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我很忙的!”
程彻不置可否:“老师更忙。”
“我——”这句话没毛病,救死扶伤怎么也比带女演员参观医院重要,她能理解,但是!时枝眼珠微转,计上心头:“你现在不是闲着吗?你带我呗?”
程彻毫不犹豫地拒绝她:“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手机在长指间转了下,塞回白大褂的口袋里,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小姐,不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枝再厚脸皮也留不下去,她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还想跟程彻说句什么,结果刚张了口门再次无情地在她面前关上了。
时枝:“……”
卖惨的时间都不给她了,是吧?
时枝心想不带她拉倒,跟谁多喜欢医院似的!她气呼呼地戴上口罩墨镜,蹬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往电梯走,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
俗话说退一步越想越气,她的时间那么宝贵,凭什么白跑一趟被人放鸽子?
时枝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跟林琼琼的对话框。
一顿操作猛如虎。
总的来说,通过林琼琼向官教授表达了她不想白跑一趟,而她跟他的学生程医生关系不错,所以让程医生带她也是可以的。
官教授自然同意。
半分钟后,时枝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抱着靠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对她紧闭的办公室门,在心里倒数,倒数到二十秒时,门再再次为她打开了。
她笑吟吟地跟程彻打招呼:“程医生,又见面啦。”
程彻:“……”
他觉得头疼。 虽然现在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他也该去查房了,但是他的日程表里没有带女明星逛医院这个计划,打乱计划,让时枝得逞,他觉得头疼。
但官教授是他恩师,举手之劳,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思及此,他把钢笔插进胸前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时枝:“我带你。”顿了顿,他说:“有要求。”
时枝马上站直:“程医生请讲。”
“穿上这个。”程彻把新拆封的白大褂递给她。
然后拿着记录本往病区走去,边走边说:“等会我去查房,你不许说话。”
时枝边把白大褂套在身上边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不准摘掉口罩。”
“可以可以!”
“还有,”程彻顿住脚步,侧过身打量了她一会儿,说:“把墨镜摘了。”
时枝歪歪头。 程彻继续往前走:“在这里戴墨镜很奇怪。”
时枝觉得他言之有理,把墨镜摘了,又想着等会进病房了一句话不能说实在憋屈,快走了两步跟上程彻,语气轻快:“程医生还有别的要求吗?”
“叫程老师。”
“为什么叫程老师?你又不是我的老师。”时枝拒绝,她紧跟着程彻:“还有你说你刚刚带我不就行了吗?还折腾这一出,麻烦官老师多不好呀,是不是?”
程彻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时枝看回去:“还没到病房呢!”
言下之意,她的禁言令还没生效。
程彻干脆不理她,听她在后面碎碎念地絮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像往常般跟他打招呼:“程医生去查房啊?”
“嗯,到时间了。”程彻说。
他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们都会过来跟他说话,他平时并不会逗留,说两句就会离开,但今天——
时枝的喋喋不休随着护士说话的声音销匿,他不由诧异,多看了在他身边扮乖巧的时枝一眼。
护士们自然也看到了,相互对视了几眼,推出个脸色通红的小护士问:“程医生,这是新来的实习生?”
程彻微微颔首,对时枝说:“小时,叫老师。”
时枝:“……”
小、小时? 报复,是报复吧?!
但不喊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时枝微笑着看向程彻,乖乖地、甜甜地开口:“程老师。”
程彻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可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程医生:逗老婆专业户
第4章 绿色月亮 “程医生不会是从来没谈过恋……
查房任务重,小护士们再舍不得,也得放程彻带着“实习生”匆匆地进了住院区,在护士站里望着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姿,感叹:“……新来的实习生眼睛好漂亮啊!”
“是吧?你也发现了,化得好自然,那睫毛又长又密,跟真的一样!”
“要我说底妆化得才是一绝,轻薄服帖,白的发光。”
“有点像时枝哎,能去要微信吗?想跟美女做朋友呜呜。”
时枝自然不知道护士们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从程彻身上转移,专心研究起她的妆容来。此刻她正忙着运动。
……小跑跟在程彻身后。
程彻腿长,迈得步子大,丝毫没顾忌她踩着高跟鞋跟得吃力,就这么走到了第一间病房,才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程彻眉头微蹙,稍稍侧过脸。
不远处,时枝扶着墙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一双美目里尽是无声的恼怒,他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问:“你在干什么?”
时枝气呼呼地:“我在用目光谴责你!”
“哦。”程彻按下把手:“我近视,看不见。”
时枝:“……”
她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想到有求于人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走过去,弯眼一笑:“我们进去吧,程老师!”
VIP病房的环境好,窗帘只拉了一层幻影纱,阳光在薄纱间落在靠窗的沙发上,中央空调调的也是适宜的温度,风口下几朵郁金香开得正盛。
患者年龄不大,二十左右的女孩子,苍白却清秀漂亮。
程彻温声问了她几个问题,把回答一一在记录本上写下。
这冰山对病人倒是如春风般温暖,时枝腹诽,她也是病人啊,她的腿……呃,她的腿在网友那里还瘸着呢,赛博病人也叫病人。
时枝肯定地点点头,听到程彻说了句:“怎么站着不动?”
时枝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对上程彻疑问的目光,她眨眨眼,歪了歪头,吐出个懵懵的两个字:“去哪?”
“程医生的实习生居然也敢走神了,”一道柔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伴随着浅浅的咳嗽声,女孩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
时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程老师对实习生很严格吗?”
“对呀,“女孩坐直身子,笑起来梨涡浅浅:“听说程医生在手术的时候最爱问学生问题,一场手术下来,跟着的学生要EMO半个月。”
程彻仍然冷着张脸:“没有那么夸张。”
女孩跟时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又同时笑了出来。时枝往她床头边的信息栏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阮溪,心脏病。
时枝眼神一暗。
“是听迟医生说的吗?”程彻把记录本合上,声音闷在口罩里,仍然悦耳好听:“我记住了,他编排我。”
阮溪看上去跟那位迟医生关系颇好,登时急了:“你可别为难迟医生啊!”
程彻走到床头,把挂在墙上的打卡表摘下来——这是刚刚他想让时枝拿过来的——笔尖抵在上面,下笔行云流水,很快写完,他又挂回去,叮嘱阮溪:“好好休息。”
阮溪倒是个听话的病人,时枝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她已经把眼睛闭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甫一出门,时枝立刻问:“阮溪跟那位迟医生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怕时枝再次谴责他,又或许是时间没那么赶了,程彻放慢了脚步,听出她语气里的八卦兮兮,他丝毫不接招:“医患关系。”
“……”时枝毫不气馁:“我说私人关系。”
“……” 程彻不回答,时枝的大脑飞速旋转,神叨叨地分析:“已知阮溪怕你为难迟医生,那说明迟医生要么跟你平辈,要么是晚辈,年龄不会比阮溪大多少,所以她的担忧大概率是女生对男生的。”
“……大概率?”
“嗯嗯,就算八卦也要讲严谨的,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万一阮溪只是感激迟医生呢?万一——”
“她喜欢他。”程彻打断她。
“万一他们……”时枝的话头猛地止住,她这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瞪大,闪着八卦之光:“真的吗?”
程彻不答反问:“你来医院体验,就是为了八卦医生的感情生活吗?”
时枝正要反驳说当然不是,却又忽然想起什么般,反驳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笑嘻嘻地承认:“对呀,程医生的感情生活我可以也八卦一下吗?”
程彻一愣。 他戴着医用口罩,鼻梁处的弧度线条干净,惯是冷漠的眸子,这点惊讶转瞬即逝,变得危险,他冷冷拒绝:“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