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进去传话的下人便一个人出来了,“颜小姐,老夫人说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今日身上乏,不方便见客。”
“哦。”颜千禧浅浅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那将军呢?”
“将军他……”下人一时有些支吾,“将军与老夫人许久未见,这会儿正叙旧呢,怕也不得空……”
“嗯,我明白了。”颜千禧善解人意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叫了柳紫云同自己一同起身,“那你转告老夫人和将军,我改日再来。”
“好。”下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颜千禧,躬着腰送了二人出去。
直走到了正门口,颜千禧忽然住了脚步,“对了,请问府上今日还有什么客人吗?”
方才进来的时候颜千禧注意到左边的巷子口上还停着一辆马车,若是将军府的马车,肯定早就卸了马鞍,那辆马车却是装好的,显然是没准备久待的客人。
下人迟疑了一下,埋着头小声道:“是韩府的小姐。”
颜千禧勾嘴一笑,没有接话,便下了台阶,快速钻进了自家的马车。
待颜千禧的马车走远,下人才稍稍直起些身子,想到方才后院里发生的事情,不免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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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颜姑娘上门道喜!”下人安抚好颜千禧之后便立马去了后院,因为知晓这颜姑娘与自家将军的关系不一般,进门请了安后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乔朗笙确实想和自己的母亲叙旧,奈何打一进府,母亲便一直将韩婉婉留在府里,如今三人处在一室,许多知心话都没法说,没法问,如今听到颜千禧来了,毫不犹豫地起了身。
“哪去?”老夫人立马开口问,“如今婉婉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外面来了客人,儿子前去招待一下。”乔朗笙回答。
“什么颜姑娘,我倒是没有听过。”老夫人又说,“既是上门送礼的,便叫管家好生招待一番便是,如今婉婉在这里,你不留在这里招待,却去外面招待旁的姑娘,怎么说得过去。”
“老夫人,这颜姑娘是颜公府的嫡小姐。”韩婉婉却在一旁插了话。
“颜公府府上何时添了位嫡小姐?竟到了能独自走动的年纪了?”老夫人未曾听说过颜千禧,甚是惊讶。
韩婉婉浅笑了一声,继续解释:“原是国公夫人早年得的小姐,却在南下剿匪的时候不幸走失了,前些日子才认回来。”
“哦,竟还有这样的故事。”老夫人点头,“说起当年,那国公夫人倒也叫人敬佩,总是随夫出征,南下剿匪,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现如今才认回,差不多十五六岁了,可真是老天开眼,竟能叫着孩子还活着。”
韩婉婉只是浅笑。
老夫人扫了一眼乔朗笙,“颜公府与我们府上不甚走动,怎么这颜小姐倒是第一个到咱们府上道贺的?”
乔朗笙正要开口,韩婉婉又抢了先,“老夫人有所不知,这颜姑娘回京前是长在乡野的,后来乔大哥养伤也住到了乡下,二人便认识了,回京后一直还有来往。”
韩婉婉说的随意,言语之中却不乏酸气,老夫人是过来人,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便将目光转向乔朗笙。
第316章 救命之恩
“你坐下,哪也不许去!”老夫人开口命令乔朗笙,“今日我要留婉婉在府里用饭,你也一同!”
乔朗笙与老夫人已经两年未见了,不愿意与老夫人顶嘴,又怕颜千禧在外面等久了,心里多想,便转头告诉进来传话的下人,“你去前面告诉千禧,今日老夫人身上乏,不见客。”
“是。”下人领了命便退了出去。
乔朗笙等下人走了,直直地看向韩婉婉,“韩小姐,我与娘亲多年未见,还请体谅!”
韩婉婉不傻,自然能听懂乔朗笙的意思,只不过想着颜千禧已经被乔朗笙打发走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讨嫌,浅浅一笑,便盈盈起身,朝着老夫人轻轻行礼,“老夫人,您近日车马劳累,婉儿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老夫人也瞧出二人间的不和睦,连连点头,嘱咐韩婉婉路上小心,又叫乔朗笙送她。
乔朗笙稍稍侧了侧身子,抬手为韩婉婉打了珠帘。
韩婉婉看了她一眼,慢慢靠过去,临近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低头出了屋子,乔朗笙则在她走到外面后松开手,任由珠帘垂下,丝毫没有再送的意思。
韩婉婉顿了一下脚步,倒也没有回身,继续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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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老夫人等韩婉婉走远了,重重地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你为何不送送韩小姐?”
