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后,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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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塔楼三楼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顾建锋远去的背影。
男人约莫五十岁,瘦高,驼背,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但左肩处明显比右肩厚。
他的左手指节粗大变形,是严重风湿的典型症状。
此刻,他正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顾建锋。
“顾……建……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认出了这张脸。
太像了。像那个当年一枪打穿他左肩的男人,像那个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了二十年的男人。
顾长河!
“没想到啊没想到……”男人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顾长河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了军官,真是出息。”
他摸了摸左肩。阴雨天,伤口就像针扎一样疼。
二十年了,这疼从没停过。
“父债子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顾长河,你死了,你儿子还在。这笔账,我得跟他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顾建锋和林晚星的合影,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照片上的顾建锋,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旁边的林晚星,笑容温婉。
“呵,还有媳妇了。”男人盯着林晚星,“长得还挺俊。不知道……要是她出了事,你会不会像你爹当年那样,疯了一样找我报仇?”
他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行。顾建锋带了整整一个班,装备精良。而他,孤身一人,还有伤在身。
硬碰硬,死路一条。
“得等等……”他收起照片,“等机会。边境这么大,总有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建锋消失的方向,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塔楼深处。
像一条真正的蝮蛇,滑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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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顾建锋回到了林场。
比原计划晚了三天。
任务完成了,但“蝮蛇”的线索断了。
那人太狡猾,像泥鳅一样,抓不住。
顾建锋心情有些沉重。但他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到家时,已是傍晚。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煤油灯。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顾建锋推开门。
林晚星正在灶前炒菜,听见动静,回头。
四目相对。
他风尘仆仆,军大衣上沾着雪沫子,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有些乱,但笑容很暖。
“回来了。”她说。
“嗯,回来了。”他说。
简单的对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晚星放下锅铲,走过来,想帮他脱大衣。顾建锋却先一步,把她搂进怀里。
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林晚星脸一热,小声说:“想我了没?”
许久,顾建锋才松开,但手还搭在她肩上:“想了。”
林晚星嘴角扬起,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林晚星说。
说罢,她推开他:“快去洗洗,吃饭了。”
“好。”
顾建锋去院子里打水洗脸。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精神一振。多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
屋里,林晚星把饭菜摆上桌。
白菜炖粉条,里面加了肉。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还有馒头,暄软雪白。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顾建锋吃得格外香。
“慢点吃。”林晚星给他夹菜,“任务顺利吗?”
“顺利。”顾建锋含糊地说,没提蝮蛇的事。
他不想让她担心。
林晚星也没多问,转而说起工坊的事:“汤料包样品做出来了,反响很好。县供销社订了一千包,下个月交货。省里的交流会也报名了,周姑妈说希望很大。”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
顾建锋看着,心里暖暖的。他的晚星,总是这么能干,这么有主意。
“还有……”林晚星顿了顿,“林家那边,有消息了。”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顾建锋听完,眉头微皱:“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晚星笑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来找我麻烦。”
她把齐大姐的来信给顾建锋看。
顾建锋看完,也笑了:“你呀,真是……”
真是厉害。
这一手,既堵了林家的嘴,又占了道德高地。林家现在,怕是恨得牙痒痒,又拿她没办法。
“他们自找的。”林晚星淡淡道,“我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要。”
顾建锋握住她的手:“以后他们要是再来烦你,告诉我。”
“嗯。”林晚星点头,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人坐在炕上说话。
顾建锋说了些任务中的趣事,比如刘大勇踩进雪坑,整个人陷进去,只露个头。比如炊事班的老王,在边境线煮面条,结果锅被风吹跑了。
他说得生动,林晚星听得直笑。
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屋里暖意融融。
说着说着,顾建锋忽然停下,看着林晚星。
“怎么了?”林晚星问。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薄茧,但动作很轻,很柔。
林晚星脸红了,但没有躲。
“晚星。”顾建锋低声唤她。
“嗯?”
“我……”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次出去,特别想你。晚上睡觉,总梦见你。”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动人。
林晚星心里一颤,轻声说:“我也梦见你了。”
顾建锋眼睛亮了亮,手臂一伸,把她搂进怀里。
吻落下来。
比上一次熟练,但也更温柔。他小心地撬开她的唇齿,深入,缠绵。
林晚星闭上眼睛,回应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亲吻的声音,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顾建锋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可以吗?”
林晚星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建锋眼神一暗,打横抱起她,放到炕上。
煤油灯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想去吹灭。
“别。”林晚星拉住他,“就这样。”
她喜欢看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表情。
顾建锋愣了愣,随即笑了:“好。”
他俯身,吻她。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到嘴唇,再到颈窝……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宝。
林晚星的身体渐渐软下来,手攀上他的肩。
这一次,比上一次好多了。
顾建锋很克制,很温柔,每一步都照顾她的感受。林晚星也没那么紧张了,慢慢放松下来。
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暧昧而温暖。
结束后,顾建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
“怎么样?”他问。
“不疼。”林晚星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次很好。”
顾建锋松了口气,嘴角扬起。
两人相拥而眠。
半夜,林晚星醒了。
她侧过身,看着顾建锋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
林晚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爱人。
这个词,她以前从未想过。
但现在,她可以坦然承认。
她爱他。
爱他的沉稳,爱他的担当,爱他的笨拙,爱他的温柔。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顾建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嘴角微微翘了翘。
林晚星笑了,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细密的雪沫子,沙沙地响。
但屋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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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九,工坊正式生产第一批订单。
五百包汤料包,分三种口味:蘑菇汤、野菜汤、综合山珍汤。
林晚星带着姐妹们,忙得热火朝天。
磨粉,炒面,称重,混合,装袋,封口……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赵晓兰负责检验,每一包都要过秤,确保分量足。还要随机拆包,冲水品尝,确保味道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