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扶年语气淡淡的：“分手了，你管的有点多。”
秦姝玉喉咙一堵：“我……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裴扶年洗着菜，没有回头，“你哪里做错了吗？”
秦姝玉哑口无言。
她脑子很乱，乱到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裴扶年出现在这里，开心、慌张、愧疚，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淹没了她。
裴扶年没催她，将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
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冷水浸润中泡过，有一丝泛白。
“裴扶年……”秦姝玉嗓音有些抖，仍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裴扶年抽出一张厨房纸巾，擦干了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他不再等她开口，直接喊她全名：“秦姝玉，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语气很平静：“我不想知道，昨天我父亲对你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发那条消息。”
“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我没有！”秦姝玉下意识反驳，“我没有不信任你。”
可是反驳完，她便顿住了。
裴扶年说出了她的心虚：“若是信任，为什么怕我后悔。”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连当面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在我再三保证的情况下，仍然觉得衡遠比我自己的选择更重要？”
他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秦姝玉，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有没有往心里去？”
“你心里的困惑和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你发一条这样的消息，是指望我同意，还是拒绝？”
“你若是不喜欢我，尽管直说，做出这幅样子，是给谁看？”
秦姝玉担不起这样的指责，猛然后退一步，后背抵着U型厨房的橱柜，泪眼朦胧。
她无法辩解，只能不住摇头：“我没有不喜欢你。”
裴扶年定定看着她，不言不语。
秦姝玉彻底崩溃，捂着脸蹲下，声音比他更大：“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可是，你不愿意我为你牺牲，难道我就愿意吗？”
“你怕我将来后悔，难道我不怕吗？”
“这一生，你已经为父母牺牲过自己一次，难道要为我牺牲第二次吗？”
“裴扶年，我不能这样自私！”
“就算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自私就是自私，我不可以，我不能！我害怕！”
“难道你这些年，便真的不曾有一次，后悔过为了母亲去港城吗？”
裴扶年静静看着她，许久，声音很轻：“有过。”
这两个字，让秦姝玉倏然安静下来。
从掌心抬起脸，愣愣望着他。
逼仄的厨房里，他的脸庞格外清晰：“正是因为曾经后悔，我才知道，该怎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完结 以后，不会了
裴扶年垂眸， 居高临下看着她。
“秦姝玉，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都不是一时意气，更不曾失去理智。”
“你想分手也可以，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不要说是为我好，我不需要你的体贴。”
秦姝玉怔怔看着他。
裴扶年没再说话，转过身去切菜，很快做好了一顿饭。
秦姝玉蹲在他脚边， 安静看着他的动作， 不知道说什么， 更不知该做什么。
饭菜上了桌。
她浑浑噩噩，食不知味。
吃过饭，秦铭朗赶了小女儿去写作业，自己去洗碗。
把空间留给二人。
裴扶年起身， 拿起外套。
秦姝玉的目光落在他腿上，声音很小：“你……要走了吗？”
“嗯。”裴扶年语气平静：“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秦姝玉，”他喊她的名字，平静， 淡漠， “你想清楚， 若仍决定与我分手， 就此别过。”
“若是不想分手， 明天我在港城等你。”
说完，他按下门把手，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停留。
秦姝玉蓦然起身， 追出门去。
可他已然跨步下了楼梯，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她呆呆站在门口，手掌撑着墙壁，眼泪又掉下来。
他总是这样，哪怕生气，也还是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她。
从不会为难她。
秦铭朗从厨房出来，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口气，问：“发生了什么？”
秦姝玉没有回头，半晌，哑声开口：“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听了一言半语，秦铭朗已然明白事情来龙去脉。
“姝玉，”他轻轻道，“裴扶年是个很厉害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做糊涂的事情。”
秦姝玉蓦地回过头。
灯光下，父亲的眼神里唯有心疼。
可他说的对，裴扶年那么聪明、厉害，怎么会犯糊涂呢？
她以为自己在替他考虑，是为了他好，可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难怪他说，她不信任他。
她忍不住落泪：“爸爸，我惹他生气了。”
秦铭朗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别怕，还来得及。他不会与你生气。”
回港城最早的一班飞机，在早上七点。
秦姝玉拿起手机，盯了许久，定下一张票。
她打开与裴扶年的对话页面，看着两人的对话页面。
看着那条“裴扶年，我们分手吧”。
长按，删除。
手指落在对话框上。
可最终未曾打出一个字。
这一夜，秦姝玉未曾入眠。
坐在床头，静谧的夜里，有入了秋的寒意。
凌晨，天还未亮，她拿着证件，匆匆忙忙打车去了机场。
五点半，她站在候机大厅里，捏着证件包，有些忐忑不安。
这么早一班飞机，会不会遇见他呢？
七点，飞机准时起飞。
十点半，秦姝玉站在衡遠大厦楼下，望着眼前高耸的建筑，脚步一顿。
许久，她踏步进去，乘坐电梯，进入CEO办公区。
办公区一切正常，所有人都在忙碌。
齐思行看见她，有些惊讶：“秦助理，你回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她背后探寻，似乎在找什么人。
秦姝玉问：“裴先生，回来了吗？”
与此同时，齐思行也问出口：“裴先生没跟你一起吗？”
秦姝玉抿唇：“你知道我去了哪里？”
齐思行笑了一下，解释道：“裴先生昨天临时调用私人飞机，申请航线花了我不少功夫。”
秦姝玉愣了一下，半晌，轻轻道：“等裴先生回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齐思行点头：“好。”
秦姝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打开一份文件。
然而心绪纷乱，看不下去任何一个字。
眼眶酸涩到极点。
昨天，他那么急切，甚至等不及客机，要为难齐思行申请航线。
只为了追去申城找她。
可真的找到她，见了面，他却那么冷静。
没有逼迫她。
没有用感情、恩情，来要挟她。
这数千里的路程，风尘仆仆，只为打消她的顾虑。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秦姝玉没有再落泪，只是将目光落在钟表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滴答滴答的时钟上，模拟着心脏的跳动。
终于，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以及同事打招呼的声音。
一声一声的“裴先生”，落在心尖。
秦姝玉推门出去，隔着遥遥距离，轻声呼唤他：“裴先生。”
裴扶年蓦然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头。
他脚步未停，回了办公室。
秦姝玉追上去，在门前拉住他的衣袖，与他一同进屋。
她声音很轻：“裴扶年，把你的手机给我。”
裴扶年什么都没问，拿出手机递给她，沉默安静。
秦姝玉再一次找到那条“裴扶年，我们分手吧”，长按，删除。
将手机还给裴扶年。
裴扶年的手机落在屏幕上，孤零零一个“？”，像质问，像困惑。
她轻轻道：“以后，不会了。”
似承诺，似誓言。
从此以后，纵山高水长，千里路远，她都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裴扶年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将那个“？”删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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