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子瞧了他一会，不满的问：“跑哪去了？你叔公叔叔们都到了，一点规矩没有！”因为儿子的原因，他对待孙子的教育上一向严厉。
“有事耽搁了。”程思晟表情没有什么起伏，看见程卓峰也只是平淡的喊了声：“爸。”
“混帐东西！”程老爷子火气突然冒了上来。
原本开心的气氛陡然冷却，客厅里说话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谁都不知道爷孙两突然怎么了。“突突突......”此时老二家的孙子糖豆举着玩具枪嚎了一嗓子，他很喜欢程溪，手上拿着自己的玩具枪蹦跶着小短腿就要爬到程溪腿上，程溪赶紧把他抱住防止他掉下去。
“小溪姐姐，小煜哥哥说你是她小婶婶是真的吗？”
他纯真无邪的语气惹得一屋子的大人忍不住发笑，冷却的氛围也因为他这句话打破。
程溪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往他兜里塞了几颗巧克力，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小孩子别问这么多，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玩吧。”
程老爷子严肃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旁边程家二老爷子插了一嘴：“顾家这二儿子是个不错的。”他哈哈笑了两声，打趣程溪：“小溪，二爷爷等着喝你们两的喜酒哦。”
“没影子的事，你别跟着起哄了。”程老爷子淡然谦虚的摆摆手，眼中却出现明显的笑意。
方清还不知道程卓峰回来了，是出去送茶点的时候看见的，她镇定自若的将茶点放下，将一杯茶放置在程卓峰手边，小声的开口：“回来啦。”
“嗯，回来了。”程卓峰端起手中的那杯茶，淡淡的花香味飘入鼻端，他会心一笑浅浅喝了一口。旁人不知他喝不惯茶叶，一直钟爱的都是花茶，但这个小习惯自己的妻子还一直记得。
可能是看在程溪的份上，这次的年夜饭父子俩破天荒的没有争吵，就连方清都忍不住开心感慨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饭桌上，程卓峰举起酒杯郑重的站起来：“爸，新年快乐！”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贺：
“大哥，新年快乐！”
“爷爷，新年快乐！”
.........
程老爷子开心，让他们都坐下，自己端起酒杯说了句：“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望你们都能康健顺遂！”他有意无意特意点了一下：“新年程家该添喜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程思晟那看了一眼，方清高兴的说：“爸，已经提上日程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喜庆中，程溪朝程思晟看了眼，她的哥哥只是沉默的喝着杯中的酒，与这诺大的欢喜中独生出一股苍凉。
小孩子们坐不住，吃完饭就吵闹着要跑出玩，现在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以前小区里还能放烟花爆竹，自从城里禁止后，这些小孩子就只能待在一起分享各自的玩具。皮孩子们跑出去之后，几家太太又约着打起了麻将，程溪被几个婶婶抓着上了场。
程思晟从旁边经过好意提醒了一句：“各位婶婶们的钱包可要遭殃了哦。”
几位婶婶们不以为意，不耐烦的让他赶紧走，她们斗志昂扬的开始，结果自然输的一干二净。
程溪心眼子实，不知道放水，牌局散了之后她还浑然不知被几个婶婶从此拉入了麻将黑名单，方清问她的时候还傻呵的说了：“婶婶们疼我，提前给我发红包了。”
方清哭笑不得，看着脸色青白相间的妯娌们，点了点程溪额头：“你啊你，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笨，和你爸爸一样。”
二婶婶接下话茬，她带的钱全给程溪赢走了，语气中还带着点薄怨：“你家啊，思晟是个顶顶聪明的，没想到小溪也是，怎么好福气全被你占了。”
“小孩子的不懂事，运气好罢了。”方清连忙应下话。
“反正我先说好小溪初三去我家拜年我可没有红包再给她了。”二婶婶心直口快，什么话说出来之后就不计较了，就权当程溪说的给她提前发红包了。
方清拍了拍程溪的手，程溪立刻嘴甜的应下：“那我提前先谢谢二婶婶了。新的一年祝愿二婶婶越来越年轻，糖豆再添个弟弟妹妹。”
二婶婶被哄的心花怒放：“你们瞧瞧小溪这张嘴哦。”
几个女人哄笑着很快又聊起了其他事。
程溪舒了口气，只觉得应付这些亲戚比她考试都难，她从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春节，以往春节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虽然冷清却格外温馨幸福。她起身离开客厅，餐桌上之前的饺子已经凉透，她默默看了一会，周围热闹的气氛中她开始无法抑制的想念那个在苏市的小家，那个温柔笑意的妈妈，那个会将所有好运汤圆拨到她碗里的妈妈。
