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无法移开。
他接受不了其她女人了。
赵盍晋抱住她:“不要与我的父皇纠缠。父皇只会杀了你。”
“他是雄主,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赵盍晋道,“你要当皇后也好,当太后也罢,交给我。”
赵盍晋抱得好紧。
红萼不舒服。
678说:【要不就跟他好好过日子得了。】
红萼说:【他说几句,你就信了?】
678道:【宿主原定的结局是剥皮,跟他好好过,没准不用遭受这苦楚了。】
红萼道:【不。】
678:【……】宿主太倔了怎么办,系统只好屈服了。
红萼拿了本孟子堵赵质。
赵质瞧见她,没搭理。红萼跟着走,他倒也没叫人赶走她。
到了帝王寝殿,红萼规规矩矩站在一边,把书摊开,指指点点。
赵质道:“别告诉朕,你指的字你都不认识。”
红萼摇头,勉强能猜出来。
赵质道:“你什么时候爱上学问了。”
红萼靠近:“我想了好久,你说得对,光有美貌没有脑子不行。可我看不懂。”
赵质道:“让赵盍晋给你请个师傅。”
红萼摇头。
她腼腆地垂着头,轻声说:“别人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羞也羞死了。”
借口。
赵质走到桌前,道:“过来吧。”
红萼慢吞吞走过去,走到他身边,把书给他。
赵质讲的时候,红萼心不在焉的,赵质停了下来。
红萼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找了借口:“没忍住光看老师您了,不是故意的。”
分明盯着案几出神,撒谎也不撒个好点的。
“不认真就回去,”赵质道,“朕的时间可贵。”
红萼掐自己一把,只好逼自己认真听,听了半节课,她挨得他更近,赵质推开她,她又靠近,到最后躺在赵质腿上,仰躺着听他讲。
赵质讲得蛮有意思的,掺杂了许多古代故事,红萼慢慢听进去了。
赵质讲了小半个时辰后,赶红萼走。
红萼不肯走。
她仰躺着看他下颚,伸出手碰了碰。赵质掐住了她手腕:“别乱动。”
红萼说:“我只是很羡慕大殿下和二殿下,羡慕你的孩子有父亲。”
赵质不言不语。
红萼轻声说:“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在黎国时是乞丐来着,沿街乞讨的时候,很羡慕那些孩子有爹娘,小孩想吃糖葫芦,爹娘给买。我想吃糖葫芦,我就去偷。”
678翻了一遍故事梗概,故事里根本没提及恶毒女配小时候,全是红萼编的。或许是红萼上辈子的事,拿到现在胡编乱造了。
红萼笑着说:“被捉到了,挨了顿打。糖葫芦掉雪泥里了。我实在没有钱,还不上他。”
“那个人可能看我可怜吧,踢了几脚走了,我把糖葫芦用干净的雪搓了搓,吃在嘴里好甜。”红萼轻声道,“后来黎国征军,到处抓人参军,我这个乞丐看起来是小男孩,也被当个人头捉去了。”
“军队里能吃饱的时候也不多,直到后来当上将军,我终于能吃饱了。”红萼道,“赵质,我不是黎国的奸细,没有所谓的美人计。我只是喜欢待在你身边,好像我也有了人给我买糖葫芦,不用偷不用抢,一样可以是甜的。”
真真假假,赵质不看她。
红萼起身,招呼不打,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去。
赵质叫住她:“回去把今天教你的,写一遍,明天朕检查。”
晕倒了,她说那些话是要赵质放下戒心,别把她当祸害看,没真让他当她师父啊。
红萼总不能说自己在撒谎,才不要做功课,只好低着头表示好好做。
红萼逃也似的跑了。
赵质静坐着,忽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枝头的雪开始化了,一滴一滴,春将来。
第二天红萼揣着功课来了,瞧见桌案上一盘糖葫芦,红通通的裹着透明的糖壳,红萼眨眨眼。
赵质道:“吃吧。”
红萼退后一步,有毒,绝对有毒。
赵质抬眼。
红萼低头。
她慢吞吞走过来,慢吞吞跪坐,慢吞吞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
呀,甜的脆壳酸的核,好吃。
红萼磨蹭着,吃得慢。
赵质道:“杀你焉用下毒,赐死即可。”
红萼轻声:“很可惜的,这个世界没了我,就真的再也没有我了。”
赵质道:“你今日是明白自己的可贵,要叫朕称量一番?”
