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放下心来,他转身,他还得快些回公主府呢,府上没有他可不行,他不能离开太久。
他匆匆地赶回公主府,没过多久,祝今朝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人。
殿下说:“派人去听风阁为清乐赎身。”
“是。”他回道。
他小心地抬起眼看了看殿下的神色,果然是好了不少。
他早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管事走后,祝今朝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站在原地的清乐,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若非江渡舟,她早该把清乐带回来了。
如今他走了正好,给人腾位置了,她招招手,让清乐到她的面前来。
“几岁了?”她问。
“回殿下,十七。”清乐答道,声音温软。
清乐又往祝今朝那里凑近了些,两人的手臂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他开口道:“殿下...上次一别,真是让奴好生想念,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呢。”
她忽然问:“既然想念,为何不来找我呢?”
清乐一愣,半晌,才喃喃道:“殿下...奴没法出听风阁。”
祝今朝回过神来,她真是不清醒了,刚刚脑海里浮现的居然是另一个人。
“殿下?”清乐见她出神,又轻轻唤了一声。
祝今朝收回目光,看着他。清乐那双异瞳里映着她的影子,确实生得稀奇,换了谁都会多看两眼。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他依言坐下,膝头挨着她的裙摆,身上有股香气飘过来,甜腻腻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之前有服侍过其他人吗?”她问。
清乐脸上染上些红,低着头道:“没有。”
“学过吗?”
“看过些书。”他声音越来越小,很是不好意思。
她伸出手,勾住清乐的下巴,将人又拉近了些,他也很是顺从,不需要祝今朝耗费任何力气,就凑了上来。
他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像是鼓足了勇气,微微仰起脸,将唇贴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他不敢多动,只是贴着她,停了片刻便退了回去。
祝今朝不说话了,她在想。
看着清乐那青涩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就失了兴致:“下去吧,让管事给你安排住处。”
清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似乎没料到这么快就被打发了,却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行了一礼后便老实退下了。
哪知她为清乐赎身之事很快便传入了祝长明的耳朵,他立马派了宫里的教导嬷嬷来到了公主府,说是要教导她一些婚礼上的礼仪。
还带了句话。
成婚后他不管,成婚前这些时日,收敛些,莫要再往府里领人了。
教导嬷嬷姓陈,是宫里老人了,板着脸,一丝不苟。她领着四个小宫女,把公主府前前后后走了一遍。
陈嬷嬷在府里住了下来,每日辰时准时到留春院,教祝今朝婚礼上的礼仪,什么册封礼,亲迎礼,合卺礼,婚后礼,太多了,她记不清了。
祝今朝听着,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陈嬷嬷讲完便让她练一遍,祝今朝懒得动,坐在椅子上敷衍地抬了抬手。
陈嬷嬷看在眼里,却也没法恼,再怎么说祝今朝也是公主,还是与当今皇上同母的妹妹。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讲着,只盼着婚礼时不要出错。
离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天气本就炎热,日日听着这些繁复的规矩,祝今朝也越发焦躁。
她也正式确定了,江渡舟不会再回来了。
不回来便不回来,她才不缺这一个男人呢,虽说他长得好了些,性子也最得她意。
祝今朝越想越气,要是再让她看见江渡舟,她非得让人好好教训他一番。
利用了她的权势得到一个官职,如今倒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了,府上的东西一个都没拿走。
她猛然站起身。
陈嬷嬷被她吓得一哆嗦,看着她那样,皱起了眉:“殿下,婚期将近,这些还劳烦殿下记牢了,到时不要出错。”
祝今朝又坐下,方才想入神了些,都忘了陈嬷嬷还在。
陈嬷嬷见她又坐下了,松了口气,翻开册子继续讲。
祝今朝这回听进去了些,说到底,她也必须得走完这一趟流程且不出大错。
陈嬷嬷讲完一节,让她起来练练,她也照做了,动作算不上多端正,但也算是比前几日强了些。
她也勉强能向皇上交差了,她合上册子,正准备告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事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看了看陈嬷嬷,欲言又止。祝今朝见他这副模样,问道:“什么事?”