“男女授受不亲,我与她不便独处。”乔朗笙回过身。
“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老夫人愤愤地说。
“儿子早已于三年前便张榜退婚了。”乔朗笙面无表情的说。
三年前,乔朗笙安顿好阿坤后回京,发现乔家已不复存在,乔家所有人一夜消失,乔朗笙便赶紧躲出了城,后来联系到杨老大等人才知道是韩家联合一伙人上书皇上,检举乔家贪污,乔朗笙因为记恨韩家,连夜入城,在韩府门前的街上张榜退婚,随后便带着阿坤和杨老大等人离开了京城。
“那是你一时糊涂,好在婉婉知书明理,并不与你计较,她方才与我说了,你二人的婚事依旧作数,我如今刚刚回京,许多人情关系还没熟络,待过些日子,我就会替你张罗婚事。”老夫人话说。
“不用了,儿子是不会娶她的。”乔朗笙的态度也极其坚定,“儿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谁?颜姑娘?”老夫人侧头问。
“是!”乔朗笙不否认,“儿子与她早已互换信物,此生必定是非她不娶!”
“胡闹!”老夫人重重地在桌上又拍了一下,“婚姻大事,得父母之命,怎能由着你们自相授定!”
“儿子大了,知道自己应该娶谁。”乔朗笙不卑不吭地说。
“大了?”老夫人诧异地看向乔朗笙,苦笑了两声,“还真是大了呢,大到连我这个娘都可以不要了吗?”
“娘亲无须说这样的话!”乔朗笙皱着眉头道,“儿子自然会尽孝道,千禧她虽然玩闹些,却懂得礼仪仁孝,必定也会孝敬您的。”
“我可不敢指望!”老夫人说着抬手指了指乔朗笙,“你瞧瞧你,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不听我的话了,日后,还指不定她会给你灌什么迷糊汤。”
乔朗笙又拧了眉,十分不喜自己母亲如此说颜千禧,可面前的,偏偏又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没办法与她争辩。
“这事以后再议。”乔朗笙推开这个话题,侧身坐回自己先前坐的位子,扭头看向老夫人,“儿子想知道您这几年去哪了?”
乔朗笙得知乔家人失踪之后,便立马让自己的亲信四处打听,只是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了乔家的一些个下人,至于乔夫人的下落,乔朗笙却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后来,韩家人追杀的紧,乔朗笙不得不一再往南方躲,才慢慢放弃了继续追查乔老夫人下落的想法。
“唉,那日我你离开之后,官兵便将我们都抓了起来,直到晚上,我才得知皇后和太子薨了的消息,我心道无人可以救我了,却没想到皇上念及皇后的面子,留了我活口,我从狱中出来,身旁只跟着张妈,乔家又被查封,下人们一个都找不到,你又不知所踪,京中又无人敢收留我们,窘迫之下,倒是叫我遇见了韩小姐,她年纪虽小,她说不怕被我们家连累,还命人将我送到她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养病,这几年,我便一直住在她的庄子里。”
乔朗笙皱眉,怪不得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原来是有人故意将她藏起来了。
“阿笙,娘亲并非是要逼你。”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那韩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若坚持退婚,那咱们可不是对不起她?”
“这几年,韩小姐待我如亲人,但凡得了机会,便会出城看我,陪我说话散心,排忧解难,若不是她,为娘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今日,见到你,这样一位姑娘,为你耗到这般年纪,你若不娶,可不是忘恩负义!”
“她真的是在帮您,而不是关着您吗?”乔朗笙声色平静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拧眉。
乔朗笙继续说:“这几年,儿子一面躲避追杀,一面打听您的下落,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娘亲您难道从未找过吗?”
老夫人怔了怔,随即轻声说:“你姐姐没了,乔家没了,我自然要找你,可是韩小姐说外面还有人在追杀我,我不能露面,她会帮我找到你。”
“原来如此。”乔朗笙轻笑了一声,心道娘亲当真被韩婉婉忽悠的不浅,“儿子一直怀疑当年贪污一事乃韩家有意嫁祸,所以,刻意躲着韩家人,也怪不得她三年来都没找到我。”
“就是!”老夫人没听懂乔朗笙话里的讽刺,跟着连连点头,“你听娘的话,不要再与那个什么颜姑娘来往,安安分分地将婉婉娶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