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35)

  荒谬,哪家上下级会在榻上日夜颠鸾倒凤,他真想问她,要如何装作不熟悉!

  卢道行扶额。

  瞧瞧,瞧瞧,让阿雀即使损止他不干。如今可好,将郑娘子的前夫送到郡主府,刚和离就抢人家入府侍奉,任何事都直来直去,是个有骨气、有尊严的女人就不能立刻接受。

  自食恶果了吧。

  卢道行耸肩笑出声,眼见崔寂转身,眸色暗沉地看他,面上笑容诡异。

  他才止住表情,展袖宽慰:“莫生气,如今不也殊途同归,迈进一大步了吗?我算算,是有十数天了,还不迟。不如就按你原先的计划放她走,只要人在长安,还怕磨不软她的心肠?”

  女子总比男子长情,却也比男子更心硬,不容沙砾。如今她前夫也与郡主成就好事,这段情断了,心里总会再进别人。

  可怜的娘子,当初若狠狠心不去管,阿雀最后还是会出手把冯伦捞出来。叹夫妻情深,反造就这段冤孽。

  “时辰尚早,不如在园中逛逛。”卢道行劝慰,“他们喝得大醉,才不会有闲心寻你我。”

  崔寂烦扰,颔首。

  偌大的园中,有一座偏僻小楼。

  郑菩提今日就在楼中看手书,她心无旁骛,忽听外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本不想管,奈何那声音断断续续,一直拧灌入耳,实在叫人无法静心。推开窗缝,她谨慎环顾,终于发现湖边背坐着一个披彩衣的小娘子。

  满头花钿,衣裳鲜艳,莫非是今日应约入府的舞姬?可此楼距离招待客人的厅堂尚还有一段距离,人怎么会跑到此处。

  她保持撑窗的动作,困惑,这娘子肩头单瘦,哭声脆软,大概才十几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无法出声宽慰。

  小娘子哭到一半,忽然抽抽噎噎地吊着嗓子唱起名曲儿来,却因哭哑始终唱不好。越唱越急,越唱越哭,反正无人在此,索性放开音调宣泄。

  看来今日不能读书了。

  郑菩提撑在窗框上,百无聊赖地看对方。看久竟也觉得生动,在这万物灰寂的园中格外鲜亮,像一只灵动的小鸟。

  小鸟遽然回头。

  她猝不及防,赶忙躲在墙后。

  “那边的姊姊,我早就听到你的叹气声。谢谢你没有赶我走。”韶楚楚抓着衣裙站起,难为情问,“你,是侯府的……侍女吗,能否帮我寻一条月事带?”

  她想过了,寻常侍女没资格登楼,也没听说侯府有侍妾。这位大概是贴身伺候武威侯的侍女?她的月事还不准,不想今日突然淋漓,只好先压几条厚帕遮盖。

  酸软腹痛,唱曲儿时有气无力,不仅被贵人们指出,害得姊姊们没了赏银,又被带她们来的管事训斥。她解释了,他却更恼怒,说月事污秽,责怪她不提前告知,万一搅扰贵人甚至脏污侯府的任何器具,就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他走不开,于是推搡她出去,叫她自个儿寻人借。她本就穿得单薄,当真好冷好疼,又迷了路,生怕冲撞贵人们,索性躲在这里等宴席结束。

  若不是衣裙脏污,她才不敢觍着脸向这位姊姊求助。

  郑菩提为难,想了想说:“你先入楼暖暖身子,我去寻人。”

  韶楚楚犹豫,她是入府表演的,万一姊姊不在时被别人瞧见,误会她、责骂她偷滑,届时再连累楼里的姊妹们可怎么好。立马跟着声儿乞求:“我与姊姊同去,借到东西即刻就走。”不会耽搁对方时间的。

  好罢,好罢。

  郑菩提还是心软,叫这小娘子不许看她,一个背影过几日就忘了。于是说:“你转过身,我出来时跟到后面。”

  韶楚楚赶忙应了。

  郑菩提下楼,刚走到门口,忽见对面遥遥走来两道挺拔身影。晃眼一看,其中一人正是崔寂,二位郎君目明,显然也注意到她,步伐稍缓。

  她一惊,立马跑上楼,砰地将窗户也关上。

  “气性还挺大。”卢道行调侃,这次倒是看清那位郑娘子的眉眼。

  崔寂面色僵硬,原本与阿卢闲逛,不知不觉就朝这处来了。她反应如此强烈、抗拒,着实叫他心里不畅快。

  朝卢道行颔首,经过瑟缩的韶楚楚时扫了一眼,他跟着上了二楼。

  独留卢道行站着,也瞧一眼抓裙缩肩的小娘子,恍然:“你是之前唱曲儿的?”摸索了身上,又扯下一条玉佩抛过去,“赏你的。天寒地冻,回去吧。”

  韶楚楚心里有事,又不敢不应,只好顺着来时方向,想摸出回去的路。

  楼中,崔寂瞪着站在角落的女人,还是卸下紧绷的肩头,解释:“是我的疏忽,不经意逛到此处,并非故意为之。卢兄是我的挚交好友,很早就知道你我的事,他不会与任何人提起这段关系。”

  郑菩提垂首:“君侯说得是。”似欲言又止。

  崔寂睨着她的表情,撇过脸。她不信他,再多的解释也无用,他冷硬说,“楼下那名乐姬,润娘识得?”

