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能成为驸马_诲人倦【完结】(68)

  量好尺寸,便是要选锦缎与丝线。

  祝今朝看着那一排锦缎,目光随意地从上面滑过去,各色深浅不一的红铺在案上,金线银线绣着并蒂莲花,还有各色珠玉坠饰摆在一旁。

  料子都是好料子,随便一块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她却想起了另一件并不这么昂贵的嫁衣。

  那件嫁衣料子比起眼前的是差了一大截,绣工也不是宫里绣娘的手艺。

  却是她当时真心实意想成婚时做的嫁衣。

  后来也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她回京时,没有带上。

  她忽然觉得眼睛发酸,忙垂下眼去,借着看料子的动作遮掩过去。

  “就这个吧。”她随手一指。

  她忍着脾气将这些东西一一选定,了结后,看都没看裴和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殿外的日光很烈,照得她眼前白晃晃的,祝今朝抬手遮住那刺眼的阳光。

  眼前又出现一个身影,玄色道袍,身形清瘦,是殷寂山,当今的国师。

  也是江渡舟的师父,江泊。

  祝今朝脚步一顿。

  “殷国师。”她道。

  “殿下。”殷寂山淡淡地回道,看着并不想与她搭话的样子。

  祝今朝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你是江渡舟的师父。”她道。

  殷寂山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看着她,坦然回道:“是。”

  祝今朝道:“你早便知道江渡舟跟着我回了京城,为何一直不来与他相认?他一直在找你。”

  她不知自己是处于什么想法提出这般质问,只是想问,便问了。

  殷寂山态度轻蔑,道:“他算是什么身份?过去的事,臣早就不记得了。”

  似是怕祝今朝纠缠,他又道:“殿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

  他挥挥袖子,径直离去。

  祝今朝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好生心狠,他与江渡舟好歹也是一起生活十多年,竟能说断就断。

  他改名换姓,做了国师,把过去统统丢掉,江渡舟对他来说,就是过去的一部分。

  她回到马车上时,还有些恍惚,她掀开车帘透了口气,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马车正行驶在长街上,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她忽然定住了。

  街边一家书铺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那离去后没有归来的江渡舟。

  他穿着一身官服,应当是刚下值,手里拿着本书,与老板不知说些什么,很快便成交了。

  他看着一点事也没有,也不忙着回公主府,不忙着来找她。

  祝今朝攥着车帘的手慢慢收紧。

  马车很快驶出这条街,回到公主府。

  她没有先回自己的主屋,而是去了先前江渡舟睡的西厢房。

  江渡舟后来虽是与她一起睡在主屋,但他的东西都还在西厢房里放着。

  祝今朝一踏进去,环视一周,屋里还是原本的样子。

  他在苍州带来的那些旧衣裳都还在。桌上搁着那本公主与妖怪的话本,书页微微卷着边。

  旁边则是些书籍,从幼儿启蒙再到四书五经,她抽出一本来翻了翻,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做了批注,歪歪斜斜的字挤在字里行间,是他自己写的。

  他果然是更想要权势。

  祝今朝几乎要笃定了。

  不然何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她从前读书时都没这么认真。

  什么都在,连他们在苍州时写的婚书都还在,雁翎刀呢?

  她抬起头搜寻一圈,雁翎刀也还在。

  那是不是说明他还会回来呢?

  等他回来,她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然后就把他关在公主府里,再也不能出去,直到她玩腻为止。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意识到他可能会回来后,心头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出了西厢房,回到主屋。

  又过了一日,婢女伺候她梳洗时,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院门紧闭,没有动静。

  “江渡舟回来了吗?”

  “回殿下,没有。”

  她没再问,由着婢女替她绾发。今日不用进宫,她坐在窗前,随手拿了本书翻。

  是祝长明送来的,据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婚礼礼仪之类的,让她好好学好好看。

  翻了几页,看不进去,搁下了。

  又去院子里走了走,经过西厢房时推门看了一眼,还是那样。

  她想,江渡舟这回闹脾气倒是闹得久了些。

  第三日,第四日,他却是一直没有回来。

  她终于坐不住了。

  “去刑部问问,江渡舟今日去上值了吗?”

