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情敌兄长强夺了_偏爱狸奴【完结】(67)

  像丢出一座深重的山,又像落入一汪无底的海。

  晌午时崔寂派下属送来饭食,她没有接。躺到后半晌,身上终于养回些力气,披衣出门。

  如今孤身一人,吃用花不了多少钱。她决定将那头驴子买回家,重新规划日后的生活。

  驴店主依旧在原处忙活生意。遥遥看见她,彼此视线错落,片刻后他又满面堆笑地迎上来,一听她要买驴,竟说要直接送。

  一番讨价还价,她将驴子牵回家。

  久日未见,它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瘦了许多。毕竟除了她,还有谁会租这样一头脾气倔强的蠢驴。它乖顺地随她走,路上竟想主动驼主人,大有示好之意。

  抚了抚驴子毛,郑菩提跨坐上去。

  回家时,竟见门前围了几名邻里。妇人们脸色尴尬,眼底透出那样显而易见,又刻意藏起的同情目光,她们一同帮着收拾家,忙活到天黑。

  她站在新收拾出的驴棚前,拥住它的大头。

  好温暖。

  驴第一天不适应,大半夜了还叫个没完。她微笑,也不觉得累,一下一下刷它的毛。它安静下来,逐渐满意起这个家。

  “日后,只剩你我相依为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镜屋 非叫你睁眼

  翌日黄昏, 郑菩提戴帷帽,坐车来到侯府,被管事热情引入花厅。

  满堂珍馐中, 崔寂坐在一侧, 微笑:“请吧。”

  她摘下帷帽,浓黑的发丝贴在耳侧。

  摩挲下巴观摩, 他笑说:“怎么不戴假发髻。”

  她无所谓:“不去官署, 也不见故旧。那假发髻还是不太习惯。”

  仰头见他满目新奇, 她微蹙眉,执筷的手收紧, 缓缓将佳肴送入口中。

  他斟酒:“是你喜欢的。不过么, 今天就少喝些。”

  用罢饭, 夕阳将落,崔寂随意问:“吃饱了吗?”

  她颔首,他意有所指地轻咳一声, 二人洁口净手,一同前往内殿。

  踱过幽深的长廊, 郑菩提止步。

  殿门紧闭, 窗格透出晕黄暖光,不知等在前路的又是什么把戏。

  慢悠悠越过她,崔寂长臂轻推。

  郑菩提率先看到的是自己。

  暖阁狭小,晃眼能扫过来回。数张高硕圆镜围拢,中间榻上放置一只精致小匣, 旁侧还堆着各色丝带,环佩。

  终于明白他的用意,她双脚不自觉打弯,下意识转身, 眼前是幽暗无尽的长廊。

  他长腿一迈,背手贴在她身后问:“去哪儿?”

  “这些镜子太过灼目,在灯影里晃得眼睛疼。”郑菩提嘴角蠕动,极尽抗拒,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天黑了,我要回去打扫家。过几日……还要回去上值。”

  温笑看她愈发拙劣的演技,崔寂陡然将人打横抱起,在惊喃中阔步跨入门中。

  脚一蹬,房门闭死。

  她在他怀里踢蹬得厉害,焦急推拒:“我不愿意!崔寂,这么快你就要违约?”

  刚将郑菩提放到榻上,她腾得跃起。压住肩将人按回去,他拢着她温柔问:“润娘,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分明是乐趣,是你自己害羞,日后总不能每次用这些理由搪塞我,叫我一辈子不能近你身?”

  她气得反驳:“那你不要总寻奇怪的物件,再用到我身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快放我走。”

  盯着天花上巨大的镜面,再看地面能透出人影的砖石,将自己惊惧的模样看了个清楚,她越想越浑身发抖。就像有虫子在爬,恨不得即刻远离这座阴森森的寝殿。

  再不想,看到自己因他的手段露出各自失态的神情。身体与精神并不契合,她接受不了这样被别人主导的自己。

  “好娘子。”他环住她,循循善诱,“允我最后一次放肆,明早就全拆掉。以后我都规规矩矩的,再不行出格之举。别走,好吗?”

