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坐在妆台前,眼皮越发沉重,她真的太困太累了,差点一头栽在妆台上。
她醒了醒神,声音带着沙哑迷蒙,“阿钰哥哥,我真的好困啊。”
说着,她转过身,面对着江朔,头朝着他的腰栽了下去。
江朔哭笑不得,继续给她擦头发,靠在他腰上的小娘子竟然真的睡着了。
——
第二日沈嫣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采莲心疼地给她脖颈上的红痕涂药,边涂边皱眉,“姑爷也真是的,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娘子身子柔弱,怎么经得起折腾?”
沈嫣坐着,曲着腿弯,她抱紧身前的被子,止不住犯困。
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采莲,帮我找个郎中来,要程兰娘子。”
“娘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采莲着急问。
沈嫣埋着头,面色羞红,“没事...就是有点痛。”
采莲一听不敢耽搁,赶紧去医馆找来程兰。
原本府中有什么事需要程兰来府,都是大夫人送帖子去,可今日这般状况,沈嫣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于是只好辛苦采莲跑一趟,避开大夫人。
不多时,程兰来了府上。
她提着个药箱,依旧是一身胡服男装,看上去干净飒爽。
身为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她做事温柔专注,医术也高超。她先替沈嫣诊脉,又帮她处理伤口,全程都十分温柔。
等程兰要走时,沈嫣才犹犹豫豫地叫住她,“程娘子,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程兰笑道:“夫人请吩咐。”
“可不可以给我开一副避子汤。”沈嫣小声问道。
程兰道:“避子汤很好开,但夫人不可多用,用多伤身。若不想有孕,最好还是减少同房。”
“嗯。”沈嫣点头,“我知道的。”
她又道:“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谁问起来都不要说。”
“夫人放心,程兰守口如瓶。”
程兰出了房门,迎面撞上赶来的江朔,江朔叫住她。
“她...没事吧。”
程兰却只睨他一眼,冷冷道:“夫人年纪尚小,初经人事,更应当温柔小心,郎君对待自己的夫人,未免有些太不上心了。”
江朔尴尬得无地自容,“是我的错。”
随后,他斟酌道:“能不能给我开一副避子汤?”
程兰快速道:“郎君知不知道避子汤药性寒凉,很伤女子身子!”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给男子用的避子汤。”
程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给郎君开。”
沈嫣坐在床上安静等着采莲熬药过来,房门被打开时,她还以为是采莲,等人走近才看见是江朔。
她重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的头蒙起来,不想看见他。
江朔坐在她床边,拍了拍被子上那个隆起的鼓包,里面的人蛄蛹了两下,依旧不愿意探出头来。
“这么不想见到我?”他问。
沈嫣骤然掀开头上的被子,一张小脸被捂得红扑扑的,发丝凌乱,却看上去娇憨可爱。
她把头转向一侧,用背对着江朔。
江朔没办法,谁叫他把人欺负成这样。
没一会采莲端着药进来了,看见江朔的一瞬间,采莲端药的手有些抖,她动作略显僵硬地走进来,把药放在一边。
“娘子喝药了。是程兰娘子开的,..调养身体的药。”
沈嫣坐起身,接过那碗避子汤。
她不敢去看江朔,面上略显心虚,江朔却直勾勾盯着她。
“怎么不喝?”
闻言,沈嫣把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江朔的眼风又扫向一旁的采莲,采莲吓得浑身一颤,端着药碗赶紧退了下去。
金乌西坠,夜幕将至。
江朔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案上摆着的正是他从沈嫣那里拿来的《驭夫手册》。
他烦躁地把书推远,又用一本书压在上面,不想看见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这本书在她那里已经丢了两日,到现在她竟然都没有想起来要找。
她不是对这本书视若珍宝吗?里面的话都能在他面前倒背如流,怎么现在丢了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她的夫君放在心上!
