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秦姝玉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秦姝玉抬眸, 望到门外,恰好与他对上目光, 心底疑惑不已:“姜助理?”
姜玉敛却没说话,移开目光,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走路时,却难得同手同脚。
秦姝玉一头问号, 满心不解。
她想了想, 起身走到茶水间, 泡了杯红茶。
然后,敲响了裴扶年办公室的门。
裴扶年道:“请进。”
秦姝玉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跟前。
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几步, 绕过办公桌,站在他身后。
将红茶放在他手边,声音很轻:“休息一下吧。”
裴扶年瞥见她的小动作,弯了一下唇角。
他放下手中笔, 端起那杯红茶, 喝一口, 苦味弥漫舌尖。
在衡遠, 他从未喝过这样粗糙的茶水, 便评价道:“茶泡得一般。”
却又喝了一口。
秦姝玉小声嘀咕:“那你还喝。”
裴扶年听到,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找我什么事情?”
“我刚刚看到姜玉敛,觉得有些奇怪……”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红茶上。
假装不以为意, 想从他手里拿走。
裴扶年手臂微动,避开她的手,质问:“做什么?”
秦姝玉:“你不是说,一般吗?”
裴扶年点头:“是一般。”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女朋友泡的,怎么都要喝完。”
秦姝玉脸颊微微泛红,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裴扶年轻笑,平铺直叙道:“刚才,姜玉敛来质问我,为何屡屡为你破例,你有何特殊之处。”
“那你怎么回答?”秦姝玉呆了一下,有些忐忑。
这个问题,不仅姜玉敛想问。
她自己更想问。
入职以来,她对衡遠集团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家公司,就连前台都是本科毕业。
最普通的职员也要名校大学生。
像她这样的学历和履历,空降CEO助理,恐怕集团内部早就众说纷纭了。
裴扶年道:“当然是因为你能力足够。”
他望着秦姝玉,神色温和而认真,“不过,今日开除吴敬升,确是我的私心。”
“大约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姜玉敛好像快碎了。”裴扶年笑了一下,露出些少年意气,“他以前大概觉得,我是个机器人吧。”
秦姝玉已然怔在当场。
他不是在保护她,他是在承认他的偏爱。
在质疑她的人面前,坦然承认,我的确偏心她。
秦姝玉心尖微酸。
她低头,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忽然弯下腰,轻轻地、慢慢地将脸贴在他的脖颈中。
裴扶年轻轻揽住她的腰。
“你要习惯。”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后还会有很多人这样问,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决定。”
秦姝玉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中午吃饭时,姜玉敛没有再不合群地独自躲开,而是主动与其他几位助理坐在了一起。
齐思行办完事回来,也在餐厅用饭。
看着他食不知味的模样,疑惑问:“你怎么了?失恋了?”
姜玉敛低头,语气沉闷:“差不多吧。”
他的目光扫过秦姝玉,欲言又止。
带着审视的意味。
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
秦姝玉微微皱眉,不大理解他的反应。
就算得知裴扶年的私事,有些震惊,也不至于这么久都回不过神吧。
齐思行了然一笑,摇了摇头,低头切牛排,语气平和:“裴先生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掺和。”
姜玉敛骤然抬头:“你已经知道了?”
“当然。”齐思行回答,“有眼力见,是一位助理的基本素质。”
他笑了,有些调侃:“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何当时裴先生选我做首席了吗?”
这一点,显然,姜玉敛还需要继续修炼。
姜玉敛低头,没说话。
吃过饭,齐思行看了眼他一眼,出声唤住秦姝玉:“秦助理,方便单独聊一下吗?”
秦姝玉停下脚步,点头:“当然。”
待众人走完,齐思行看向她,开门见山说:“可能有些冒昧,但姜玉敛今日,并非针对你,还请你不要与他生气。”
“不会。”秦姝玉摇头,“裴先生与我说了,我能理解。”
她顿了一下,直言道:“但我不懂,裴先生和我在一起,他何至于如此?”
“大概是因为,他将裴先生奉若神明。”
齐思行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我和姜玉敛都是硕士毕业,便直接进了衡遠,一直在裴先生身边工作。”
“三年来,裴先生一向公正无私,从未有过因私废公的时候,我们心里,对他唯有仰望和敬佩。”
“这种心情,姜玉敛更甚。”
“今日,吴敬升得罪你,被裴先生亲口开除,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他大约无法接受,因而失了分寸。”
“我会去提醒他,只望你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齐思行言语诚恳。
秦姝玉道:“你放心,我能够理解。”
二人到了办公区,分开后各自回了办公室。
齐思行看着秦姝玉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无声叹口气。
此刻独自站在走廊里,他不得不承认,不止姜玉敛,自己最初也没有看出秦姝玉会成为那个例外。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姜玉敛的办公室走去。
姜玉敛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而是在发呆。
齐思行敲了敲门框,没有等他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静:“在想什么?”
姜玉敛转过头,问他:“为什么,你能这样轻易接受?”
齐思行笑了:“姜玉敛,裴先生的私事,何时轮到我们接受?”
“作为助理,你我需要做的,唯有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配合他的决策,仅此而已。”
姜玉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渐渐清明,语气恢复了一丝往日的从容,“我终于承认,你做首席,我心服口服。”
齐思行道:“以后对秦助理,希望你能正视她的能力和品格。”
他语气不重,却极有分量:“裴先生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人。”
姜玉敛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我会的。”
另一边,秦姝玉上网搜了搜红茶的冲泡技巧,学着在茶水间又泡了一杯红茶。
她端着茶走到裴扶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将茶杯放在他手边。
裴扶年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一顿。
“这杯比刚才那杯好。”他说。
秦姝玉弯起唇角,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椅背,问:“你中午不休息吗?”
“休。”裴扶年放下笔,侧过脸看她,“以后找我,不用敲门。”
秦姝玉唇角弯起,一本正经道:“这不好吧,要是你办公室有人怎么办?”
裴扶年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见不得人?”
秦姝玉低头,用眼光描摹他清俊的眉眼,眼睛弯成月牙,欢喜雀跃从眉梢溢出。
裴扶年温柔地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道:“我刚刚收到了一封邮件,申城来的。”
秦姝玉一愣,紧张道:“是什么?我父亲……”
裴扶年没有回答,拉着她坐下,打开邮件,让她自己看。
秦姝玉顾不上别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目十行看过去。
邮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从事发到如今,字字清晰。
最后一句话,写得是“秦铭朗尚未认罪,案件仍在调查中。”
秦姝玉有些紧张,不由看向裴扶年:“这是……算是好消息吗?”
“我觉得算。”裴扶年平静分析道,“若真的证据确凿,早已定罪。始终没有结论,说明证据不足,你父亲应当是清白的。”
秦姝玉松了口气,转头看他,十分真挚:“谢谢你。”
裴扶年动了一下腿,道:“有了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姝玉刚想点头,脸色骤然红了,低头看了眼二人的姿势。
刚刚太过着急于父亲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裴扶年直接拉着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因为操纵电脑的缘故,手臂圈着她的腰背,亲密到了极点。
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男人炽热坚硬的腿部肌肉,透过轻薄的西装裤面料,温度和轮廓格外清晰。
秦姝玉下意识想要站起来,但裴扶年的手还松松地搭在她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