉我这些,已经很感激了,小将军不必再做什么。”
陆英表情复杂,欲言又止过后,离开回了自己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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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祈春节。
军中今日可以暂停操练,陆明也放了一日的假,众人都兴奋不已,恨不得从头天晚上就开始庆祝。
营帐外拉起了彩旗,随风飘舞着,远处还有胡琴和月琴,琵琶等等乐器,互相合作着奏出含有大夏风格的乐曲。
云心从营帐里起来,正准备外出洗漱时,正好发现帐外放好的包袱,里面是小皇子给她准备的衣着。
拆开一看,从头饰到衣服鞋子,一应俱全。
自从到了丹阳,衣着打扮她就没有在意过,都是随便穿上麂皮的短打,只要能方便行动,顺便防寒保暖,其它的无所谓。
换上了包袱里面的衣着,她总感觉自己成了大夏的女子,有些别别扭扭的不习惯。
撩开营帐的帘子,才发现陆英已经等在了外面。
本以为丹阳女子的衣饰有些复杂,站在营帐外面等待时,陆英还有些担心。
若是她不会穿怎么办?
这军中也没有女子,自己进去帮她穿?
被自己的流氓想法吓了一跳,陆英不免谴责昨夜的自己。
没事往人家姑娘门口放什么衣服。
她平时穿那一身,人也很漂亮。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见到云心的那一刻通通消散,眼中只有女子的身影。
丹阳的服侍大多艳丽,给云心选的这一身是红色与黑色相间的,领口和袖口处都有雪狐皮毛作为点缀,整个人如同雪中盛放的红梅。
衣衫裁剪得体,既能够保暖,也能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加上腰链和头上相映成趣的头饰,便更能让人注意到女子的面容。
“小将军?”云心疑惑道,“是这衣服我穿的不对吗?”
陆英摇头:“不,不是的。我觉得你这样穿很好看,你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姑娘。”
云心抿唇,说道:“是小皇子衣服选的好。”
原来她以为这衣服是陆明送来的。
“今天先带你去看看军营里的大伙,”陆英拉上云心,边走边说道,“顺便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个采人。”
云心手上一暖,莫名地慌乱起来,往回抽了抽手,没挣开。
停下脚步抗拒道:“小将军,请自重。”
陆英这才察觉到异样,尴尬地松开了手,解释道:“抱歉,我们…我们这里不太讲那些,就是……”
看到对面的男子手足无措,云心的尴尬和慌乱倒也消散了。他们丹阳民风淳朴,也不太讲究那些礼仪,不过是无心的行为,自己又何必计较。
“无事,我们过去吧。”云心摆了摆手,重新拉开了与陆英之间的距离。
她却没有看到,身后小将军脸上失落的表情一闪而过。
第117章 情敌
◎怎么还傻了?这下心情好点了吗?◎
二人一路上难免有些尴尬,谁都没再出声,好在走了没几步就碰到了阿贵这个多话的。
“将军,今天咱们可得带着傅姑娘好好玩玩,赛马,斗酒,射箭,先玩哪一项?”阿贵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边说手边指着各处聚在一起的人们。
陆英欲言又止,心道这些个项目也没一个会是姑娘感兴趣的吧。
可没想到,云心脱口而出的却是:“骑兵队现在玩什么项目?”
这话可真是问对了人,骑兵队长如今正在她身后垂头丧气地当小尾巴。
阿贵瞪大了眼睛,紧抿着嘴唇,像口含一块牛皮糖,蠕动半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骑兵队当然还是赛马和射箭了,姑娘想露一手?”陆英接过话茬,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心。
云心原本没想着参与进来,只是觉得颜二如果还在骑兵队伍中,说不定在这个时机能见上一面。
被陆英一说,倒给她提了个醒,找不到人,可以让人主动来找自己,说不定暴露在人前还会省些事。
想到这里,云心说道:“若是可以,我便去试试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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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城外。
大冬天里,除了高耸的城墙四处都是光秃秃的,连干草都没有。
城门处往来的客商络绎不绝,核验关牒的队伍排了老长。外侧临时支了间露天的茶摊,摆上四五张桌椅,座无虚席。
一位带着斗笠的年轻人,身着祥云纹刺绣的罩衣,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来喝了一口。
若有人仔细看看斗笠之下的面容,便会不禁感叹,真是好标致的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令人见之难忘。
萧煜从昨日起离开军营,日夜兼程赶到丹阳城外,直到午时才到茶摊上歇脚。
这些天丹阳一直紧闭城门,只有祈春节这一日才放开通行,若是错过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进城,他手中的通关文牒,还是陈枫队伍截获的。
“客官,我看您怕是赶了一夜的路,那马匹累得够呛,已经喂了上好的精饲料,且先歇一歇吧。”那位茶摊的掌柜兼伙计满脸堆着笑,给桌上放了叠点心。
同桌的客商和旅人看上去十分不屑,有一个还轻蔑地瞥了瞥掌柜。
也不怪他们如此,这人瞧着萧煜身上的刺绣价值不菲,年纪也不大,猜测或许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便想着趁机好好捞一笔。
茶上的是最好的,点心,还有喂马的饲料都用的是最好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掌柜心里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萧煜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看上去足有十两,满不在意地放到了桌上。
周围人瞪大了眼睛。
这真是人傻钱多啊?
“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含笑同掌柜客套道:“多谢,如今都说大战一触即发,粮食紧张,掌柜店里还能拿出点心招待,有心了。”
有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掌柜一天的本都回来了,也停下来歇了歇。不知从何处搬来把小杌子,放在萧煜旁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看客官衣着不凡,小店不问您来意,只是收了银子,也得提点您一句。”他再一次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看啊,两国的仗打不起来,咱们这军营里面,恐怕要有变化。”
萧煜好奇:“这是何意?”
掌柜将萧煜带到一边,偷偷道:“就那位被俘虏的襄国王妃,如今在军营中,成了丹阳的座上宾。我家那边早有传言,那女子和陆英将军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许久,彼此都有情意,如今还腻在一处呢。”
他越说越眉飞色舞,简直像在说书似的,煞有介事,完全没发现萧煜的脸色难看至极,手也在身后攥紧。
这一定是谣言。
分别之前,他感觉到云心对自己的情意,只是她还没有察觉到。那时只想着来日方长,早晚开了窍,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可如今萧煜却有了些危机感。
理智告诉他不该信,这或许是云心为了查探采人的行踪,或许是意外与陆英产生的交集。
可这都不影响他此时此刻的心焦。
这时掌柜才发现,面前的男子表情十分古怪,关心道:“客官可是累着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萧煜勉强扯了扯嘴角,重新走回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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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内。
云心在射箭场上并未拿到什么名次,也没有与颜二模样相似的人出现。萧煜说过,他眉间有一道贯穿的疤痕,按理不会这样难找。
这就意味着颜二离开了军营,或是…
她不敢再往后想,若颜二已经身死,那采人或是逃离,或是丢了性命,无论哪一种,真相就再难找到了。
陆英跟在身旁,见女子心事重重,安慰道:“姑娘和军营里的男子比试,光是这勇气就让人佩服,名次不名次的,不必太介意。”
说完,他想起每年某位公主比试时候那彪悍的成绩,浑身一抖。
都像她似的,那也太可怕了。
云心闻言知道陆英误会了,笑着问道:“将军若是参加比试,能拿第一吗?”
说起这个话题,小将军一下提起了兴趣,说道:“我从小骑射就是第一,那些小兵可不行。若是我参加的话,算欺负他们了。”
他说话时神采奕奕,意气风发,云心一时间生出些向往来,仿佛眼前真的看见一个孩童练习射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