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哥哥,会因为满口跑火车的妹妹的一句随口撩拨,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吗?
正常的哥哥,会在到聚会现场第一时间去捕捉她的存在吗?
他觉得这不太正常……至少与莫枭亭口中的“正常”相悖。
他又去找莫枭亭,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什么一个高考刚结束的女孩,会突然找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告白?
莫枭亭摇着酒杯说:“小姑娘嘛,没见过世面没出过社会,认识的男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禽兽仗着自己大几岁就撩拨人家,很容易就把小姑娘骗到手了。”
撩拨。
季燕舒那时候想,可能他自以为是关心的行为和言语,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温流鹤来说就是带着撩拨意味。
他要是趁着人家不懂事,认识的男生也少,还不是特别懂得爱的年纪答应她的告白……那就真的太禽兽了啊。
于是他开始疏远温流鹤,去接触他应该接触的交往对象,每次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甚至是女方先按捺不住告白,他总会沉默很久,然后笑着摇摇头:“抱歉。”
总之那几年,不知道是不是经常用红酒洗脸的缘故,他的皮肤特别嫩。
察觉到了他在走神,温流鹤双手绕在他颈后不满地晃了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有锦洲哥哥,枭亭哥哥还有江昱禾了啊。”
季燕舒失笑,“所以不缺了,把我这个哥哥踢出局了?”
“嗯,我不缺哥哥,所以踢出去。”温流鹤在他耳边悄悄开口,“踢去男朋友那边。”
季燕舒猛地抬眸,眼瞳震了震。
他苦笑一声,温流鹤还是那个温流鹤,还是一如既往地以自我为中心,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就痛快了,完全不顾听者会怎么胡思乱想。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温流鹤确实说出来就痛快了,又紧了紧搂着他的手,喝了酒发红发烫的脸贴上他微凉的脸颊,如同沙漠里的人寻到了水源,眷恋又依赖地蹭了蹭。
季燕舒更是一动都不动,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他似乎能感受到她唇齿间润唇膏的水果香气,夹杂着微薄的酒气。
这似乎超出了“正常兄妹”的范畴,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变成莫枭亭口中的禽兽了。
季燕舒轻轻叹了口气,推开她的肩膀。
温流鹤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她很不满他要推开自己,想要占他便宜的欲望不断加深,不断加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下定了决心就主动出击,眼睛紧闭着,唇瓣直冲着他的唇角而去。
季燕舒余光看见她靠过来,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不夹杂情欲,只是单纯唇瓣相触的一个吻。
季燕舒瞳孔颤了颤,不管不顾压在自己唇瓣上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唇膏的味道。
他愣了好几秒,连忙后撤开。
温流鹤后知后觉,好像触感不太对。
怎么……是软的。
软的?
温流鹤吃惊地瞪圆了小鹿眼:“……”
季燕舒更震惊:“你惊讶什么?”
难道不是她主动的吗?
第669章 :来头这么大?
“我……你……”温流鹤错愕地捂住自己的唇瓣,“这不算!我不管!不算不算不算!”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初吻!
她想象中的初吻,明明是在一个很浪漫的晚上,他们吃完法国大厨特制美式牛排,优雅惬意地轻碰红酒杯,在烛火的摇曳中,他们看对眼了,互相靠近……
才对啊!
季燕舒指尖若有所思地碰了碰自己的唇瓣,虽然这个吻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意外的,还不错。
温流鹤捂着自己的心口,痛到无法呼吸,“怎么会这样!”
季燕舒看她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么痛心疾首……你的初吻?”
“那肯定不是啊。”温流鹤想也不想。
季燕舒眸色一厉,单手箍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正对自己,狭长桃花眼微眯,“那你初吻给谁了?”
“就……就……”温流鹤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恼羞成怒地推开他,“反正就不是初吻,你最好别问了。”
“温流鹤。”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呆呆地“啊?”了一声。
“你大学上完了,也出过社会,见过那么多不同的人。”
季燕舒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语气中有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的期待,“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决定喜欢我吗?”