悲伤思念无可抑制的从她心里蔓延，她压了压酸涩的眼眶将这股情绪极力逼下去。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屏幕上顾清河的名字闪闪发光。
“溪溪，出来。”
程溪拿着手机推门出去，身后方清似乎叫了她一声，她匆忙应了一声突然往外跑。
几乎是同时一条接着一条的祝福短信炸开锅的纷至沓来。
零点到了。
院中的寒梅悄无声息的探出枝头，淡淡的香气萦绕开来。她打开院子大门，顾清河亭亭站在门口，亮晶晶的双眸注视着她。
手机没挂，彼此的心跳声擂鼓般躁动，磁性低沉的嗓音通过手机电流传到她耳里，顾清河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溪溪，新的一年要永远开心啊。”
第65章 林家宴会 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一个春……
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一个春节, 方清需要带着她认人露脸，程溪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程家的亲戚如此之多，她基本不用做什么，光是跟在方清后面招呼就忙的够呛, 更别提一家一家的拜年了。
新年过完, 程卓峰再一次出发去国外, 他的科研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项目结束就会打申请调回国内。程溪和方清去机场送了他, 临走时程老爷子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眼眶微有些发红。
程卓峰有些不舍，话就多了起来，因为常年离家，他和程思晟也不亲, 如今女儿刚回来和他也有陌生隔阂，他难免心生酸楚。反倒是方清，每年这样的场面她已经习惯，宽慰他：“没事的，慢慢来。”
“还有，思晟的婚事，如果孩子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了。”程卓峰劝慰方清, 他一向开明，这几天在家连他都能看出来程思晟的不愿意，他不信妻子看不出来, 一直想找时间来说这件事，可一忙起来这件事就搁置了，他能理解方清想要给孩子挑好的心, 可说到底还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你怎么就知道思晟不愿意。”
方清显然不依，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执着，也不希望丈夫把过多的心力放到这件事上，“好了好了，我有分寸，你别挂心了。”
“小溪，照顾好自己。”机场广播再次响起，飞往国外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程卓峰无奈叹息转头叮嘱。再次深深看了几眼妻子和女儿，他摆摆手：“你们回去吧，我登机了。”
方清始终保持着微笑，直到程卓峰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头和女儿说：“回去吧。”
程溪一言不发，默默跟上她，回去路上，车里明显的安静，开车的司机是程家用了多年的老司机，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的开车从不会多说多问一句主家的事情。方清疲惫的揉揉眉心，在外面她永远保持着端正，即使再累也不会表现出来。
程溪坐在一端，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座位，并不亲密也不生疏，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方清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程溪坐过来一点，她笑着问：“等会还有人要上车吗？”
程溪没说话，定定看了她一眼，那双含笑的眼角已经多出来几丝皱纹，她指尖扣着身下座位，默默的往方清那靠了靠。
“好孩子。”方清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她似乎真的累极了，只是这样的几句话都能听出疲惫，她往程溪肩头靠了靠，姿态软了下来，“让妈妈靠一靠。”
程溪僵硬着肩膀没动，肩膀处方清的力气很小，靠上来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只有一丝淡淡的腊梅香气传来让程溪知道她的存在。两人之间几乎不会说什么多余温馨的话，她是不会说，方清是很少说。就连程思晟的婚事方清都不会再她面前多说一句，程溪自嘲的想这一点上她倒是和程卓峰一样，都是被排除在外的，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通知。
车子飞快的行驶着，所有的事情在冥冥中已经悄然安排好了，就像那个在车里生疏又安静的下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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