  她渐停止挣扎,眸子灰寂。衫裙坠地,一阵凉意席卷,旋即又被殿中温暖的火浪包围。

  “我已足足等你数月,羞什么,润娘就一点都不怀念?”他语调愈发低沉,从背后掐着她的脸颊,也看向镜面。

  她也呆愣地看着自己。

  郑菩提的肌肤本就不似雪白,又在岭南住过一段时日,更沉了些,羞赧时面色反倒红得可爱。她如今恰如劲草,短发利落,乌眼圆润,经过训练后更加紧实流畅。

  叫人看着着实……

  崔寂笑而不语。

  她被看得脸快熟透了,却被紧紧夹着下颌,索性闭上眼。

  数月在烈阳下暴晒操练,崔寂也黑了,手臂比从前更健硕。站在后方尤为伟岸,下颌压在颈窝时没由来叫人压力顿增。

  她久违的,害怕了。

  “润娘。”他贴近,耳语,“你将我药晕的那笔账今晚要一起算。此刻才想着逃避是不是太迟了,一会儿……”

  声调如浮毛,燥人心意。

  “我非叫你睁眼不可。”

  “别说了!你,快些吧。”她破罐破摔地将心里话吐出口。

  他忽然没了声音,半晌,才勾出一声轻笑。

  “是吗?”

  她被这话激得莫名打一个冷战,浑身寒毛竖起,再度冒出想走的念头,却被他用手臂箍回怀里。

  “想了没?”

  熟悉的触感。

  “崔寂!”

  郑菩提恼怒:“你为何?为何总喜欢说这些叫人羞臊的话。我每次都觉得十分刺耳!”

  人已被他带着跪在锦衾中。

  崔寂的音色冷沉锐透:“看着我。”

  瞪着镜中两张模糊的面容,她眼睁睁看他拥着、肆意挤压峰峦。

  “润娘不想听,是因为觉得我们在偷情,你讨厌我,抗拒我,自认背叛了他,时常感到无地自容。可我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情人,我偏不一板一眼,就要这样喜欢你,叫你极尽体验其中滋味。看到润娘享受,我也会很欢喜。”

  腕子被折到身后,他的喜欢如此充沛,刚想缩回手,又被他带着舒缓。

  仅仅被触碰崔寂就已经酥麻地交代。一想到曾经颠倒的时光,不由更张狂起来。长手一探抓住精致小匣,看到熟悉的鱼鳔,她不由紧绷。

  察觉到某人轻微的反应,崔寂笑了笑,问:“我也帮润娘?不想你再恐惧与我行事。”又点点自己的下颌,意有所指,十分怀念那些柔软。

  “我没有在害怕。”

  红烛燃至最烈时,蜡油滴落,蒸得氤氲失智,煌煌人面映满镜。

  巧手最张狂,何处不可怜。

  “等,等一下!”她骤然退缩。

  却喊迟了。

  俄而,捱不住向前一倒,郑菩提顾不上作乱的双手,吃力地想起身。崔寂跌落温柔乡,哪有自歇的道理,好心地将她扶起。

  她亲眼看见,迟缓地终至珠联璧合,明亮的内室逐渐昏黑似夜,她看到一片漆黑的海域,自己已在临岸边缘。

  不愿向前,摇摇欲坠,后程也没了气力,累得埋在臂弯里闭目塞耳。

  一程歇止,又一程连绵。

  天地翻转,笞叠变幻。分明算藤攀了树,浩瀚的菩提却叫那青绿小雀儿压了一头。

  她麻木放空视线,他终于开口。

  “看看你自己,当真很美。润娘为何不能试着去感受,我不好吗,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对我……”

  语罢,指了指被遗忘在角落的鞭。

  郑菩提想逃避,想停止,那个人如何都不许。若不睁眼,他就要实践承诺。最后实在熬不住,她失神地瞪大双眼看向天花,那就是自己?

  被那个人……

  那个融化的女人,是谁呢?

  侧过脸去,又看到泪意盈盈的女郎,那张可怜的脸儿无处不在。便连角落里的小圆镜都在记录细枝末节,映入他狰狞狂纵的神情。

  或是……

  唯一一面角度奇特的镜子。

  每一次竟都如此清晰。

  她逃避地想,是从外海运来的吗?

  从前一闭眼还能欺骗自己,如今被四面八方的镜包围,再不能无视眼前这个人。那样深浓的记忆,碎裂融入心海,就此挥之不去。

  镜中的面终究碎了。

  裂变成无数片。

  “你有多喜欢我?”她忽而问。

  崔寂攀在山巅,看她一双半透的眼,垂下脸触碰面颊,促声说:“你感受不到吗?”他的心跳得这样快,她的心亦然,两心相近,这就是他的答案。

  她的确感受到了他的炙热,粗蛮,紧绞。

  喜欢是这样吗?

  “崔寂,你为什么偏要我呢?”

  他温笑:“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即便不是马场,只要见到你,我总会被你吸引。”愈发耳鬓厮磨,不留余地。

  止息了,又要来了。

  她一直看着天花。

  骤然反客为主,对上他震然的神态,嘴角抽出一个复杂的笑。

  “喜欢,就吃个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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