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赴我_雨聆泠泠【完结】(33)

  容雪杉也一头栽进江中,好在他眼疾手快,腾空跃起,借船只的力往前跳了些,离岸已经很近了,只是弄湿了半身的鞋袜,这样一来,也耽搁了一些时间,后方的船只已经快要到他跟前了。

  “容郎君好大的架子!我家主人诚心邀请你参加夜宴,你却不识好歹,方才与你敬酒你不喝,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要走,这又是何道理?”

  衣裳吸饱了水,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头脑发晕,眼睛看东西也变得模模糊糊,仿佛天地都在旋转,好不容易踩着湿滑的泥沙上了岸,身后追来的人已近在咫尺,容雪杉不欲与其争辩,只想着快些逃脱,可身后的大汉显然会些功夫,他们的船已经停靠在岸,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容雪杉背后,要去抓他的衣领。

  “砰——”

  重物撞击声在身后响起,那人闷哼一声,痛苦地倒在地上,眼前半人高的灌木丛林里,突然升起点点火把,十几名练家子从中现身。

  “巡抚,那夜宴的地点就在湖中心的小岛上。”

  火光驱散了黑暗,容雪杉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他和谢景桓同时出声:“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过家家第二十七天 中药

  容雪杉看着眼前这一幕场景, 心中突然有了些猜测。

  结合之前遇险时听见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岸边众多练家子,可见此人身份不一般;为举子办宴之事年年都有, 那些官员在他之前也一定行事多回了,才如此肆无忌惮, 游刃有余。

  要想寻求庇护, 让恶人自食其果, 在谢景桓开口问他问题时, 容雪杉便如实作答了。

  谢景桓听完,眉头紧锁,果然同探得的消息无所出入,他不想耽搁,免得节外生枝, 在确定容雪杉没什么问题后, 挥挥手示意众人与他一道登船前往湖心亭抓人。

  等到容雪杉踉踉跄跄回到家中时,谢景桓已经带着随从登岛。

  屋内乱糟糟一片,陈从事有些薄醉,只觉得今夜的风格外大,顺着窗子灌进来,吹得他头皮发凉。

  影影绰绰摇曳的纱幔帘子中, 露出一双精致的蜀锦缎面鞋,只看一眼便知晓它的主人身份非富即贵,那双鞋子缓慢地经过人群, 直挺挺地停在了陈从事面前。

  两个被绑住的府兵被谢景桓示意随从丢出来。

  陈从事没看见站在阴影处的谢景桓, 只见到他派出去的手下,颇为自得:“人怎么样了?已经送到后院厢房了吧?”

  那两个府兵被东西塞住了嘴,身子颤抖, 不停摇头,发出呜呜声。

  陈从事等半天未听见回话,费力地睁开眼,这才看清了面前站着的男子——正是他瞧不起的世家废物谢景桓,脑子在一瞬间清醒过来,膝盖发软,止不住朝他跪下。

  谢景桓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抬抬下颚,吐出两个字:“带走。”

  那厢东窗事发,连根拔起了好长一条脉络,朝中不少岳家在雁南城的官员纷纷遭到贬黜或是左迁,整个朝堂大换血,一时间人人自危。

  容雪杉一路跌跌撞撞地寻着记忆往家中跑去,等到湖心亭一干人对峙之时,他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前来开门的淮青瑶怀中,身子发烫,口中喊着“好热”,不停地用脸颊去蹭淮青瑶的颈窝,渴求她身上的一丝凉意。

  淮青瑶见容雪杉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家中,连脚步也不稳,赶紧上前搀扶住他:“你怎么了?不是去参加夜宴吗?”

  容雪杉好似找到了支点,一头埋进她的颈窝中,低声说:“水……我要喝水。”

  家中的茶具从昨夜开始便放在卧房中了。

  淮青瑶见状,来不及细想,只好搀扶住他,两人跌跌撞撞朝卧房走去。

  榻上整整齐齐摆了两个枕头,锦被也叠得端正,铺在床榻里侧。

  容雪杉还有些意识,将沾满泥水的外袍脱去后,才坐到榻上,一口饮尽了淮青瑶端来的茶水。

  趁着她转身放杯子的功夫,容雪杉已经热到将衣襟都扯开了,鼻尖盈满了浅浅的茉莉花香,似乎快要将他的神志吞噬干净。

  “青瑶,我好热。”

  猝不及防,容雪杉从身后抱住了淮青瑶,她差点失手把杯子打碎,从进门开始,容雪杉的状态就有些不大对,她费力地转身,猜测道:“你莫不是中了药?”

