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死,睡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儿。”
“怎么比我还草率。”她没有起疑。
辜黎镜勾起的嘴角弧度不变,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他是在她的房间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天气很好的午后,执拗病态地躺在她睡过的床上,很少哭的他蜷在被子里,硬生生哭得呼吸性碱中毒,哭到没有了意识,再睁眼,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似乎是上天给了他再一次机会,能够和她再次相遇。
“你现在混得还不错。”关妤弯了弯眉眼,稀奇地看着西装革履的儿时玩伴,“和我想象的未来的你一模一样,像个大人。”
“本来……”他嗓音微涩,想要说些什么。
“本来什么?”关妤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话。
本来,她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他。
本来,她不用和季锦洲结婚。
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只有他们,他们会像以前一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张口欲言,手腕被关妤拉着朝季锦洲走去,“你跟我来。”
顾特助震惊地看着满心满眼全是眼前人的辜黎镜,见他眼里露出温柔神色,心里回想起郑璨的声音:
他惬意地端着咖啡杯,点评道,“辜黎镜这个人吧,外界对他的看法就是两个字,冷漠,几乎没人知道他在乎什么,我们季总是目中无人,他是目空一切。”
这样的辜黎镜,实在很难和昨天的他联系起来。
顾特助:“季总,对手攻势猛烈,你有点危险啊。”
季锦洲眼有郁色地吐出一口薄烟,俊美邪肆的脸在吞云吐雾中浮浮沉沉。
见到关妤拉着人过来了,他面色更加不虞,犹豫地看了眼手上的烟,还是背过身,掸掉烟灰。
烟灰不慎落到顾特助的鞋面上,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
顾特助:“……”
皮鞋很贵的,你妹的。
就因为是拼多多买的鞋,就能随意往他鞋面弹烟灰吗。
季锦洲将烟头扔到地上用皮鞋撵灭,再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身体探进车里拿了瓶矿泉水,灌了几口水清口。
关妤拉着辜黎镜来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盯着他看。
“干什么?”季锦洲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会要和他说“老公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他跟我保证过的,等他留洋回来呢,就跟我一起料理你的家业,我不管嘛我就想嫁给他。”吧?
“季锦洲,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挺直腰板,满脸认真地看着他。
“请问是你失忆了,还是我多了一段记忆?”季锦洲有些莫名其妙。
那他们刚才在咖啡厅是在干什么?陌生人拼桌吗?
“不一样。”关妤认真地摇摇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特别好的朋友,我们刚刚才认出了对方,所以现在要和你正式介绍。”
季锦洲对她也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她想正式地,把他介绍给他。
“就刚才聊了几句,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了?”季锦洲酸溜溜开口。
“才不是,”关妤解释,“我们以前就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因为一些事,我们长大了才相认。”
“不会是你那个同桌吧?”他眼神狐疑。
“那肯定不是。”关妤一口咬定。
她前脚刚和季锦洲说自己暗恋过同桌,后脚就给他找了个同桌出来,这不是故意一脚踹翻他的醋缸子吗?
其实是的,她在初中曾经有过很短的一段时间暗恋过辜黎镜,长得帅,成绩好,人品好,人中龙凤,对她还好。
但是知道帅同桌对她没有意思之后,她就彻底死了心,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伤心,反而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破坏了两人如家人如同志一般钢铁坚韧的革命感情。
“快打个招呼啊。”关妤朝他使眼色。
在她心里,辜黎镜和家人一样重要,所以她也忍不住在意辜黎镜对季锦洲的看法。
“噢。”季锦洲不理解,但他照做,演技浮夸地朝辜黎镜伸出手,“第一次见面,好巧啊,我是季锦洲。”
辜黎镜笑意浅薄,抬手要握上,季锦洲很故意地一抬手,错开他伸过来的手。
辜黎镜挑眉,也不在意,要收回手之时,顾特助突然郑重地握着他的手:
“辜总,第一次见面,我叫顾筠,季氏现任总裁的特助,要是有更高薪的工作可以找我——”
对上季锦洲警告的眼神,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顾筠,你在这boss直聘上了?”