“嗯。”温流鹤毫不犹豫,覆着薄薄水色的眼睛认真地与他视线相对。
她认栽了。
没有一个人能取代他。
心脏像是被人锤了几拳,酸酸涩涩,季燕不舒服地松了领带,呼吸才得以通畅一些,心里某种念头在不断滋生壮大。
许久,他弯着眉眼,漂亮的眼睛泛起点点春风得意,“好 。”
他知道了。
他不正常。
但他没有撩拨,不算禽兽。
温流鹤疑惑,“好什么?”
季燕舒笑而不语,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她的后脖颈,压下她的头,额头相抵,气息相缠,“你刚才还没告诉我,你的初吻给谁了?”
“为,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她还剩点理智,但不是很多。
“可是我想知道。”
季燕舒靠近她,浅色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温流鹤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他这张脸,眼睛生得像多情的狐狸,五官又长得干净精致。
纯洁又艳丽……她最受不了了。
“告诉我吧,嗯?”
温流鹤盯着他的脸,渐渐出了神,就这么呆呆地老实交代出来了:“就有时候你睡觉的时候……我就会偷偷亲你。”
季燕舒讶然地挑了挑眉,潋滟桃花眼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她的唇角,声音含笑:“坏女孩。”
温流鹤横眉竖眼,恼怒地又推他,“你才坏。”
季燕舒差点被她推一个趔趄,险些坐到地板上,手肘撑在身后才保持住平衡,听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温流鹤!”
“那你醒的时候又不让我亲!”温流鹤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你啊,所以都是你的错。”
季燕舒气极反笑:“这么说还怪我了?”
“没事,我这个小女孩出了名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温流鹤拍胸脯保证。
“……”
季燕舒忽然察觉到了哪里不对,看她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刚才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疑惑地眯了眯眼,“你没喝醉?”
温流鹤心虚地眼神飘忽,“你又没问……”
“你现在长本事了啊温流鹤。”
季燕舒笑眼带刀,笑容明明和往常一样的温和无害,但怎么看怎么危险:
“现在都学会和男人喝酒了,还换了种风格,接下来打算还干什么,贴身热舞?”
“我很有本事吗?”温流鹤眼睛亮了亮,“真的吗真的吗?”
一股对牛弹琴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季燕舒按了按眉心,“……”
温流鹤却得意地弯了弯眉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甚至笑出了声,“哈哈。”
看着她笑,季燕舒哪还能生得起气来,闷在胸口的那团火忽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微凉的指腹戳在她脑门上,“笑什么?”
“我问枭亭哥哥你的理想型是什么,他说你喜欢有本事的,聪明的女人。”
温流鹤努了努嘴,“我还问他,我离你的理想型还差多远,他居然说我只能打败思莱,还是因为思莱是公的!”
她当时气得半死。
季燕舒忍俊不禁。
他的确是喜欢有本事的,聪明的,温婉大方的女人,聪明人之间会互相吸引,会互相欣赏,他以为自己也会喜欢聪明的女人。
可是怎么办,好像遇上了这个总是耍无赖的人,一切就总是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疾驰狂奔。
好像在一条平行线的水平两端,他有时会被前面的风景吸引,可是跟在他后面跑的人一旦叫他的名字,他总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头看。
于是这么多年,毫无进展。
“不过你今天说我长本事了,那就说明我前行的方向是对的呀!”
温流鹤晃着他的脖子乐,“再多努力一点,说不定五年十年后就被录取了呢?”
季燕舒垂下的睫毛轻微地动了动,“五年十年?你还打算等我五年十年?十年后……我都快四十了。”
“嗯……”温流鹤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时候你应该老得走不动道了,我就可以强吻你了。”
季燕舒:“……”
四十岁也不至于老得走不动道吧!
里面的人不慌不忙,外面偷听墙角的就有些焦躁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