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31)

  郑菩提默然无言,要说愤怒,他们不配,在家时的委屈,怨怼,期盼早就被耗尽。原本过了这么些年,她已经将二人遗忘。哪怕想起阿娘,更多也是与伯父姑母来往,不曾记得还有父亲。

  “他们的某些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派人对郑氏父子说,如果能让你和离,可以给他们钱。看出你对我的不同,你父亲很欢喜,直说可以写一封信,甚至愿意到公堂状告冯伦掳掠强迫自家女儿,这段婚事无效,将他这个县丞抓到牢里以绝后患。”

  “得知女儿入贵人的眼,他们不停说你的好话,说你幼时如何乖巧懂事,此番定是被冯家人蛊惑才会患了脑疾。对着我的下属恳求,一定要让贵人纳女儿做妾,甚至塞钱,还想与你再见一面,”

  郑菩提怔愣,微讶崔寂的直白。明知这些难听话会让她更抗拒、厌恶,还是说了。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呢,因为不在意她的态度,还是在她面前炫耀他的厉害,或者……愧疚吗?

  “不信?”他问。

  “信。”她回,“他不再是阿耶,我阿娘只有一个女儿,更没有什么阿兄。从前我的户籍在郑家,后来随舅舅,接着……是冯家。离开侯府后,我会去官府办理女户。君侯莫再叫错了。”

  “润娘,说这些只是想对你坦诚。当初将你关在京兆府暗室,最开始不许你探监都不是我的意思。任凭你如何想,我行事的确不磊落,阴毒,利用过他们即刻就能翻脸,我只在乎珍视之人。人如今被安排在京郊,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窝在他怀里,郑菩提就像被火炉环绕。想起身,崔寂却以为她恼了,不由搂得更紧。她想发笑,对于不在意的人生气白费力气,影响寿元。

  何况他命令她事事听从,否则就是违背约定,谁知会不会像一夜奴婢,不作数了,从一月变两月,再到半年。

  她有资格对他发怒、甩脸子吗?

  “我要君侯寻个由头将他二人打得半死,赶出长安。且永远不许他们回幽州,骚扰我的亲人。”她定定看他。

  崔寂道:“不如打残,既出了恶气,又不致死,以免日后闹出麻烦。至于赶出长安,放这样两个祸害到处跑,万一牵扯出人命案,都是你日后升官路的阻碍。还是留在眼皮下更安全,放心,无论何时,他们没胆量跑到你面前碍眼。”

  他想,即便父兄对她有过虐待,以及无尽恶意,但直接将人杀了,恐怕是她此刻不能承受。润娘并非对他们还有情,只是她认为二人罪不至死,也下不了决心背负人命。

  她何时有铁心肠,何时再处决郑家父子不迟。

  在他怀里呆住,良久,她迟疑地点了头。

  “说些高兴的事。”崔寂终于放下郑菩提,二人并肩坐着,“你的大伯父已经致仕,二伯父仍经商,三伯父做了富贵闲人。几个堂兄弟又合伙开一家珠宝行,姑母的幺女定了亲。”

  最后一次去信还是成婚时,一年的时间,幽州的亲人添了新铺子,要成家了。郑菩提心头亦有淡淡的喜悦,忽被男人一勾按在胸口,他道:“将你母亲的坟茔,迁来长安吧。”

  阿娘?

  郑菩提下意识抗拒,片刻后又变得犹豫。倘若那对父子再无法回幽州,她大可去信给伯父,再寻裴阿伯借钱,哪怕找同僚凑些,商讨迁坟。长安地贵,要筹备这些,少不得一年半载。

  可如此绝佳时机,犹豫就可能出现变故,难道任由阿娘孤零零地在远方?

  她看向崔寂,他亦微笑。

  向他开口,再欠下一个人情吗?转念又愤愤,将她害成这般,她又为何要感到亏欠,怕还这份恩情。

  “就如此商定了。”崔寂又耐不住吻郑菩提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嗅闻。才刚开始,他的探究欲浓稠,恨不得时时刻刻粘一起,亲她、抱她、探索她,琢磨这个人。

  被蹭得心烦,郑菩提将手臂撑在身后,煎熬地望着天花,又听怀里的人问:“我再派人寻找你母族的亲眷吧。”

  她一个激灵,神态登时严肃起来。舅舅曾说过,姊弟俩的亲人早死的差不多了,一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不然也不会被迫分开。一个成了奴隶被卖到郑家,一个流浪漂泊,四处寻姊姊。

  他越界了。

  开始入侵她的生活。

  她僵硬回:“君侯的好意,我铭记在心。只是除了阿娘与舅舅,我与旁人也不亲。倘若母族还有亲近的人,舅舅一定会与我说。我当真不想再回忆那些伤心事,可以吗?”

