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梦吗?
衣裳虽然有些许凌乱,但都妥帖地穿着,身体也很平静。
林晏桢惴惴不安地换了件衣裳,洗漱出门,迎头就看见走来的人。
林晏桢心里有鬼,想也没想地往后折,然后咚的一声撞在木门上。
“啊!”她捂着额头痛呼,接连抽气。
“小心!”沈崇珩快步上来扶她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拨开她的手,“别动,我看看撞红了没有。”
他的脸离得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面庞,林晏桢心口微窒,立马想到梦里那人伏在她的双月退间扫过的呼吸,急急往后仰:“不,不用了!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沈崇珩视线停留在她微红的额上,心疼不言而喻,又因她排斥,只好撤回身:“下次慢些。”
林晏桢胡乱点头,磕绊道:“那个……昨夜我……是怎么回房的?”
“昨夜主人靠在床柱上睡着了。”沈崇珩眼不眨心不跳地道,“我醒来看见后怕你着凉,就把你抱回房间了。”
“抱,抱回来的?”林晏桢耳根顿时发红,她拽着衣角,试探,“就,仅此而已?”
沈崇珩拉长了语调:“不然主人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没,没有!”林晏桢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觉得!”
气氛一度尴尬,林晏桢瞥了眼乖柔坐在她面前的某人,道:“你的病,好些了?”
“已经大好,劳主人挂心。”沈崇珩微笑。
空气再度安静,林晏桢坐立难安,如芒在背,等到沈崇珩去端早膳,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自己发烫的脸。
还好还好,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梦中梦,其他无事发生。
不多时,沈崇珩端着食盒过来,摆好碗筷,似是不经意地问:“主人昨晚睡得可好?”
林晏桢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不敢看他:“挺好的,挺好的。”
沈崇珩将一笼冒着热气的蟹粉笼包放在她面前,又端出莲子百合粥,透花糍和应季的小菜。
林晏桢讶然不已,沈崇珩没来之前,她们都是随便应付,忙起来时直接把早膳给省了。
对于这天天的新花样还不重复的膳食,她纳闷道:“做这些挺耗时间的,你哪来这么多精力?”
沈崇珩道:“伺候主人,精力要多少有多少。”
本事正常的话,放在林晏桢的耳朵里变了味。
梦里的那人恬不知耻地问,他伺候得如何,塽吗?
她没敢回答,得来的是强势的深钻,骨子烫得酥麻,只能吐出水来浇热。
“主人?”沈崇珩的声音响起。
林晏桢闷再次感觉到那熟悉流动往下。
又得换亵裤了。
林晏桢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遁走。
“主人怎么魂不守舍的?”沈崇珩担忧地看着她。
“我,我,应是病了。”她茫然惶惶,一时慌不择言。
沈崇珩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晏桢后知后觉她将才说了什么,她扶额羞恼道:“你别问了。”
沈崇珩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等着主人敞开心扉的时候。”
林晏桢呆呆地望着沈崇珩,他这句话里隐藏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由不得她不多想。
但她又不好多问,就闷头吃着,忽然记起被她遗忘的绿萼:“我去叫绿萼来。”
沈崇珩拉住她:“绿萼姑娘向来晚起,我已经热了一份给她留着。”
林晏桢心神不宁,单单对着沈崇珩很不自在,她纯属是想叫绿萼过来给她“挡一挡”。
显然,她失败了。
许是看出她的拘谨,沈崇珩转移了话题:“昨日生病错过了听课,主人今日课下后,可否给我开个私课补一补?”
“可以。”林晏桢答应了,反过来想自己太干脆好说话,故而开出价,“二十贯。”
“可以赊账吗?”
“不可以。”
“可以做伙计抵账吗?”
“不可以。”
“可以拿我的身子来偿还吗?”
“不可……?!”
