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倾上药的动作一顿,见到江朔,唤了声:“子钰。”
“我不是来和你客套的。”
江朔的目光死死盯着丹娘,“你的丫鬟陷害了我夫人,我来讨个公道。”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这个丫鬟?三哥。”
他语气中满是危险气息,浓黑的眸子里杀气毕显,强大的威压让丹娘不敢抬起头。
江若倾不明所以,他咳嗽一声,问丹娘:“是怎么一回事?”
丹娘一个劲磕头,“郎君们恕罪,奴婢没有要害少夫人,都是赵郎君逼迫奴婢的。他...他轻薄奴婢,非要奴婢身上的香囊,只因香囊上绣了一个‘沈’字。
赵郎君倾慕少夫人已久,所以非要奴婢撒谎,说这个香囊是少夫人送给他的,是赵郎君想污蔑少夫人清白。奴婢真的是被逼无奈的。”
江若倾问她:“所以你真做了污人清白之事?”
“奴婢都是被逼的,郎君放过奴婢吧...放过奴婢。”丹娘泣不成声。
江朔冷笑一声,抽出插在地里的陌刀,刀锋架在丹娘脖子上。
“不光品性低劣,撒谎的本事也是一流。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江若倾,“不会这个奴婢三言两语你就信了吧?”
刀又往丹娘脖子上靠了几分,冰凉的刀刃贴紧了她的脖颈,稍微动下,她的鲜血立马就会喷洒而出。
江朔:“我问你,赵家明是如何得知香囊上有‘沈’字的?你一个奴婢,又是如何遇上赵家明的?退一万步,赵家明让你说什么,你就一定要说吗?你是江家的奴婢,不是赵家的。”
“吃里扒外,留着一条命也是徒增祸端。”
“子钰!”
江若倾站起身,按住江朔的手臂,“子钰,她做错事是该罚,但绕她一条性命吧。”
“松开。”江朔道。
江若倾却不松,他常年病弱,拦着江朔的刀,用尽了全身力气。
江若倾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回江府,我已经在长安城郊置办了一座宅院,不日就带着母亲和丹娘住进去,丹娘也不会再行害人之事。”
“你们要走,和我要杀她有什么冲突?”
“子钰,算哥哥求你。”
“你求他做什么?”
帘子再次被掀开,江仲远走进来,他按着江朔的肩膀用力把他往边上一推,江朔踉跄两步,找到平衡后以刀杵地,抬眼看向江仲远。
江仲远满脸严肃,对江若倾嘱咐一句,“你身子弱,先坐下。”随后转而面向江朔。
江仲远:“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允许你动用私刑的?”
“你可知她犯了什么错?”
“家奴犯错,自有家规处置。而不是像你这样,跑来你哥哥这喊打喊杀,一通胡闹!”江仲远对他怒斥。
“若倾,把你置办的宅子卖了,就在江府里好好住着。江府是你家,谁也赶不走你。”
“父亲,我身子不好,住在城郊其实有利于养病。”
“外面再好哪有家里好,事事有人伺候着。”
江朔见两人父慈子孝的画面,微微一笑,收回长刀。
“父亲既然要保这个奴婢性命,那我今日就不杀她。”
他府下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丹娘,“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再动害她之心,我一刀就可以结果了你。”
丹娘吓得浑身颤抖,她眼中的江朔现在和阎王没区别。
她一个劲磕头。
此时围猎的林场中,崔敏用黑布蒙着面,马背上驮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崔敏带着袋子到林场深处,下马,把袋子扔到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拼命蠕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打开袋子,里面露出个鼻青脸肿的头。
赵家明来之前就被打了一顿,狼狈得不成人形,身上还传来阵阵骚味,早就被吓尿了。
崔敏嫌弃地后撤,后又把他从袋子里掏出来,在腿上绑上绳子,倒吊在了树上。
赵家明口不能言,发出的声音没人能听见,只有等第二天郎君们来围猎,才能有人将他救下。
崔敏拍拍手上的灰,笑道:“搞定,累死老子了。”
他瞅了眼赵家明,“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这吗?”
