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瞬，似在思索，然后道：“很勇敢，很坚强。”
秦姝玉听着他的评价，眼睛越来越明亮，眼底不由自主流露出喜悦。
她没说话，像是不会应对别人直白的夸赞，唇角却不受控弯了起来。
汽车驶入海底隧道，灯光明灭，打在他脸上。
裴扶年看了她一眼。
忽然就想到，第一次见她，她在宴会厅里，用普通话打招呼，却因为紧张，带了申城口音。
莫名地，他又笑了一下。
前排，齐思行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他的笑容，惊恐地颤抖了一下身体，默默调整了后视镜角度。
汽车驶出隧道，重见天光。
秦姝玉慢慢放松下来，看着他轮廓俊美的侧脸，咬了咬唇，忍不住问出口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裴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样的事情，虽然严重，但还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由助理出面，就足够了。
他原本没必要亲自过来的。
他一出现，周志恒吓都要吓死了。
齐思行也竖起耳朵，想听听问题答案。
毕竟，他来的路上就想问，只是没敢开口。
裴扶年并没回答，语气波澜不惊：“除了材料的事情，你在子公司还发现了什么？”
齐思行：“……”
秦姝玉顿时正色，说起自己的另一个发现：“我在科创中心见了那个叫Jason的美国专家，他告诉我，材料测试组的副总，刘之远，是英国毕业，但没有提对方的技术背景。”
“我还没有来得及查证刘之行的情况，但Jason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捏紧拳头，鼓起勇气，认真看着裴扶年，说出自己的猜测，“科创中心人才严重不足，外行人占据主要地位，我怀疑，是周志恒故意为之。”
裴扶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语气很轻：“周志恒是我父亲的人。”
秦姝玉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裴扶年也没解释，想了一下，对秦姝玉说：“下周三的例会大概开不成了，下午董事局会议，你和齐思行一起，作为我的助理出席。”
秦姝玉骤然瞪圆了眼睛。
董事局会议这样的场合，她居然有资格参加？
齐思行也不由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冷静下来，平静接话：“我会做好准备。”
裴扶年又问：“你见过Jason，觉得如何？”
秦姝玉底气便有些不足。
论起学术水平和专业程度，那位Jason博士的履历，能吊打她八百个回合，她不配评价。
不过，裴扶年问的应该也不是学术水平，而应该是为人是否可信可靠。
秦姝玉思索一瞬，道：“我觉得Jason是和周志恒不一样的人，今天就是他暗示我，材料的事情与周志恒有关。”
“而且，周志恒能在我发送邮件之后，才找上门，肯定是有人拖延了时机，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我觉得，大概是Jason做的。”
裴扶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很快，宾利停在衡遠大厦楼下，保镖拉开车门。
裴扶年下车，进了CEO专属电梯，保镖们便悄无声息消失。
电梯里，只余下裴扶年、齐思行和秦姝玉三人，一时寂静无声。
透过光可鉴人的镜面，秦姝玉看到自己散乱的长发，不由有些尴尬。
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多么狼狈。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扎了低马尾，挽成发髻，显得成熟一些。
可现在发髻散开了，几缕乌黑碎发落在脖颈中和肩背上，像是刚刚睡醒。
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
裴扶年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她头顶，又移开，没说什么。
秦姝玉抿唇，耳根泛起一抹薄薄的红。
她重新扎了马尾。
电梯“叮”一声停下，裴扶年率先走出去。
秦姝玉连忙跟出去，走了两步，有些拿不准自己该去哪里，看向齐思行：“齐助理？”
齐思行揣度君心，半晌，实在揣度不透，干脆直接问：“裴先生，需要给秦工安排一间办公室吗？”
裴扶年脚步不停：“你隔壁。”
衡遠集团CEO正常情况下，应当有六位助理。
目前，裴扶年的团队，只配备了四名，还有两名空缺。
齐思行办公室隔壁，应该是另一位助理的办公室。
齐思行不由觉得君心难测。
难道是要秦姝玉给他做助理？
衡遠集团CEO助理招聘有硬性要求，毕业院校QS排名前100，硕士以上学位。
秦姝玉再优秀，单学历一条，就够不上门槛。
不过，如果是裴先生自己愿意，那便没有人事部说话的余地。
