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个娃, 周家养出感情了, 也要留。于是她连自己最后拥有的一点东西也没了。
周家赔偿她的钱,算不上多,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意思, 但纪昭接受了。
没两年挥霍完了, 纪昭就在各个男人之间流连,赚点钱花花, 三十五岁的时候, 没男人愿意给她钱了, 她穷困潦倒,去找自己的亲生儿子要钱,毫不意外地被赶走。
倒是曾经养了五年的养子, 轻蔑地塞给她一些钱。
他说:“都是为了钱,你从来就是为了钱。”
当年他被抱回周家的时候,哭得可惨,抱着纪昭腿不放,五岁孩子已经记事了,只要纪昭这个妈妈,不要去别家,不要。
又不是她亲生的,她白白养了他五年,累死累活,带着个拖油瓶连男人都不愿接手,她要怎么活,周家给她钱,她拿到钱就能活。
后来许多年未见,亲子养子都长大了,没一个像她孩子,都那么高贵遥远有钱有势。
她上门讨点钱怎么了,一个是她生的,一个她养过五年。
纪昭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容貌其实尚在,只是心气衰败了,心气一没,人就显老。
她要是性格脾气好点,也能赚到些钱花。可她脾气也不好,虽然靠男人给钱,但男人如果给她气受,她就打人,闹得最难堪那一次,差点砍死男人,被警局拘留了十天。
她是彻底没救了。
系统555却不这样想。系统555是这几天才来的,纪昭勉强弄明白它是个系统,就把它当会说话的宠物养。
不用喂食,不用花钱给它看病,不用洗尿布,它一直呆在她脑海里,很乖巧,很可爱,会说好多好听的话。
555:【宿主很好看的,一直很好看,没有老。将来老了,也好看。】
纪昭有点高兴,想摸摸555,但555不是一只猫,她摸不到。
要是实在没法,回去找大哥讨钱。大哥是正儿八经的纪家继承人,有钱得很。
纪昭虽然是纪家私生女,但怀孕生子时,血型对不上纪家。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纪家的人,只是她死去的老妈赖上纪家。
按照纪家人口吻,她就是个野种。
她被赶走,自然理所应当。
只有纪家大哥,对她脸色好点。有时候她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上门要钱,纪家大哥愿意给点,比打发叫花子好点的程度,够纪昭生活一阵子。
眼见着各种要来的钱又要花完了,纪昭不晓得再去找谁要比较好。
系统说可以找工作,纪昭说:【我都三十多了,能干个啥。我不扫厕所。】
系统说活法很多,但纪昭都拒绝了,她习惯找人拿钱,不习惯找人赚,她是那种被称为蛀虫的人,可惜没有老可啃,她恨她妈当情人还搞三搞四,她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她妈走得太早,钱也不给她留。
正筹谋着,房被敲响了。
这个破出租屋,隔音差得要死,纪昭认命地去打开门。
是周痣。
当然啦,这是纪昭在心里这么念叨他。
他左眼右眼下有一对对称的小痣,纪昭以前叫他纪痣。
她懒得取名,懒得深思,她随意潦草地给他这个名字。
听说他回家后,死活不改名,最后周家夫妇妥协了,给他取名周祇,祇取zhǐ这个发音,勉强被他接受。
周祇成年了,大好的青春和美好的年华,他却显得阴郁。
他取出一张黑卡,说要跟纪昭做个交易。
纪昭听到他这桩交易,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包养,包养什么的……
是不是有点乱。伦常了。
但他们很多年没见面,也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应该没大碍吧。只不过如果被周家夫妇知道,她玷污了他们纯洁无瑕的儿子,或许会找人把她弄死。
纪昭盯着那张黑卡,眼睛挪不动。她不想去扫厕所,不想去当保姆,像她这样的蛀虫,做再恶心的事也不愿付出劳动。
“这个不会违法吧。”纪昭问。
她担心钱被收回去。
周祇说:“给女朋友花钱,违哪里的法。”
纪昭可耻地心动了。
周祇把卡放在桌面上,说:“我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