  容雪杉点点头,灼热的气息全都喷在她颈侧,引起一阵颤栗。

  从前跟随父亲在塞外走商时,淮青瑶见识过这种东西,但大多是给牲口配种用的,人吃了这种药,还真不好说会怎样,单单是一杯水,肯定是不够的。

  但既然是药,应该就有解法。

  淮青瑶好声好气地说:“你自己在这待着,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对……看大夫。”容雪杉声音模模糊糊地重复了一遍,虽说同意了,手却还是紧紧地圈着淮青瑶的腰,不肯撒手。

  几番纠缠下来,他的身体更加滚烫了,像一块烧制好的炭火,持续不断地向外散热。

  淮青瑶忍无可忍,往他脸上轻拍了一巴掌:“把手撒开呀,我不出去,怎么给你请大夫?还是说,你准备就这样熬过去?”

  或许是受到了外力冲击的缘故,容雪杉浑浊的眼中难得显出几分清明:“青瑶,对不住……我现在脑子有些乱。”

  容雪杉松开抱着淮青瑶的双臂,拍拍自己的头,坐回了榻上,表情看着有些委屈,朝着淮青瑶的方向努力眨眨眼睛:“我感觉现在看东西有些重影,有两个青瑶站在我面前。”

  在淮青瑶诧异的目光中,他用手指了指她左右两边的空气:“这里一个,这里也有一个。”

  情况比淮青瑶想象的还要严重,毕竟她不知道那些牲畜吃完这种药之后看东西会不会重影,不过它们都很准,契合后很快就会生下一窝幼崽。

  淮青瑶想着,也许用在人身上和用在那些小猪仔身上不太一样呢,她不敢耽搁,指使隔壁住着的挽翠去请大夫,自己则赶紧赶回来,用汗巾沾水拧干后给他擦拭身体降降温。

  容雪杉刚换好干净的里衣,大夫就到了,依旧是之前那一位。

  槐安巷附近的医馆有不少,只是今日时辰已经不早,大多数医馆都已关门,只剩下这位老大夫还在药堂内坐诊。

  他一下就认出了容雪杉和淮青瑶,两人容貌姣好,实在般配,只是丈夫有些憨傻,娘子来月事,竟然不知道要给她煮红糖姜茶,请他过去看诊时,眼泪都急出来了,害得他背上药箱就跟着着急忙慌地跑,以为是什么急症。

  大夫往床榻上瞥一眼,这次躺着的人换了一个。

  淮青瑶忙不迭地把容雪杉的症状说了一遍:“大夫,他好像误食了给猪配种的那种药。”

  “误食?”大夫的语气含着疑惑,看着两人都有些汗珠的额头,无奈地捋着胡子摇摇头,虽不知内情,但行医多年他也能猜到几分,“年轻人就算是不行,也不能吃那种药,是药三分毒,你们不知道吗?简直是胡闹!”

  他唉声叹气地搭上容雪杉的脉,脉搏强劲有力,又翻开他的眼皮与口腔检查了一番,发现此人吃的并非是普通人家用来配种的药,而是极为烈性、早已封禁许久的情.药。

  大夫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他刚吃过的东西还留着吗?拿过来让老夫看一看。”

  淮青瑶突然想起方才进门时,容雪杉左手衣袖中的那股浓烈的酒气,赶忙将换下的衣服递给了大夫:“应该是这个,大夫,这种药人吃了会怎么样啊?他刚才说看东西都已经重影了,不会有事吧?”

  大夫接过衣袖仔细辨闻了,才点点头:“确实是这个东西,此物并非是你所说的配种药,而是名为烈.情散,药性毒辣,十分霸道,此物已经不能算作助.兴药,而是一味毒,已经废弃多年,没想到竟然在今日遇见了。”

  淮青瑶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药不简单:“那大夫可有法子解开?”

  “姑娘不必惊慌,幸好今日遇到的是老朽我,从前师父传授的医术手札中,正有此毒的记载,待我稍候去医馆将药材配齐,泡个药浴,再由指尖放血将毒排尽即可,在这期间最好用东西把他的眼睛蒙住,不可受到光线的刺激。”

  淮青瑶连连点头:“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大夫捋起了胡须:“其实按理来说,又何须如此麻烦?此毒性烈不假,但只要夫妻郭伦多次方可解毒。”

  淮青瑶听到这话,顿时红了脸。

  大夫见此情形,顿时就懂了,哪里来的什么误食,大概是这丈夫不行,千方百计求了一味药过来,结果弄巧成拙,反倒不成了,连累妻子为他忧心,怪不得执意要请大夫,还编了这样一个蹩脚的借口,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大夫倒也不戳破,回了一趟医馆,动作很快,马上就将调配好的药包送了过来,又用银针将容雪杉食指刺破放毒,嘱咐道:“大概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后,人就能醒了,若是还是不醒,大概是体内的浊物没有排出,届时若他身子还行,姑娘就帮他一把,不过老朽十分笃定自己的医术,绝不会有此事发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甜宠文 破镜重圆  失忆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