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也觉得不对劲,我都快怀疑沈三娘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了。”
“真是无妄之灾。”贵女们摇摇头。
赵母气势汹汹冲上来,朝着丹娘的脸又是两巴掌,“贱婢,敢骗我!还敢勾引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丹娘直往沈嫣背后缩,“少夫人救救奴婢吧,奴婢也是逼不得已,一开始都是赵夫人要奴婢撒谎的。”
沈嫣看着自己脚边满身凌乱的丹娘,当初从街上救她回来时,她被赶出江府时,她都是这么狼狈,她确实很可怜。虽然撒谎有错,但不应该被赵夫人打死。
沈嫣挡住丹娘,“赵夫人,只是一个香囊而已,赵郎君也没有出什么事,我不追究你冤枉我,你也别追究丹娘。”
赵母忍耐许久,最后拉着赵家明扬长而去。
赵家明临走时一步三回头,他的思绪乱飞了半晌,其实压根没听几人在争吵些什么。
只觉得姐姐漂亮,妹妹更漂亮,而两人都倾慕自己。可惜的是,更漂亮的妹妹已经成婚了。
沈嫣和沈萋萋自然也呆不下去了,结伴着回了营帐。
沈萋萋生了沈嫣的气,一路上也不和她讲话。
临走时沈萋萋对她恨铁不成钢,“你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吗?她们今日这么对你,你不知道反抗?还有那个奴婢,要是我早就打死了。”
沈嫣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不至于。”
“那她们欺负你的时候,她们怎么没想过放过你?”
“你个软柿子!”
沈萋萋气呼呼走了,完全忘记了以前自己欺负沈嫣时,沈嫣也是这么原谅她的。
沈嫣刚要回到营帐,丹娘突然从某处扑了过来。
她跪倒在沈嫣脚下。
“少夫人听奴婢解释,奴婢并非有意撒谎的,都是逼不得已啊。”
采莲一脚踹开丹娘,方才她已经忍丹娘许久了,碍于娘子的名声她不好太泼辣,现在没人看着,真想把丹娘揍一顿。
丹娘不依不饶,“奴婢那日离开江府,原本是要去沈家的,但是偶然遇到了三郎君。奴婢想着留在江府,更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于是一直在三郎君那里伺候着。”
“奴婢喜欢上了赵郎君,是一时糊涂,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贵重的就是娘子送我这个钱袋子改的香囊。奴婢就想当做定情信物,送给赵郎君。”
“没想到...”丹娘哭得更大声了。
“没想到赵郎君倒打一耙,说是奴婢勾引他,可初分明是他先轻薄的奴婢。”
采莲:“所以你就撒谎说香囊是娘子给的,诬陷我们娘子?”
“奴婢真是逼不得已啊,奴婢要是不这么说,等不到见到娘子您,就已经被赵夫人打死了。”
沈嫣紧紧皱着眉头,她见丹娘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可丹娘骗人的恶果,今日也切切实实让她承受了。
“你走吧,回三郎君那里。”沈嫣掀开营帐的门,目光有几分呆滞。
“我不需要你报答,日后别来找我。”
沈嫣一头扎在床榻上,心脏不停地跳着,原来受人欺负真的很难受。
她紧张了半天的精神,沾到床后渐渐松懈下来,她今日表现得十分坚强,被人骂都没有哭,在梦里却忍不住哭起来。
从外面围猎回来的郎君一进营帐,昏暗的营帐里,床榻上传来细细的哭声。
掀开被子一看,她缩成小小一团,哭得泪眼朦胧,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江朔不明情况,于是把她揽在怀中,无意间看见她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
“伊伊,伊伊。”他轻声唤她。
“别哭了。”
沈嫣慢慢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他关切的目光,她扑在他怀中,泪水决堤一样。
白日里被压抑的委屈情绪,像她涌来。
江朔抱紧怀中哭到颤抖的小娘子,眸光沉了沉。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不说 撒谎
沈嫣却不答, 哭声更凶了。
她埋在他怀中,好似要把今日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江朔轻轻拍着她的背,掌下, 女子的后背颤抖着,仿若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不会反抗,只会把头埋起来哭。
过了良久,沈嫣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抽噎着,从江朔怀中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脸颊上挂满了泪痕,眸中盛满泪水要落不落,鼻头泛红, 红唇微抿,像是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脆弱得如被风随意摧折的兰花, 娇弱而透明。
她才从梦魇中醒来, 乍看见江朔还有点懵。呆呆地望着他, 许久没有说话。
江朔一脸紧张,静静等着她平复情绪。
又过一会, 沈嫣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她眼睫轻眨, 两串泪珠又掉下来, 一颗掉在江朔的手背。
他觉得手背滚烫,紧紧攥起拳头。他看不得她再落泪,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道歉做什么?”
