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萋萋又往前追了几步，“表哥，三月后放榜，我在长安等你。”
这次车帘没有掀开，马车朝明德门走过去。
帷帽底下沈萋萋泣不成声，两个人回到马车，沈萋萋缩在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会哭...才戴的帷帽...看来真是带对了。”
沈嫣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一旁默默看着她。
等沈萋萋哭完了，沈嫣才问道：“二姐，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送你回家吗？”
“我才不要回家。”她抹了一把眼泪，“我都成这样了，还要回家，那我可太惨了。我要喝酒！”
“车夫，去平康坊。”
沈嫣听见吓一跳，“二姐，我们去平康坊吗？”
“是，去找个酒楼喝酒去。”
平康坊是长安城中著名的烟花之地，可不单纯是喝酒的地方，里面鱼龙混杂。沈嫣从未去过平康坊，也不太敢去。
“真的要去吗？”
“去啊。”
沈萋萋摘下帷帽，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她掏出来一袋子银钱，“还好今日带的银子够多，今日的酒我都请了，再点十个美男陪我喝。”
沈嫣更是要吓死了，“二姐...你记得我已经成婚了吗？”
“我知道啊。”她不以为然，不让江四郎知道不就行了，咱们天黑前回去，你别告诉他他肯定不知道。
“反正你今日必须陪我去。”沈萋萋斩钉截铁。
她又端详了沈嫣一会，安抚道：“你放心，那我不点美男了，我瞎说的行了吧，其实我也不敢。咱们就找家酒楼，点个包厢喝酒。”
听沈萋萋这么说，沈嫣总算答应。
两人去的是平康坊最大的一家酒楼。
沈萋萋也信守承诺，只和沈嫣订了个包厢，然后点了两坛酒。
“二姐，我不会喝酒。”
她上次喝完酒发酒疯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这又不是在家里，她更是不敢喝了。
沈萋萋才不管她，自己倒了碗一口气全灌进肚子里，连口小菜都没配上。
“慢点喝，二姐。”
喝着喝着，沈萋萋哭起来：“呜呜呜，苦死我了，一点都不好喝。我容易吗？我喜欢表哥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对他这么好，送他这么多东西，花这么多时间和他相处，他却只想躲着我。”
“我真有这么差劲吗？”她抬头望沈嫣。
沈嫣摇头，“当然没有。”
她有句心里话不知道要不要和二姐说，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二姐，其实我觉得你配表哥绰绰有余，是表哥有眼无珠，京城这么多好儿郎，二姐为什么一定要表哥？”
沈萋萋听进去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我才貌双全，谁都配不上我，但我就是喜欢表哥嘛。”
她扶住沈嫣的肩膀，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酒楼 控制不住想
沈嫣被她的样子唬住, 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沈萋萋却颓然坐下，见沈嫣呆愣愣的样子，叹道：“你能知道什么呀, 我都多余和你说。”
“我知道的。”
沈嫣解释：“喜欢不就是想要对他好吗？想他每天都开心。”
沈萋萋又给自己倒了碗酒，她灌了一口, 趴在桌子上。
“喜欢一个人，就是每天都想要见到他，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靠近。若是他对我态度冷淡, 我就会很难过，但但凡他对我有一点点好，我就会很开心。看见他和旁的女子亲近，我就会吃味，次次都因为他的一点点小事, 就让我管不住脾气。”
“其实我骂过他好几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可能就是觉得他对我还不够好, 想要他多在意我一点吧。”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嫣, 撇撇嘴，“我可没你这么大度, 喜欢一个人只要对他好就行了，我付出了就想要回报。”
“但表哥永远没有回应，我就会生气, 我一生气, 他就更对我退避三舍了。”
“难道真是我的错？”沈萋萋问道。
沈嫣第一次知道二姐竟然有这么大的烦恼。
她试图理解，安慰道：“二姐你别太伤心，你也说过，是因为你和表哥相处时间太少了, 总有一天表哥会发现你的好的。”
沈萋萋听完哭得更惨了。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还要等多久？”
“他不喜欢我拉倒！”
