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枝思考:“我会不会耽误教授的时间?”
“不会,”宋明津的手随意地在平板上划拉:“官教授是退休后返聘,又是副院长,除了重大手术一般没事,可以边带你边视察全院。”
时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屏幕上快速地过着官教授的履历,在瞥到某处时顿了下,随即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宋明津问:“怎么了?”
“没,”时枝垂下眼,弯了弯唇角:“看见个熟人。”
屏幕角落里有张证件照,底色是明亮的蓝,映得挺括的衬衫水洗般的白。
照片的主人无疑是好看的,他神色冷淡地看着镜头,眼底却蕴着些许笑意,刘海撩起露出额头,眉眼疏阔,干净利落的帅气。
证件照下方有一排小字:
程彻,官韫松教授得意门生,外科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 做戏做全套,时枝还是去医院拍了个片给粉丝报平安。
她自带腥风血雨体质,爱她的人爱得死去活来,恨她的也是咬牙切齿地恨。
短短一条微博便衍生出无数揣测后续,连带苏少阳推她的事件也持续发酵,阴差阳错地爆出了苏少阳约炮做渣男,骚扰同组女演员的事,让这件事的讨论度又上了一层楼。
陆玉静给时枝放了假,本来还想亲自登门看望她,被时枝委婉地拒绝了。
剧还没播,名声就给打了出去,虽然有点负面,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时枝给了她那么大的热度,她自然对时枝有求必应,说了句一定给时枝满意的答复,便挂了电话。
什么满意的答复?
时枝把面膜贴在脸上,用指腹按压着,心想估计说是苏少阳。跟她关系不大,她也没多管,靠在阳台的沙发摇椅上,边晃边翻开了从宋明津那里拿来的厚厚的剧本。
她饰演的医生性格高冷,台词不多,但很考验演员的演技。
一看看得入了迷,直到桌上的手机亮出消息提醒,她才意识到面膜都快风干了,赶紧把面膜揭了洗了脸,边护肤边打开微信。
消息是林琼琼发来的,说跟官教授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医院。
“千万千万不要迟到!”林琼琼着重强调,“官教授特别有时间观念,给他留下第一印象差了我怕你会被医院扫地出门。”
时枝回复:“不是吧?官教授不看电视的吗?我可是时枝!”
林琼琼头疼:“他看不看电视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这老爷子古怪得很,本来策划还想派摄影师跟着你拍点纪录片,但老爷子不同意,还让你单独去,不准引来记者。反正你明天小心点,不要被人认出来。”
时枝看着这条条框框只觉得头大,做最后的挣扎:“可以不去吗?”
林琼琼果断回复:“你可以问问宋总,我没有决定权。”
时枝:“……”
早晚赚够赎身钱跟这破公司解约!
/ 次日,晴空万里。
仍然是热得能把人蒸发掉,时枝挑了条低调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套着轻薄的白色防晒衣,长而卷的发辫过后在脑后盘了个丸子,整个人看上去活泼明快,朝气蓬勃。
然而墨镜一戴,走出的步伐又六亲不认了。
林琼琼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停车场,见她临走前鬼鬼祟祟地往外看差点被绊倒,扶了扶额头,隔着车窗问:“你科目二什么时候去考?”
“不急不急,”时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心想开车这种一看就风险巨大的事,她还是晚点再学会吧。
官教授的办公室在三号楼九层,医院人多也忙,时枝又小心,一路走过来也没被认出来就这么顺利上了九楼。
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那位程医生。
时枝从电梯里出来,这边是住院区,相对安静些,她顺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的门开着,穿堂风呼呼地刮过,燥热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916副院长室。
时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敲门,她做出乖巧的样子,敲得不疾不徐,十分有耐心,约莫敲了五秒,里面模糊传来个声音:“谁?”
低沉悦耳的,不像是已经退休的老爷子的声音。
还有点耳熟。 时枝扶着墨镜往下扒拉,正思考着哪里听过这声音时,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咔哒一声,白大褂被风吹起的声音清脆,衣角翻飞,映入时枝眼帘的是别在左心口医生胸牌。
证件照她在归医附院的网站上看过,此刻闪耀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更显得耀眼明亮。
程彻。 时枝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是澄澈的意思吗?