沈嫣看向他衣襟上一团濡湿,用衣袖擦了擦, 但徒劳无功。
“衣服而已,换了就行。”
江朔望着她那双兔子一样哭到泛红的眼睛,问她:“是谁欺负你了?”
沈嫣蹙起眉头,忍住鼻尖酸涩,扭头避开江朔的目光,“就是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她眼神闪躲,“我忘了。”
但江朔显然不信,谁都能看出他此时已经在压制怒气,他抬起沈嫣那有一圈红痕的手腕。
“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他的气势逼近,让沈嫣逃不掉,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对着江朔扯谎,“自己掐的。”
拙劣的谎言瞒不过江朔,这个小娘子压根就不会撒谎。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被欺负了不和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撒谎,也不想告诉他实情。
今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江朔知道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他没有追问,反而将她再次抱入怀中。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时不时打着哭嗝。
他紧紧把妻子揽入怀中,却不知妻子为何总将他的心拒之门外。
江朔温柔道:“好好睡一觉,明日带你出去玩。”
怀中沈嫣点了点头。
暂时安抚好沈嫣,江朔出了营帐,但沈嫣哭成那样,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柳钊。”
柳钊连忙跑过来,应了一声,他发现郎君神情不对劲,柳钊不敢出声,听候吩咐。
“今日少夫人都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和我说一遍。”
柳钊为难,“郎君,少夫人今日上午参加比试,下午淑妃娘娘设宴,娘子都在宴席上。可那席间都是娘子,属下进不去,只能侯在外面。郎君不如问问采莲?”
“去把采莲叫来。”
采莲很快就跟着柳钊来了,一见到江朔,采莲噗通一声跪下,“姑爷快给娘子做做主吧,娘子今日都快委屈死了!”
“说。”
“都怪三郎君的那个丫鬟丹娘,娘子当年好心把她买回家,她竟然恩将仇报。”
“丹娘和工部尚书赵家的郎君私相授受,被赵家夫人发现了,丹娘就扯谎说香囊是娘子让她送的。但实际上香囊是娘子许久前送给丹娘的钱袋子,和赵郎君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家夫人闯进宴席把娘子好一通骂,说娘子红杏出墙,还掐伤了娘子的手腕。”
采莲义愤填膺,“姑爷您一定不能放过他们,欺人太甚了!”
江朔听完咬紧牙关,眸中墨色翻涌。
工部尚书赵家又是哪路子货色,谁给他的胆量,觉得江家少夫人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而那受了委屈的小娘子,竟然宁愿自己咽肚子里,也不愿意和他说。
“柳钊,走。”
“郎君这是要去哪?”
“去找江若倾。”
此时江若倾的营帐中,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可李茹向来喜欢打听消息,事情闹这么大,迟早要被知道。丹娘就这么担惊受怕到现在,进营帐奉茶时也一句话不敢说。
江若倾细心地发现了丹娘脸上的红肿,“丹娘,你的脸怎么了?”
丹娘低下头,“今日去打水时不小心被绊到了,摔着了。”
“有无大碍?”
“没事的郎君,明日就好了。”
江若倾笑笑,“我这最不缺的就是药,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药箱打开,江若倾取出伤药,他挑亮了烛火,对丹娘道:“过来些。”
他取出一块药膏,用贝壳制的小勺子给丹娘上药。
此时营帐的帘子被人猛然掀开了,江朔抽出腰间陌刀,狠狠往地上一扎,刀刃直接扎在丹娘脚边。
丹娘吓得跪下,头磕在地上,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