赵家明猛摇头。
“还不是因为你动了某人的心肝宝贝。所以只好麻烦我深更半夜跑一趟喽。”
崔敏骑上了马,对赵家明摆摆手,“我走了,你在这喂蚊子吧。放心,你这个高度老虎应该摸不着,不会有野兽吃你的。”
“不过你要是嫌不够刺激,我也可以把你放下来点。”崔敏好心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惩罚 再多喜欢我
江朔走后, 沈嫣一直没能睡着。
她坐起身,唤来营帐外的采莲。
采莲匆匆走到床前,担心是娘子身体上有什么不适。
“采莲, 今日的事情莫要告诉夫君。”
采莲的动作一顿,为难地问沈嫣, “娘子今日被人那样欺负,告诉姑爷,才好让姑爷给您做主啊。”
沈嫣摇摇头, 哭过的眼睛还有些失焦,“他白日里围猎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给他添麻烦。而且丹娘也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了污蔑之词,事情应当过去了。”
从小被教的规矩告诉她,得饶人处且绕人, 告诉她为人妇不要给夫君添麻烦。
可一见到江朔,她还是什么规矩都想不起来, 没忍住抱着江朔大哭一场。
沈嫣懊恼地想着, 她希望阿钰哥哥真的相信她只是做了噩梦。
采莲的神情却很微妙, 她纠结地看着沈嫣,不知道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娘子。
等江朔从外面回来, 夜已经深了。
沈嫣眼皮子很重,但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她原以为江朔离开是去洗漱,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来, 也不知道他是去了何处。
终于, 寂静的营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能听出来他轻手轻脚地,拿着衣裳去另一个营帐里洗漱。
又过了一会,脚步声慢慢靠近, 江朔站在床前,静静看了她许久。
最后他叹一口气,并没有上床,而是把她的手腕从被子里找出来。
沈嫣当即就不困了,她随着他捏住手腕的动作顺势坐起身,便见昏暗的烛光下,他一双错愕的眼睛。
“我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我没睡着。”
“还疼吗?”
“不疼了。”
那红痕横亘在她洁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明日定是要发青发紫,江朔不信她的说辞,打开准备好的药膏。
她嘴上说不疼,江朔上药时轻轻碰到她的伤处,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江朔轻轻吹她的伤处,“我轻点。”
药膏配合着他吹出来的凉风,冰冰凉凉的。随后他又不知道从何处去来一卷绷带,给她的手腕缠上。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包扎起来不容易蹭得到处都是。”他说着,手上灵活地替她包扎。
他的语气很认真,目光沉静,光线虽暗,依旧能看清少年那双盛着碎光的眼睛。
给沈嫣包扎完,他在她身侧躺下。
烛光熄灭,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沈嫣侧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朝着江朔,江朔伸手揽着她的腰肢,把人抱在身前。
一番动作,她身上的香气顿时充斥鼻尖。
“手上的伤真的是自己掐的?”他问。
沈嫣立即睁开双眼,沉默良久,她发出一声“嗯”。
她没能看见身后江朔脸上浮现起的苦涩的笑,只觉得他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随即,耳垂上传来一阵刺痛。
沈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挣扎,可他的臂膀实在力气太大,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先只是耳垂,随后是脖颈,他把她身子翻过来,让她仰躺着,直面着他。
沈嫣的耳朵整个红起来,一直红遍脖颈,纤瘦的脖颈上绽开点点红梅,安静的营帐里,传来亲吻的啧啧水声。
而他作恶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朝着她的锁骨咬了上去。
沈嫣本不想再哭,可眼见着又要被他亲哭了。
她挣扎着,死死掐着江朔的手臂,泪水划过眼角,落入发间。她委屈极了,连阿钰哥哥也要欺负她。
江朔听见她抽泣的声音,停下了动作,黑暗中他蹙着眉,吻掉了她眼角的泪珠,轻轻含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实在温柔,可沈嫣的泪还是止不住。
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被迫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她便用长指甲掐他的手背,发泄自己的委屈。
江朔任由她掐着,依旧不撒手,继续吻她。吮着她的唇,卷着她的舌,攫取她全部的呼吸。
沈嫣像是落入一条摇晃的小船,她的身子在荡漾的湖水中晃着,晃着,她目眩神迷,水面变得分外辽阔,而她自己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