红萼摇头,笑:“赵质,陪我一起吃。”
妄呼陛下名,周遭的侍从战战兢兢。赵质让侍从都退下了。
赵质不吃糖葫芦,只拿起红萼的功课检查。
红萼无聊地边吃边看他,赵质取出一帕子扔给她:“垫着。”
这么爱干净啊。
红萼垫在桌上,免得有糖碎掉。
赵质检查完,说了句不错。
红萼又不是傻子,抄一遍还不会那可以打回去重造了。
不认识的字照样画葫芦。
赵质道:“下次把你自己的理解加上。”
红萼差点硌了牙。
她瞅着赵质冷淡神色,没敢推拒。大吵大闹糖葫芦黏身上了怎么办。
“好哦。”
赵质瞥她一眼,见她吃得欢快,没加作业了,讲些古代军政故事给她下饭。
红萼渐渐有点没食欲,红通通的头颅遍地的血闪闪的刀狂放的火涌入她脑海,喂,谁吃饭讲这些啊!
有必要把肠子掉了这种事说得这么清楚吗!野史,绝对野史。
眼珠子这种事您自己回味,剪舌头的事我也压根不想听不在意啊陛下。
人彘,什么是人彘,有必要从如何操作讲起吗,您没必要cos暴君啊——
红萼道:“陛下!”
她瞧见那张总是冷清冷淡的脸上,唇角点缀了那么点很快消失的笑意,她明白了,这人故意的。
捉弄她呢。
“我给您讲故事。”红萼自告奋勇,“我来讲。”
红萼搜刮着脑海里的鬼故事,期待能吓到赵质,但赵质神色没有丁点改变,只是静坐着听她说话。
红萼讲了半天难免泄气。
“你不害怕?”
赵质道:“有何可怕。”
红萼:“鬼诶。”
赵质:“从来人心险恶,鬼只是模拟人心。”
红萼道:“不可知之物,不可探索,不可直视,你该怕。”
赵质看着她,半晌道:“朕若怕,当初宴上,合该将你赐死。”
什么啊,她又不是鬼。
红萼吃完糖葫芦,用帕子擦擦嘴,又喝了一大口茶。
“哪有鬼能吃人的东西,鬼都吸人精魂的。”红萼道,“红颜易老,我又不能长生不老。非妖非鬼非仙——”
红萼凑近他,贴着他,猫一样:“我真不干坏事。”
糖葫芦的甜香淡淡,红萼用脸蛋蹭他衣衫,赵质推开她脑袋。
“坐好。”
“哦。”红萼只好坐好。
赵质师父又要开讲了。
第18章 被强夺的绝世美人09 郡主,我只愿永……
红萼听着听着渐渐趴了下来, 她实在不是一个好学生,她趴在桌上看老师。
殿外有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红萼看光耀金了他的手, 指节分明, 食指外侧有一道疤, 疤已白, 离伤口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提醒她好好听,她却伸出手, 去摸那道疤。
一个人触摸另一个人,白疤的质感像绳结, 疤以外的肌肤柔软,疤以内永远地成了症结了。
“你受伤的时候,没准我还在街上乞讨。”红萼问, “如果你一无所有, 路过我,会不会给我一个馒头。”
赵质不回答她。
红萼说:“你不会,你才不会在意一个小乞儿。”
678说宿主应该趁此安慰他。
红萼说不要, 就要安慰自己。
他如今什么都有了, 她的安慰来得太迟从而显得矫揉。
只是一道疤而已,又不是一只手。
赵质道:“上课捣乱就离去。”
红萼垂头丧气,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当好学生, 但到底为了什么她也不清楚了。
她拿起毛笔画字, 红萼的天赋挺好,对于颜色对于线条,哪怕从没写过毛笔字, 来到这世界也很快速通。
她写了写他刚刚讲的,表示自己虽然不够专心,但一心二用了,她听着呢。
写到最后,她提笔沾墨,慢吞吞写赵质的名字。
她说,赵质,你那时候流的血多不多。
赵质瞅见了,自然不答她。
她说,我每个月都流血,和你受的苦也差不多了,想想你应当没啥事。
赵质对于她这番没道理的话,也不搭理。只攥起她手,纠正她拿毛笔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