顾特助闭嘴摇头,趁老板不注意,压低声音对辜黎镜道:“有意私聊。”
“……”
见到两人相处融洽,关妤满意地弯着眉眼,“这多好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顾特助心想:这真的和气吗?核武器的核器吧。
他把关妤拉到一边,低声问她,“你确定你说的那个无疾而终的初恋不是他?”
“……”关妤被问住了,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顾特助也下意识压低声音。
“其实就是他。”见顾特助露出吃到瓜了的表情,她忙道,“其实也不算喜欢,就是那时候大家都有喜欢的人,就我没有,显得我很跟不上潮流。”
顾特助忍俊不禁,“就因为这样?”
“对啊,你也知道本人是个站在时尚顶端的弄潮儿,跟不上时代潮流怎么行。”关妤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许和别人说。”
“那你不喜欢那个辜总?”
“别用爱情来玷污我们的友情,我发誓,”关妤郑重发誓,“我以前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否则我一辈子发不了财,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炮灰怎么死我就怎么死。”
这毒誓一立,顾特助信了大半,他眼珠子转了转,“你是不是很不爽季总那天没和你告白?”
“嗯,超不爽。”关妤诚实点头。
“那我教你一招,你不要告诉季总你不喜欢辜总的事,让他自己怄死,自己默默吃醋。”
“这样好吗?”关妤半信半疑,“真气死了怎么办?”
“谁让他不果断,对吧?”他循循善诱,即使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季锦洲另有打算的人。
自己吃过的亏,也要让老板吃一下才行,让他知道什么叫“一拖再拖,情敌上桌”。
这样才能让他懂得珍惜。
“好吧。”她勉为其难答应了,心里也确实有气。
第311章 :一切都怪不小心
“这样多好,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多出来玩了。”关妤笑面盈盈,她语重心长地嘱咐季锦洲,“阿祁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你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既然知道了辜黎镜就是祁霁,那他们两家的来往就不会少,一个是她想走下去的人,另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两人要是也能成为朋友,那就太好了。
“我尽量。”季锦洲勉为其难点点头。
他在心里吐槽:还阿祁,怎么不叫阿姑,认识十几年怎么了,十几年也没见得他心里多干净。
“还没问,你和季先生是什么关系?”辜黎镜突然开口。
季锦洲直言不讳:“你也失忆了吗?”
他刚才管关妤叫“夫人夫人”的,要是不是夫妻关系的话,他是她家里请的下人吗?
哦,差点忘了,顾筠也管她叫夫人。
辜黎镜始终看着关妤,眼神没给他一个,“我的意思是,不关任何外界因素,也不管那一纸证书,或者是……合同,就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季锦洲一时失言,哑然下意识看向关妤,顾特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敢问?
不知道这是他们家季总的心病吗?
不过……他昨天也没说季总和夫人是契约夫妻啊,辜总怎么会知道?
“这都被你发现了。”她干笑着挠了挠鬓角,“我们是……”
关妤回看季锦洲,对上那双略显慌乱的眼睛,脑子里想起那日在海边的场景,心里微沉,弯了弯唇角,她开口:“朋友。”
辜黎镜玩味地重复一遍,“朋友?”
“嗯,朋友。”
“这样啊。”辜黎镜拉长声音,“看季总对你这么关心,还以为你们有特别的关系呢……”
他抬眸看着季锦洲,眼神有几分挑衅意味,“季总,这几个月,多谢你对阿妤的照顾。”
“丈夫照顾妻子是分内的的事。”季锦洲扫他一眼,“不管是不是因为那本证,法律认为我们是夫妻,那就是夫妻。”
辜黎镜笑意微凝。
关妤郁闷地鼓了鼓腮:昨天不是他自己不说的吗?说他们是朋友他又不乐意了。
这不是耍人玩吗?
她仔细地观察着季锦洲的脸色,心里有不解,所以她直接问了,“你怎么不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