小四郎自己越想越生气,真想把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一天天到底装了些什么。
柳钊敲门进来。
“郎君,属下按您吩咐,拿着采莲熬药的药渣去找了药铺伙计。”
“那伙计说,那药渣是...”柳钊顿了顿,“是避子汤。”
江朔的拳头猛然攥紧,冷笑一声,“呵,果然都是骗我的。”
沈嫣刚要睡着,就被江朔急匆匆的推门声吵醒,江朔掀开床边的帷幔,坐在她床沿。
沈嫣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干嘛?”
吵人睡觉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恶的,沈嫣深以为然。
“我问你,下午喝的到底是什么汤药?”
“调...调养身体的呀。”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她不愿说实话,打算蒙混过关。
江朔却不想放过她,他俯身扣住她后脑,在她唇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吻。
沈嫣嫌弃地擦嘴,“呜呜你别过来!”
“不说实话我还亲。”
沈嫣被他唬住了,她把头埋下去,声音闷闷传来,“是避子汤。”
“从前花言巧语说得这么动听,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原来都是在骗我,你其实也不想和我相守一生,生儿育女。”
“不是的。”她抬起脸,连忙解释。
“我只是,只是怕疼,太疼了。”
她说着说着又要掉下泪来,这个江朔就是个大坏蛋,欺负人的是他,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说她是骗子。
江朔抬手把她抱在怀里,他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沈嫣却拼命挣扎,一个劲往床榻里面缩,“你松开我,我不要那样了。”
江朔不知道她在抗拒什么,却听她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道:“还在...还在流血呢,还没好。”
沈嫣羞地无地自容,挣扎间,她抬手一巴掌招呼到江朔脸上,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脆响。
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反正也得罪他了,一不做二不休,她朝他喊道:“我讨厌你!你就只会欺负我,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江朔被她扇得整个人愣住,耳边她怒气冲冲的控诉还在回荡,良久,江朔却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像是真的发自肺腑在开心。
他突然高兴地一把抱住沈嫣。
沈嫣这下也不挣扎了,她怀疑江朔被她打傻了。
“沈伊伊,你竟然会凶我了,你竟然还会打我。”
沈嫣对人向来温柔,从未和谁急过眼,现在有了个例外,就是江朔。
被他反常的举动一弄,沈嫣早就泄了气,她抬手拍了拍江朔的头,“阿钰哥哥,明日我们叫个郎中来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夜游3 不和离
沈嫣转头要睡, 江朔却握住她两个手腕,不让她躺下。
沈嫣无奈地打个哈切,“我真的困了, 阿钰哥哥,你别闹了。”
江朔却把脸凑过去, “你再打我两下试试。”
沈嫣:“啊?”
见她不动,他还催促,“你快打呀, 我皮糙肉厚着呢。”
可沈嫣实在打不出手,她现在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江朔,决心明天一定要让郎中给他看看脑子。
“不打我,那你骂我两句。就像刚刚那样。”他还期待着能从她嘴里听见什么。
沈嫣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阿钰哥哥,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骂你?”
江朔却激动道:“我们成婚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你心中难道对我没有什么怨念吗?没有憋在心里一定要骂出来的话?你对我难道没有别的要求?”
沈嫣摇摇头, “我怎么会对你有怨念呢?况且你是我夫君, 我更不会对你有怨念的。阿钰哥哥, 夫妻间应当和和美美的才是,仇人之间才会有怨念。”
她说得认真, 江朔却一个字都不想听。
从头至尾都只想和他做相敬如宾的夫妻,直到现在也一句真心话都没有,这个小娘子根本就没有心!
不对, 都是那本破书教坏了她。
她人又傻, 书上说什么就信什么,她一定是和那本书学坏了。
沈嫣真的很困了,她哀求,“阿钰哥哥, 你就放过我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江朔却按住她的肩膀,非要问个所以然,“你告诉我,成婚这么久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就不能对我说点真心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他晃动着她的身子,漆黑的眸子极其认真地盯着她。
沈嫣被他晃得头昏脑涨,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闭上眼睛,紧紧皱着眉,朝着江朔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