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宝蓝色双排扣戗驳领西装,她低下头,本就冷白的肤色被衬托得如玉石发光。
“好看。”
越父催促她换上试试。
原本在旁边等候的设计师交接团有些不耐烦,看见越闲野的一瞬间却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
疑是集天地钟灵毓秀造化而生,又如书里画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这种感觉在看见宝蓝色西装上身的一瞬间更为强烈。
毫不夸张,帅得天崩地裂。
本就很有型的西装,颜色并不黑沉,反而有几分平时难见的雅痞。
她肩宽腰窄,腿又很长,肩膀尤其宽广,高挑的身姿站在那,是人造都难以复刻的黄金比例。
嘴角冷硬的弧度,也只是看上去更像纸醉金迷中理智清醒的富家女。
翻手可弄权,覆手可摘星。
“……再试试别的吧。”
设计师怔然说道,她颤抖着手捧过去几件最中意的,“求你了,再试试吧我们什么都会做的。”
本来私人定制就不卡建模。
别人穿都是感觉人升级了,偏偏在她身上仿佛衣服价格翻了一万倍。
被、被建模带飞了。
越闲野刚想拒绝,团里眼疾手快推出一个大眼萌男,他双手捧心,忽闪忽闪的睫毛放光,软声道:“求您了越小姐,求您了。”
虽然他在施展自己平时无往不利的方法,可是一看见她,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就情不自禁软脚又脸红躲闪。
年纪看着没比自己大的男孩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越闲野垂下眼睛,朝父亲示意。
然后像个真正的模特似的,一套又一套试着衣服。
摄影师直接趴在地上库库出片。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决定这套宝蓝色的西装。
专业的造型团队找到突破口,趁机围上来。
她们对着越闲野左思右想,右思左想,各种配饰放在旁边比划又比划。
最后发现最好的时尚单品已经佩戴(脸)。
最好的组合技已经使用(身材)。
英雌无用武之地。
化妆师打开通用粉底拍上去,越闲野的脸上马上黑了一块。
化妆师:?
想要修容,深棕色的阴影打上去,和她自己的混在一起。
“……要不就修下眉毛吧。”
把头发吹出蓬松的顶,用摩丝抓出造型,选了一块中规中矩的翡翠表。
飞鸟胸针在宝蓝色的戗驳领旁振翅欲飞。
越父抬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连说了好几句真帅,眼泪也浸湿眼眶。
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母亲的车灯照亮小花园,越闲野迎着灯光坐进去,清晰看见蒋英鹤瞳孔颤动一下。
蒋英鹤今天穿着和平时差别不大,配饰略显将就一些,一套酒红色的休闲西装,她一直看着越闲野,迟迟不开口。
越言透过后视镜往后瞧。
她一直都明白钱养人,可是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看见是不一样的感觉。
越闲野平时的模样就已经是举世难寻的好看,但现在,像是珠光玉器堆积出来。
多看一眼,都觉得轻飘飘的,仿佛活在梦里。
“……好看。”
这两个字的形状越闲野已经看腻了。
她靠着窗户,看外面飞速变化的夜景,想到李瑞的生日。
过生日得有礼物,这是她深信不疑的,前段时间她特意给李瑞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
蒋英鹤凑过来,轻声问道:“是礼物吗?”
她凑的有点紧,两个人呼吸出来浅浅的气息能被对方感知到,交缠在一起的还有浅淡的香水气息。
越闲野也喷了。
蒋英鹤仍然能嗅到雪松麝香后调下,若有若无她本来的味道。
越闲野颔首,送礼物她一直有着分享欲,指尖推动着盖子划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水晶球。
是玫瑰花。
经过特殊处理的永生花。
在柱圆笼罩下,纷纷扬扬雪花中静静美丽的永生花。
礼物盒的封面是《小公主》中的玫瑰花。
上面写着:
rose is unique.
独一无二的玫瑰。
蒋英鹤猛地锤了一下副驾驶的靠背,“李瑞这个贱男人。”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和楚颐一样耍着心眼把越闲野勾搭成这样。
她怒极反笑,“那我也趁着今天给他送份大礼。”
越闲野蹙眉,把盖子重新该好,又仔细的将缎带打成蝴蝶结。
水晶球是她在圣迪斯特附近的高档diy店铺手作的。
自己动手的感觉比直接买要更有趣。
至于礼盒。
是店长问了很多问题定下来的。
“你和他熟悉吗?”
