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不用你的感谢!”
鱼幼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少年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少女撇开了眼睛,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谢公子乃金陵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家世显赫又俊俏风流,多的是千金小姐小家碧玉任君挑选,贫道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姑,只想好好呆在长清观一心修道,实在是不敢高攀。”
她慢慢说完,等了许久才转过头,便见旁边的人,气得脸色竟是发起青来。
谢谨言听到这话只觉得冷气从脚底直直往上冒,但是心头又有一股热气一直往脑门上冲,在这一冷一热之间,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重地捏紧,几乎就要透不过气来。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女子大吼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就是一个有点姿色的道姑罢了!金陵有多少美人等着本少爷,用不着你那么委曲求全!!”
少年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飞快地套在自己的身上。
“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
少年背对着她,语气里满是调笑和不正经。
“……我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不过今夜能与道长风流快活,瑾言真是三生有幸!”
“刚才说的话……只是瑾言头脑发昏一时顺口说出罢了!还请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谢瑾言停顿了好久,随后自顾自的轻笑起来,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毕竟…………”
…………
“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你。”
说完少年急急地走出房间,层层红纱飘起又落下,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摔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随后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鱼幼微拥着被子,有些担忧的朝外探出身子。
大门用力的“咣当”一声,被人重重地关上。
鱼幼微看着那飘扬的红纱愣了好久,心里不知是喜是悲,原本室内灼热的温度仿佛也随着少年的离开而逐渐消散。
她重新躺回床上,怕冷似得将被子密密严严的盖住自己。
她知道谢谨言喜欢她…………
但是这份喜欢又能保持多久呢?
她自出生起,便被生母抛弃,凭自己的姿色,或许能留得那风流的公子一时,但是却留不住他一世。金陵有那么多的美人,那么多的诱惑,吸引着多少人流连忘返,醉生梦死…………
偏生那多情的公子是这之中的常客。
她没有自信成为他的唯一。
她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
………………
作者有话说:
要你一直装逼假装纨绔公子,这下吃瘪了吧!嘻嘻!感谢七七敲级萌投的一颗地雷,爱你啵!
第57章 这个道姑有点俏12 她是她,而
傍晚。
谢府西小楼中, 茶香袅袅。
鱼幼微穿着一身道袍坐在桌子前神色淡淡的品着香茗。
距离那件事过去已经十日了,那一日,自己在房中等了许久, 终不见那个摔门而去的少年归来,最后还是谢安叫了马车送自己回府。
回到谢府后, 面对师傅的询问,也只说是遭到了钱府公子的无礼对待, 是谢瑾言当场及时救了她, 把她带得回来。
师傅也无太多表情, 宽慰了她几句,便施施然走了, 谁也没有发现她平静外表下复杂的心绪。
那晚的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的选择缄口不语, 金陵虽是民风开放,但还没有容许两个未婚男女私通,尤其还是一个道姑…………
而在师傅走之后,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 便是沐浴。
当她褪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层层叠叠的黑衫后,看着身体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印, 有些地方甚至已然青紫, 而胸前那片肌肤…………尤甚!
她暗自恼怒那谢谨言也着实不知轻重,竟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章法!不是说那谢府公子流逸花丛?身经百战吗?怎么在她看来, 竟是像第一次一般…………
但是木已成舟, 她也只能红着脸将自己完全沉入木桶之中, 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满满花瓣, 昨晚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晚。
丝竹声越响了个不停,反反复复地盘旋在她耳中。她费力地喘息着, 只觉被人带到了天外,却又在一瞬间,被人拉回了地底,室内充满了甜腻的馨香与暧昧的水声,上方是少年动情而又压抑的呼吸…………
红烛帐暖,情/欲翻滚时,谢瑾言对着她的心口郑重的说出那句话,她虽神思不太清明,却也着着实实地听了个明明白白,但当时的她只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佯装不知,即是知道结果,何必再多生事由呢?
他们注定是没有结局的。
…………
鱼幼微放下茶杯,长长的叹了口气。
道法崇尚自然,忘乎物,忘乎天,其名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谓之入于天。所以她一直都是秉着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甚至淡漠到懒得去参与所有的事物的发展。
但不知怎么,心中竟有几丝挥之不去的落寞…………或许,这灯火阑珊,热闹非凡的金陵并不适合她吧!
她还是应该回到她的长清观上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
那样,或许她又能回到从前一般淡泊清明的心志了…………
[系统:啧啧啧,宿主大大,那晚你可真热情!]
[沈南风:(脸红)明明就……不是我,还不是这具身体无意识做出的举动吗?]
想到那晚谢瑾言背对着她穿衣服时,背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沈南风的脸是越来越红…………
哎!我这一把年纪的大龄剩女容易吗!
[沈南风:(故意转移话题)对了系统,这几天谢瑾言在干嘛?]
[系统:(慵懒)他啊!天天在秦淮河上买醉……不过,虐恋值很稳定的在逐步上升,我很满意。]
[沈南风:那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很简单啊,你去找他。]
[沈南风:这么直接!?]
[系统:照这个样子下去虐恋值是不会巨幅增长的,是时候进入第二阶段了……你忘了你那个经常搞事的师傅吗?]
[沈南风:怎么可能忘呢?上次钱进的事没准就是她搞的鬼!]
[系统:微笑.jpg 就是她!]
[沈南风:……我去,什么仇什么怨啊!]
[系统:(挑挑眉)这其中的故事长着呢,你过来,我好好和你说…………]
[两只密谋中…………]
而另一边。
西小楼的外,谢安正待在院子门口焦急的朝里面张望着。
那晚,他和周公子一同将钱进送回钱府,刚回到船上,正在担忧这钱府之事如何处理之时。就看见自家少爷衣衫不整满脸怒气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那模样是说不出的狼狈。
他连忙上前,却被少年一把推开了。
少年似是极不乐意别人在此刻看到他的这副模样,他背对着自己,平息了许久…………
然后十分艰难的开口道:
“你,等一下将幼微道长送回谢府,记住今晚之事,绝对不可以宣扬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何事,少年就急不可耐走到了拐角,但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飞快冲了回来,低着头,十分别扭的模样。
“你……你等会儿再进去,记得!不可以随意乱闯,要记得敲门!”少年恶狠狠瞪着他,但又一脸紧张的模样。
“要是……要是一直没听见房里有什么动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进去!我害怕她会……”少年似是说不出去了,苦笑了一下,那面容上满是苦涩。
“不过这种机会微乎其微,不,应该是说不可能……”少年转过头,慢慢的走着,声音苍茫的如月色一般,“毕竟……她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
“……也不在乎…………我。”
…………
那时,他看着自家少爷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不知怎的,心里也觉得十分的难过。
他知道少爷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待人接物往往是最真诚的。便是那外人眼中不入流的花魁戏子,只要她们无什么歹念,少年也可把他们引为至交。就是因为这样,金陵城中的人便认为少爷风流恣意,能得如此多的名伶青眼。
他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从来没有解释过,但是偶尔,他从暗处能窥得那眼珠中的一丝落寞,或许少爷也就是喜欢那么多人陪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