林晏桢眼睛倏地瞪大,险些咬到舌头。
作者有话说:
银钱参考晚唐时期。1两白银≈2贯(2000文)铜钱1贯≈390元,10贯≈3900元,10两白银≈7800元白银存量较少,普通百姓日常交易几乎不用银子,主要使用铜钱和绢帛(一匹绢≈200-400文)
第23章 放浪不羁 沈崇珩看着
沈崇珩看着女子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眼神变得幽暗。
昨夜里,他听着陷入梦中的她断断续续的低泣,任由葱玉的手攥紧他的衣裳, 埋入他的胸前, 寻求她本能识别的庇佑之所。
殊不知让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 是他。
如此低劣卑鄙地在沉香里加了一味合欢,本是安神定惊之物,因为他外力的干预和诱导, 让梦中人难以自持。
然后他在现实里装成个正人君子, 轻抚她微颤的背, 安慰劝哄着。
他就是想让她在这方面离不开他, 就算有时梦里看不清他的脸, 他也要让她熟悉他的身体。
以后但凡他靠近,哪怕她没有注意到他, 这日复一日,刻在她体内的反应也会率先发现他, 认出他。
如今看来, 成效显著。
彼时, 嘈嘈切切的雨声在深夜下得酣畅淋漓, 他掐着她的后颈,捧着她绯红欲滴的脸, 忘情地含着她的朱唇, 将她零星呓语尽数吞下,又在她快要窒息时,稍稍撤离,狭弄她的唇舌,待她缓了过来后, 再次吻上。
她太过甘甜,嫩滑,像是一块蜜糖,他如痴如醉地舔舐汲取,要让她软化在唇齿间。
如此反复,直到他们的墨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而在梦里的他们,只会更肆无忌惮,放浪不羁。
骤雨初歇,他知晓她太过柔嫩,随便轻捏就会出现红印,为此他给她擦拭时小心再小心。
他一面为此下流的行径自我唾弃,一面又享受着其间隐秘的欢喜。
他就是个窃贼,还原了犯罪现场,妥帖地为她穿好衣物,又胆大妄为地去往屏风后,想着她的模样,隐忍着潮退。
看着她醒来后因为他带给她的梦难受,他自惭形秽,反省了一夜。
两支沉香的分量还是太重了,以后还是点燃一支。
沈崇珩微笑着夹了个笼包放在她的瓷碟里。
如此熟稔坦荡,如此理所当然。
*
林晏桢总算明白,为何连日怪梦频频。
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人放在跟前,撩人心弦地等着她采撷,她居然还能忍到现在,定力属实强。
“你……不必如此,我只是说笑的。”此话一出,她都想质问自己,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对他有是何种情意?
诚然,他很好。
武能横刀立马,文能镌刻石窟,上能洞察人心,下能洗手作羹汤,性格温顺谦和,长得剑眉星目,轩然霞举。
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就足以让人心动神移。
她纵容他逾矩的亲近,默许他试探的祈求,单凭这两点,他已经在她心里,和旁人是不同的。
想来,她是有点喜欢他。
可不知为何,她总是看不透他。
尽管他将身世和遭遇和盘托出,始终待她赤诚温柔,她也无法在这段关系里再往前一步。
似乎隔着一层纱,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但一伸手又不能真正地敞怀相拥。
每次对上那双诚挚的凤眸,她都在自问,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林晏桢就这样心事重重地去了绘事堂,即将开课时,平日里最守时的温禾这次居然没来。
她讲完上堂课,就让才出房门的绿萼去温禾家看看。
温家住在城外的杏雨村,每次来听课,赶路就要一个时辰。
等绿萼回来时,林晏桢刚给沈崇珩补完课业。
“小姐!可累死我了!”绿萼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抱起茶盏狂喝几口,喘气道,“我去了温禾家,她娘说温禾天不亮就出门了。”
林晏桢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温禾从来不会旷课,此间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绿萼道:“她娘可担心了,现在还托着病体去报官找人!”
林晏桢闻言哪还坐得住,叮嘱绿萼在家好生歇着,便大步往外走:“我去府衙看看。”
沈崇珩拿了把青罗伞快步跟上,大半伞面倾斜在林晏桢的头顶:“日烈,我陪主人一起去。”
府衙门口,衙役推搡着一个瘦弱的妇人,那妇人穿着粗衣麻布,脸色蜡黄,不住地咳嗽。
“说了多少遍!今日忙,腾不出人去找!”衙役嫌恶道,“当我们府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使唤!”
“官爷,求求您了,我女儿她真的不见了……”温母扯着他锦袖,哀求道,“她天不亮就往城里来了,求求您帮我找找吧……”
“滚开!老女人!”矮个衙役一抻胳膊,将她推倒在地,“一个肺痨子也来这儿晦气我们!再不走,小心我抓你进去蹲几日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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