越闲野摇头。
“他是一个像玫瑰一样的男孩?”
思及李瑞病态苍白的脸,越闲野犹豫地摇摇头。
玫瑰是红的。
店长到这有点不懂了:“那你希望他收到这份礼物,对吗?”
这是一定的,不然为什么跑这一趟。
最后得知她是被主动邀请过去,店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长得帅就是爽啊。”
跟你们这些建模挂拼了。
黑红色烫金的盒子,洁白飘雪下嫣红热烈的永生玫瑰。
还有,独一无二。
店铺很有名,想必那个男孩看见右下角的标识就能反应过来,这是少年亲手制作的玫瑰。
太浪漫了。
浪漫的蒋英鹤鬼火冒。
她气得胃疼,还要努力控制好表情,不能等下车的时候被那群蠢猪看了笑话。
“阿野,你自己小心点。”
将要开车到停泊区的时候越言打开窗户,叫住了低头看自己脚尖皮鞋的越闲野。
“听蒋小姐的话,妈妈等宴会一结束就来接你们。”
越闲野抬眸看她,轻轻笑了一下。
算是同意。
李瑞的生日宴会办在整个城市最高的空中花园餐厅,平日里连预约费都能炒上天价,现在却被彩色的绸缎飘带布置的绚丽。
金碧辉煌的厅堂光可鉴人,数百盏玻璃灯光熠熠生辉,越闲野傻傻地抬头去看那片光影。
这样盛大的灯阵让周遭成为一片亮海,坐实了城市不夜天。
实在是,实在是,太过震撼。
这种视觉震撼是名流贵族们所司空见惯的。
但是对越闲野来说非常罕见。
她记忆中,连对光的印象都仅仅来自这段时间,遑论是这种场面。
蒋英鹤以为她看见人多有些胆怯,主动伸手搭住她的手臂,“没事的,我们进去玩自己的。”
现在这个点,李瑞肯定还在预备收拾楚颐,其他人还不值得蒋家主动建交。
流觞曲水的兰亭华苑,周围是铺着红丝绒长桌布的餐桌,复古的复式蜡烛散发着暖色,照在精致的食物上。
很漂亮。
不论是周遭金白配色的气球阵型,还是光影交接间来往觥筹交错的服饰搭配,甚至每一碟菜品,配色都无与伦比。
越闲野跟着蒋英鹤吃了一点甜点和海鲜垫肚子。
酒过一巡现场的人早已开始活络起来。
狂蜂浪蝶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将越闲野密不透风包围。
许多人对她举杯示意,也有人直接上来坦言要联系方式。
蒋英鹤黑着脸将他们都吓退。
男的就算了,几个姬佬过来干什么。
她心头烦躁,含着根烟,顾忌越闲野,没有点燃。
看见越闲野打手语说要去上厕所,蒋英鹤脚步一转,准备去阳台吸根烟。
两个人就这么一眼望不到边的正厅堂分散了。
……
越闲野看见了楚颐。
他穿着洁白的男士西服,猫头鹰镶钻胸针在光折射下闪闪,正捂着唇,一副不耐烦到极致的模样。
脸颊也泛着红晕。
正厅最前方的高台,大理石之上是李家的掌权人和两个女儿,李瑞作为男丁站在最旁边。
“欢迎各位参加小儿的生日宴会……”
有人过去带走了楚颐,对方身材矮胖看着是个中年女人,楚颐神志不清的模样,趔趄了几下才被带走。
周围的人多是服务生,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而那些客人们在层层视野遮挡之下也没有看见这一幕。
越闲野慢条斯理用净手的纸帕擦干手,透过镜子,确定方向。
正厅里的讲话还在继续,越闲野屏气敛声,用了点技巧,悄无生气地绕进去。
她跟过去晚了四五分钟。
想要打开门发现已经上锁,锁是从里面上的。
而房间内的人听见拨门的声音,马上语气凶狠地警告:“什么人?滚开,这里有人了。”
越闲野般敛住眼睫,直接用力摁碎了门锁。
这里很偏僻,几乎在休息客房最边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