一瞬间，齐思行脑子里闪过一万条想法，面上带着温和笑意：“秦工，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私宴 她偷偷瞄向裴扶年线条结实的手臂
齐思行隔壁办公室，门口挂牌繁体的“助理”二字，和其他几间一模一样。
只是长久没有主人，除却桌椅电脑这些基本的办公工具外，其余各处都空空荡荡。
纵不明白这间办公室的具体意味，也能猜到非同一般。
再加上裴扶年亲自开口，让她以助理身份，参加董事局会议。
一时间，秦姝玉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
兴奋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裴扶年的认可，没有错过这样好的机会。
忐忑则是由于，她害怕自己误会了裴扶年的意思，或许他只是给自己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秦姝玉没有想太久，看向齐思行，轻声问：“齐助理，裴先生是什么意思？”
齐思行摇头，温和道：“裴先生的心思，我不敢随意揣测，不过，裴先生既嘱咐你坐在这间办公室，想必是有重要任务。”
他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女孩，安慰道：“你不必过多紧张，外界都说裴先生冷漠，但你若和他相处久了便知，裴先生行事严格却不苛刻，是位极好的上司。”
秦姝玉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裴先生的确是个极好的人。”
齐思行向她指了茶水间和卫生间的位置，便离开，敲门进了裴扶年的办公室。
三分钟后，秦姝玉昨天才下载的工作软件，收到了一条会议通知：
下午三点钟，十二楼董事局会议室，请准时参会。
秦姝玉坐在椅子上，有些佩服他们的高效率。
她想了一下，从打印机的纸盒中抽出一张A4纸，从笔筒里捡了一根铅笔。
低头，把今日在衡遠核能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下来。
这个笔记，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她不晓得裴扶年下午让她参加董事局会议，是否要让她说话。
但有备无患，她绝不能当众出错。
正写着，“砰砰”两声，门外响起两下规律的敲门声。
秦姝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微微一愣：“Linda？”
门外的人，正是昨天送她去衡遠核能的人事部员工，Linda。
Linda笑眯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听闻你立了大功，恭喜。”
她的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女孩，栗色卷发，职业套装，看上去精明能干，手中抱着个大箱子。
秦姝玉让开路：“你好，这是……”
女孩笑了笑，抱着箱子进屋，放在办公桌上，转头自我介绍：“我是Vnes，行政部职工，齐助理刚刚call我，让给你送一些办公用品。”
她打开大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水杯、钢笔、打印纸、墨盒、笔记本、行政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秦姝玉的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无声松了口气，露出个温柔的笑容：“谢谢，麻烦你了。”
Vnes笑着摆手，爽朗道：“分内之事，不麻烦。”
Linda拿出手机，笑吟吟道：“既然回了集团总部，以后少不得打交道，加一下通讯吧。”
Vnes也掏出手机。
加完通讯，Vnes告诉她：“茶水间出门右转，洗手间出门左转，餐厅在三楼，电梯左边是中餐厅，右边是西餐厅，西餐厅往里走有零食区。”
她认真负责，把衡遠集团的格局讲了一遍，便告辞离开。
秦姝玉暗暗记在心底。
送走Linda和Vnes，秦姝玉把箱子里的物品逐一归位后，便坐下，想了一下，拿出笔记本，继续梳理笔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又响起一阵叩门声。
秦姝玉拉开门，看到齐思行站在门口，低头看腕间的手表：“十二点钟了。”
秦姝玉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
12：01。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齐思行道：“午饭时间到了，工作下午再做。”
秦姝玉抓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说：“好，我去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