纪昭数着秒表,才数到九十周祇就要拿卡走人了,三分钟应该是一百八十秒啊,她数学没差到这地步。
纪昭着急地去抢卡,手和周祇的碰到了,周衹像被针扎一样退开,卡落到地上,纪昭不嫌弃地捡起来,仔细擦干净,把卡夹在了手机和手机壳之间。
她说:“给了就不能要回去。”
周祇似乎预料到她这姿态,轻蔑地笑了笑,让她把衣服脱了,背对着他趴下。
这桩情事没什么滋味可言,周祇似乎厌恶透了她,草草了事。
他说,你这样的女人,就只值得这么对待。
纪昭也不嫌狼狈,反唇相讥:“初哥。”
周祇走了,或许带着愤怒,他扭曲的心理纪昭懒得搭理,拿着钱买了一套大平层,光速住了进去。
555安慰她,说些什么追妻火葬场之类的话,纪昭笑它是哪里学来的网络用语。
555说纪昭的剧本就是这个,等纪昭生活幸福了它才离开。
纪昭一边吞避孕药,一边笑。她都这样了,还能如何幸福。
还好她生的不是个女儿,如果生的是女儿,她羞也羞死了,宁愿早点死,也不给女儿丢脸。
想到这,她有点惆怅,难不成她自己亲妈也是这样想的,觉得没面,干脆早早死了。
过了一阵,周祇又来了,她没告诉他新地址,也没蠢到觉得他会找不到。
周祇一来就让她趴下。
纪昭心想,或许周祇把她当个脱敏药品,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厌弃了她。
她被掰开……周祇吸取上次的教训,不让她有羞辱他的机会。
纪昭无所谓。
周祇不是她第一个男人,第八个都排不上号。
到了这地步,只有生存是重要的,其他的脸面纪昭早年就丢光了。
但周祇在哭。
有水落到她的背上。
她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花钱找乐子,他也不开心。
结束后,纪昭疲惫得走不动。
但周祇要她穿戴好送他出门。
纪昭不愿意动,周祇说那张卡,他随时可以禁。
纪昭只好爬起来,浑身无力地准备穿衣裳。
但周祇竟然带来了衣裙,从内衣到装饰,一点不少。
他用帕子擦她的身体,把自己挑选的情。趣。内衣穿在她身上,最后是漂亮而昂贵的长裙。
他捧起她的脸,记忆中的纪昭早就模糊了,那个年轻的嚣张的纪昭,现在在他身下的,只是具行尸走肉,一副能活就活不能活死的状态。
他搂紧她,给她穿上长裙。
纪昭说,...没擦干净……会弄脏的。
周祇吻吻她,说没事,脏了再买。
纪昭看见周祇又在流眼泪。
明明欺负她的是他,但流泪的还是他。
真是奇怪的青年人。
周祇给她戴项链,纪昭忍不住低头,好闪好漂亮,她年轻时很想要很想要,现在老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惭形秽了,这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人们是觉得她德不配位还是觉得她中了彩票暴发户?
但周祇说她很好看。
纪昭不信,她有点不想出门,打扮成这样子给人看笑话。
但她拗不过周祇,恢复了会儿,被周祇扶着下了床。
她腿还是软,刚成年的小子像狼,她竟然有点受不住。
周祇松开了手,要她漂漂亮亮地送他,还要求他下次来时,她说句台词。
“欢迎回家。”他说。
纪昭没忍住笑了起来,这词不伦不类的,像是欢迎光临老鸨版本。
但周祇脸色并不好看,纪昭只好忍忍。
她暗叹,她终究是被时光磋磨了,以前那个动不动打男人砍男人的她去哪了。
她送周祇下楼。一梯一户大平层太贵了,她担心周祇嫌她花钱多,买的一梯两户。
这是她养老房,以后死也死在这里头。
用的是周祇的卡,她无论消费什么,周祇那边都能看到,小到一包纸、避孕药,大到这套房。
电梯有一面有点亮,纪昭瞧见自己了,竟然真的很漂亮。
她有多久没有这么漂亮了,难不成她吸了他的阳气?
她身上带着他的气味,这个小孩她养过五年,说起来真是伤风败俗。
但她伤的风败的俗太多了,连这也排不上号。
她曾经还勾引过纪家大哥,哪怕那时候她还没被查出不是纪家人。她这人真的很烂。
一个烂人,到这年纪了还能漂亮,纪昭微笑起来,电梯厢面上的女人也跟着微笑起来,清丽像一朵百合。
她是清纯挂,年纪大了,也没艳丽多少。
以前男人看她长相,以为她温柔怯懦,后来那些男的肠子都悔青了,后悔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