  正巧起了话头,郑菩提立刻应:“从没见过。她迷路了,方才又在湖边弄脏襦裙,请君侯寻一位妥帖的侍女送她去换衣裳。可否?”

  见她也软下语调,彼此都给台阶,崔寂才靠近,揽着郑菩提的双肩,与她额眉相抵,唤:“知了。润娘,明日带你去骑马,还想再见一次你在马上的英姿,今晚就不闹了。”

  是出府去吗?

  也不知是去上次的马场,还是去城外。

  郑菩提有些雀跃,埋下眉眼,低声应:“好。”

  第二日是个暖阳天。

  郑菩提衣着简练,内穿青绿卷云纹圆领袍,外套棕色朵花纹翻领袍,腰系蹀躞金带,脚蹬乌皮靴,直接扎了男髻。

  崔寂穿一身竹叶纹圆领袍,头戴玉冠,别显清俊飘逸。

  吃过朝食,二人一同出门。

  原以为会沿那日的路出府,郑菩提仔细记着路线,怎料却是往府邸深处去,愈走,愈困惑。直待绕过一片花园,又进一处园口。

  仆从推开门,她的表情微微凝滞。

  武威侯府中竟有一处马场,崔寂回首,瞧她的表情,牵她到马厩前挑选。

  他惯骑的几匹都精细养在园中。

  郑菩提兴味缺缺,随性挑中一匹牵出马厩。马儿温和,她带它在场中兜圈,彼此尽快熟悉。渐渐地,也感受出些许趣味,索性放开拘束跑起来。

  崔寂看着,瞳光在耀日下闪烁,也翻跃上马与她齐头并进。既然她与这匹马儿合拍,日后正可相伴上值,也免得天寒地冻时,暴雨狂风里,还要与蠢驴慢行。

  “这样兜圈子也没意思,不若润娘与我赛马?”

  “马场毕竟不比郊外,放不开手脚,又有栅栏阻隔。我多年未曾驾驭,骑术不精,万一相撞,伤到君侯就不好了。”她婉拒。

  崔寂轻笑:“这是对我没信心?你若摔了,自有我去救。至于我,且瞧着吧。”头一次在她面前纵马,他当然极尽展现骑术,拉弓射箭,从不失准头。

  郑菩提看得胆战心惊,崔寂身强体健,也很聪颖。如果在路上追逐,非将她逼停坠马不可。比射箭,能将她一箭射穿。

  一张软弓被按在掌心,郑菩提走神,手臂坠了下,弓堪堪要从马背翻落,幸她眼疾手快重新拿稳。

  他问:“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郑菩提抿唇:“在想,要练就成君侯这般精湛技艺要花多少年。”

  崔寂笑了下:“多逃几次命,自然就成。”又指着远方的靶子,“我与润娘各有十支箭,比谁更具准头。”

  “在君侯面前,光拉开这把弓就叫我自惭形秽。”她主动认输,“我的射技不及你。”

  “不过是疏于锻炼,你是有天赋的。”崔寂却不许她退缩,非要亲眼见过,忽而用掌心按住她的腰,凑耳低语,“你不射靶子,今夜我只能勉为其难多指导几次。”

  恍然被一拍,马儿跃前,郑菩提握着软弓。怀柔,怀柔,一月之期将要过半,万不要再生事端。可她又不是要考武状元,崔寂何必催着赶着要她骑射。

  莫非也在测探她的武力?

  出门前愉悦的心情更消退大半,双臂也软绵绵的。她拉开软弓,神态认真,箭划过低矮的弧线,稀稀拉拉插|在靶子里。

  虽全部中靶,但射在靶心的只有三支。

  崔寂笑容顿住,一连从箭袋抽出箭,全部射向郑菩提的靶面。每支都将她先前的劈开,靶面炸满了箭花。

  她表演的本事当真好差劲。

  当初为冯伦,她的情绪分明那样愤怒、火热,孤注一掷时叫人错不开眼。面对他时却只剩下敷衍。

  在马场熬到晌午,郑菩提面露倦怠。崔寂无甚乐趣,丢开弓,自回主院用膳。郑菩提快步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步入正堂,竟有一位宫中内侍恭顺等候。对方殷切近前,行拜礼:“小人照例奉天子旨意传膳,既然崔相回来,小人便回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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