  他只好作罢。

  勾缠她胸前的压襟,崔寂迫近,面贴着面,嘱咐:“这段时日就住在主屋,润娘再为我做一些药囊。”

  “是。”

  最后吻了吻她,他整理彼此的衣襟,拥着郑菩提,叫侍从搬女子的用具进来。

  -

  长安城外有个大柳村,郑家父子就被安排在此处。

  郑阿季悠闲躺在陋榻上,跷腿,枕着双手,肚子耷拉到榻面,嘴巴里没味道。

  贵人将他们留在这村里有几日了,也不知有没有将他那蠢女儿收入府。这个芽儿要说真是好运道,当年不仅没死在兵乱里,如今竟还成了京户,当女官不说,又被贵人看上。

  这样泼天的福气怎么就降临到她头上。

  门口钻进个高大汉子,男人粗壮,脸生横气。穿得普通,刚推门就愤愤地说:“我根本打听不到!”

  郑阿季张腿一使劲,盘坐在榻上,急声问:“怎么说?”

  郑大气哼哼地坐在凳子上,不满:“长安城里贵人这样多,我们也不知究竟是谁家看上她。这样随处打听何人纳妾,纳的还是个刚和离的妇人,我今日尽让京人耻笑,说痴心妄想患了癔症,是不是要典妻换取富贵。”

  哪来的妻?

  他都到这个岁数还没钱娶妻呢。越想越气,忍不住怒瞪亲爹一眼。

  “什么?”郑阿季不满,“利用过我们就丢开手,贵人做事忒不地道。”语罢又悻悻,那些侍卫肃穆的面犹在眼前,比幽州的差役还骇人,顿时埋怨起来,“这个不孝女,如今自个儿被接入贵宅享福,也不知问询问询耶兄在哪里!”

  我们协助外人迫她与丈夫分开,去给人当小老婆外宅妇,她不恨我们就不错了。郑大腹诽,又说:“那样的贵人,咱们根本拢不住。当初还不如装糊涂,她前夫可是长安县丞,扒着冯家我们何愁住不进长安城,哪有女婿敢不伺候老丈人的?他不管,我们就去官府门前哭诉,再叫他给儿子在县廨安排个差事,准能拿捏的住。现在可好,芽儿不明不白跟了人,也不知给不给名分。说到底,她一个成过婚的妇人,玩玩就扫地出门,说不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敢和力壮的儿子斗嘴,郑阿季偷偷翻白眼,当初一看贵人拿出那么多钱,儿子不也说尽芽儿的好话,很积极出馊主意害冯县丞么,如今又将祸都怪在他头上。

  他终究忍不住,又扯着脖子辩驳:“怎能这么说你妹妹,你简直太无礼了!若只是玩弄,大可迫她偷情,一旦腻烦随时能抽身,何必大费周章派人去幽州寻我们,只为换她的自由身。”

  大郎若表现得厌恶芽儿,日后怎么哄她将他们带入贵府享福,简直愚不可及!女人就是要捧着,哄着,表现得能付出一切,她才会感动到燃烧所有。亲兄妹啊,反倒成仇人了。

  这便宜叫别人占了,后悔一辈子!

  “你不想要仕途了?也不想给幽州那帮亲戚颜色了?别觉得丢脸,要是你妹妹用裙带关系就能换来家门富贵,我们该敲锣打鼓庆祝。别人家的丑闺女,送上门贵人都不看一眼。”

  郑大心里妒忌得快要发了疯,一想到日后要祈求那个奴隶生的妹妹,更气郁,面露不屑:“有这本事,说明她自己就不清白,不然好端端的谁会注意到一介妇人。不是她蓄意勾引,就是对方腌臜,喜好人妇。如今她还做出不情不愿的姿态,装的真像个烈妇,说不定是某种欲拒还迎的手段!”

  要是手段,更说明女儿聪慧,有劲头!

  郑阿季分析:“芽儿像她阿娘,又生得特别,怎么就不能入贵人眼?本朝二嫁的多了去,如今我们做都做了,不如想想如何巴上贵人,促她争名分。我可是亲阿耶,她岂敢怨我?”

  他眼珠一转,试探:“贵人给的钱可有收好?她若不联系,只能我们自己去寻,少不得打点。而且,为父饿了。”

  郑大嗤笑:“好好好,亲阿耶,我这就去找吃的。”

  这个老不死,镇日肚皮一瘫就知道吃!如今他们也算落户在长安附近,这笔钱可是用来娶妻的。若有意外,也可充作路费。

  “大郎。”郑阿季早有主意,“我们可以当菜贩,不仅能尽快融入村里,也方便去城里打听消息。有了稳定营生,日日蹲守,还怕逮不住那个不孝女吗?”

  郑大这才佩服起老父的智慧,耐着性儿勤勤恳恳地干活,非要抓到人不可。谁料不过三五日,突然有群官差到村里,说他们的菜与肉坏了,惹了不少百姓腹痛,险些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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