管事又看了一眼陈嬷嬷,犹豫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殿下,清乐公子那边出了事,他的脸伤了。”
“怎么弄的?”祝今朝皱起眉头,清乐除了那双异瞳,最重要的便是那张脸。
“不知,还是先请殿下去看看吧。”
祝今朝刚准备动身,又瞥见陈嬷嬷不悦的神色,就听见她道:“殿下马上就要与裴大人成婚了,还是先不要去管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为好。”
祝今朝没管,只当做耳旁风,径直离开了。
她一路跟着管事到了清乐的寝屋里,清乐坐在床沿上。
白布裹着半边脸,渗出来些暗红的血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祝今朝,忙站起来,垂着眼唤了声:“殿下。”
祝今朝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脸上那道伤,白布裹得严实,看不出底下伤得如何。
“怎么弄的?”
“奴不知道,睡着的时候没觉着疼,醒来便这样了。”
“会留疤吗?”
管事在一旁回道:“方才问过大夫了,伤得不深,好好养着,按时换药,过些日子便能好,至于留疤,只要用上好的药膏就不会留疤。”
祝今朝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嘱咐道:“好生养着。”
她又转过头对管事道:“去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不经意的一眼 这样显得她
祝今朝正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一股力道拽住。
“殿下...”清乐轻轻拉着她的衣角挽留道,“能陪陪奴吗?”
祝今朝看着他,完好的半张脸依旧是白净清秀的, 甚至有了些残缺美的意味, 还是好看的。
她叹了口气, 左右现在没有人再管着她了, 她顺着清乐的力道顺势坐在了他的床榻边。
清乐自己还受着伤,却跪坐在床上, 两只手攀上她的肩膀, 轻轻按了起来。
力道刚好, 不轻不重,祝今朝也觉着舒服, 便没动, 由着他按。
“殿下这几日累了吧,”清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软软的, “奴给殿下按按, 解解乏。”
听风阁出来的, 果真是会伺候人。
“清乐。”她忽然唤他的名字。
“殿下,奴在呢。”
她道:“待我成婚后, 你便搬去外头住吧。”
清乐一愣,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
“让你做外室你也愿意?”
“能陪在殿下身边便好,奴别无所求。”他温声回道, 手上的动作不停。
祝今朝没再说话。
他愿意的,他愿意做她的外室。
江渡舟为何不能与清乐一样呢?为何旁人都行就他不行?
这样看来,其实江渡舟根本就没有多喜欢她。
祝今朝越想,心里便越是恨,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平日里那些面首不都是耍着心机要留在她身边,居然有人敢就这样闹脾气走掉。
他凭什么?
凭什么还能继续好好地当他的官?若不是她,江渡舟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这些天,她的脑子里全是他,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他现在倒是好好的当着他的主事,一副往上爬的架势。
她不能让他如愿。
第二日,祝今朝就进了宫,御书房里,祝长明正在看折子,见她来,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又怎么了?不好好待在公主府待嫁来这作甚?”
“皇兄,江渡舟你还记得吧,能不能寻个由头把他的官职撤了。”
祝长明放下折子,看着她,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道:“他得罪你了?”
祝今朝别开眼。
“他人并无过错,能力出众,做的都是实事,这样无故撤职,朕要如何面对朝臣?”
祝今朝道:“他一个从九品出身,升到主事,不过几日。这里头有多少不合规矩的地方,皇兄比我清楚。”
她只是不喜欢去想这些朝廷上的事,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祝长明又沉默了,表面上江渡舟是国师保举,实则也有他的授意在。
若抛开江渡舟与祝今朝的关系不谈,江渡舟还当真是好用的很,话不多,做事认真,也不贪图权势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