  管事去了,回来报说:“回殿下,江主事今日一早就去了,和往常一样。”

  还在上值。

  却没有回公主府。

  “他下值后去了哪?”

  管事道:“老奴让人跟着看了,江主事下值后,去了城南一间客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去找新的年

  “客栈?”

  “是, 不过老奴特地让人去问了客栈的掌柜,江主事似乎是租了间房。”

  祝今朝没说什么。

  管事擦擦汗,好在他有先见之明, 特地去问清楚了, 这会面对祝今朝的问题也能答上来。

  从他在公主府从事多年的经验来看, 殿下与江公子应当是吵架了。

  一般殿下与后院里的公子吵架了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名在公主府从事多年的管事, 他很了解祝今朝的性子。

  首先闭上嘴,殿下不问就不说话。

  其次, 去找新的年轻漂亮且听话的男子回来。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不能被殿下发现是他找来的, 一定要自然而然,让殿下认为这是缘分使然。

  这些不仅适用于男子, 也适用于其他物件, 比如衣裙首饰之类的。

  只要有了新的更好的,殿下很快就会恢复心情了。

  他们做下人的,就重要的就是主子要开心, 主子开心了, 他们才能有更高的月银。

  眼看着殿下没有再问下去, 管事放轻脚步,慢慢地退了出去。

  “你去教坊司找几个会弹琴的男子来, 你去听风阁看看。”管事来到外头,对着眼前的下人吩咐道。

  两个小厮应声去了。管事站在廊下,想了想, 又把人叫回来:“等等,别找那些太惯常的,殿下见多了,不新鲜。找些没进过府的, 脸生的,最好是外头来的。”

  “一定一定要生的好才行,那什么琴啊琵琶会拨两下就成了。”他强调道。

  他回到自己工作的地方,翻了翻帖子,殿下今日没有外出的行程。

  再翻了翻,明日有,明日又要去宫里筹备婚事。

  婚事。他才不在乎那什么未来驸马,据说那驸马自己还养着外室,没道理要求他们殿下守贞。

  这新的男子就安排在明日殿下回府的路上好了。

  管事回到自己屋里,把明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殿下明日进宫筹备婚事,按规矩午后便能回来,从宫门到公主府,走的是长街。

  安排人在这条长街上,只要模样生的好,被殿下瞧见,那殿下就一定会为此驻足。

  管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第二日一早便把一切都吩咐了下去,那男子是听风阁前段时间才来的,据说还生了一双异瞳。

  这种南风馆里出来的男子,很会伺候人,也不必他再嘱咐些别的了。

  不过这男子的赎金太高了,公主府虽然拿得出这个钱,但也没什么必要,只要把人带出来一日便好,若殿下喜欢,那便再做打算。

  他与人稍稍讲述了一下他要做的事,那人也很是懂事,安安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

  管事打量了他两眼,确实生得好。

  一张脸白净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深褐,右眼在光下泛着浅浅的蓝。

  那人末了还问了一句:“管事,殿下若是瞧不上我呢?”

  管事摆摆手:“那便算了,你拿了银两走人便是。”

  那人垂下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再开口,只乖巧地应下。

  算算时辰,差不多该是殿下回来的时候了,他连忙安排人去长街上站着。

  管事知道祝今朝的习惯,她喜欢坐在马车靠左的位置,喜欢掀起帘子看着外头。

  于是他将人安排在长街的左侧站着。

  他则是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着。

  那人站着的那块地方周围也有些人,那双异瞳在阳光下很是打眼,定能吸引住殿下的注意。

  管事很满意。

  马车经过那时,车帘掀得更高了些,殿下的脸露了出来,殿下看了他一眼。

  管事攥紧了袖子。

  马车停下。

  那人被叫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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