她抬眼,正撞上程彻淡漠的眸子里。再细细看,与其说是淡漠,不如说是茫然,像是初醒,还没来得及套上冰冷的面具,懵懵地看着她。
这是认出她了?
时枝矜持地把墨镜推了回去,微微抬起下巴,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就看到程彻薄唇微张,吐字清晰:“挂号在一楼。”
紧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冷不丁吃了个闭门羹的时枝:“???”
作者有话说: ----------------------
时枝: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3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又见面啦。”……
时枝很凌乱。 什么意思?她是被拒之门外了吗?程彻没认出她?
按理说不应该啊!程彻的姐姐程思思跟她合作过,关系还算可以,多看点程思思的消息都不会认不出她吧?
很好。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时枝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门敲开。
“我是时枝!”时枝说着把口罩摘了,墨镜也扒拉下来,仰着张白皙干净的小脸看他,强调:“时枝,跟思思姐同剧组的演员!”
程彻眯起眼睛。
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太阳悠悠地西斜,穿过天井打在她身后窗户玻璃上,映在她栗色的发尾,金灿灿的。皮肤很白,泛着淡淡的红,一双鹿眼毫不生怯地望进他的眼里,明摆着的无惧和自信。
程彻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定格了十秒,才哦了一声:“那也要挂号。”
说着又要关门,时枝想也没想,直接伸出脚卡住了门:“等等!”她挡在门框上,急声道:“我不是来看病的!”
她把来意道明。
程彻皱了皱眉,说:“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你想干嘛?”时枝看程彻又有关门的动作,瞪着双大眼睛据理力争:“那么多人认识我,你把我晾在走廊上多引人注目啊!万一造成不好的影响怎么办?你说对吧?”
天气热,她的防晒衣穿得松松垮垮,险险露出瘦削漂亮的锁骨,撒娇惯了的性子,说起来话尾音上扬,隐隐带着几分祈求。
藏不住心思,恨不得把想法写在脑门上。
程彻偏偏问:“所以呢?”
“让我进去。”
程彻却只是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懂了,这叫无声的拒绝。
时枝向来能屈能伸,眼里的光瞬间熄灭,语气低落:“没事的程医生,我就在外面等着也好,还能跟太阳进行光合作用,没准还能补钙,就是防晒方面估计——”
刚说到这里,余光就瞥到程彻侧了身:“再说就不要进来了。”
时枝眼前霍然一亮。
丝毫没有卖惨被戳穿的尴尬,小小的窃喜毫不掩饰地浮上眉梢,说了句程医生你可真是个好人!在程彻不耐烦之前,闪身进了办公室。
高温挥发了香水,路过他时,在消毒水中,有淡淡的香味蔓延。
像阳光下的琥珀。
程彻的喉咙紧了紧。
回过身时,时枝已经在待客沙发上坐下了,白生生的手放在膝盖上,一脸的乖巧:“程医生,麻烦你啦!”
像是装的,但装得很到位。
程彻拿起手机,边给老师打电话边在脑海中过了遍时枝的履历。可惜虽然他亲姐是演员,但他对娱乐圈实在不感兴趣,到接通也只搜刮出来程思思对时枝的评价——
天赋型选手,活泼、可爱。
活泼看出来了,可爱在哪里?
“小程啊,”手机里传出官教授的声音。
程彻定了定心神:“官老师。”
程彻是站在窗边打的电话,整个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挺拔的背脊,白大褂被冷风吹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枝趁这个空参观了下办公室。
典型的医生办公室,哪哪都一尘不染,正对着沙发的是樱桃木办公桌,雪白的墙上挂着枣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也不知道官教授去哪了,程彻又为什么在这里。
时枝心里无数个疑问冒出来,但想也知道程彻这个半天才蹦出句话的人肯定不会给她解答,只能在心里猜测,越猜越心痒。
“老师现在有个紧急手术,”程彻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现在没空,你另约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