沈萋萋猛地一拍桌子，“我不喜欢他了，我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可脑海中一冒出表哥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沈萋萋立马就反悔了，“不行。我还是放不下。”
沈萋萋趴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哭着，沈嫣见她这样也不是办法，去门外吩咐采莲要一壶醒酒汤和一盆温水来。
采莲很快把东西端了进来。
沈嫣晃了晃两个酒瓶，发现已经被沈萋萋喝光了，她把酒瓶放在一边，给沈萋萋倒了碗醒酒汤，又用温水沾湿手帕，给她擦脸。
采莲见状，接过沈嫣手里的帕子，“娘子，让奴婢来吧。”
一番折腾，沈萋萋终于清醒不少，她喝完醒酒汤，直挺挺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嫣问道：“二姐，不如我们回去？”
“我不要。我才刚出来。”
沈萋萋屁股像钉在凳子上，就是不走，其实她本也没怎么醉，就是心情不佳实在不想动。
沈嫣只好陪着她。
“小二，再来两瓶酒！”沈萋萋朝着门外大喊。
“不可。二姐不能再喝了，一会真喝醉了，我怎么送你回去？”
“我就要喝。”
“不行。”
沈嫣也很坚持，她让采莲把小二遣退，给沈萋萋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茶。
“二姐，今日出来见你，其实是有话要当面和你说的。我要多谢你上次替我解围，那日我知道你生了我的气，所以我要当面对你道歉。”沈嫣的语气很诚恳。
一通话说下来，沈萋萋怔愣住。其实从小到大每次面对沈嫣这种真诚的态度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她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可现在面对沈嫣的道歉，她感到无措。
沈萋萋不停转着手里的茶杯，最后把凉茶一饮而尽。
“所以，你家那个丫鬟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想问好几天了，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侍女？”
沈嫣闻言也是一愣，在沈萋萋探究的目光下，她开始讲述和丹娘认识的经过。
等听沈嫣说完，沈萋萋酒都醒了大半。
她惊讶地看着沈嫣，“你要给江四郎纳妾，然后丹娘被江四郎赶了出去？”
沈嫣点头。
沈萋萋满脸严肃地注视着沈嫣，恍然大悟：“三娘......原来，你竟然不喜欢江四郎。”
她笑起来，“我总说你傻，眼下看来你一点都不傻，我才是最傻的那个。”
“二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夫君？”
沈嫣真觉得自己冤枉了。
“你若真心喜欢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他纳妾，若是我嫁给表哥，我宁愿一辈子他只有我一人，绝不可能和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这才是正常的喜欢。”
沈萋萋按住她的肩膀，看见她那双水泠泠的懵懵懂懂的眸子，凑近她，“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迅速让你知道你喜不喜欢一个人。”
“什么办法？”
沈萋萋靠过来，“当你们离得这么近的时候，你看着他。”她也抬眸看向沈嫣，“你看着他的眼睛，想不想亲他，若是控制不住想亲，那就是喜欢他。”
沈嫣没有喝酒，脸上却烧起来。
她后仰和沈萋萋拉开距离，“那若是不喜欢呢？”
沈萋萋皱眉，“恶心。”
“和不喜欢的人亲近会觉得恶心。”
沈嫣低头，认真思索着沈萋萋的话。
她有些混乱，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不喜欢江朔这种可能，对沈嫣来说，见到江朔的第一眼，就是抱着要喜欢他去的。
没过一会，酒楼的大堂里响起一阵乐声。
推开窗，能看见楼下圆台中央，有胡姬在跳舞。
轻盈灵动的胡旋舞一曲接着一曲，沈嫣走到二楼包厢的窗前，看得失神。
而此时她们包厢的正对面，开着的一扇窗子里，有一道目光注意到了对面的沈嫣。
太子歘一下展开折扇，似笑非笑地望着对面正出神的小娘子，他和身侧侍卫道：“看那个是谁。”
侍卫不确定：“这是...江四郎君的夫人？”
“是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我本还在发愁，该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对面包厢，沈萋萋也来到窗前坐下，她又叫了点水果和小菜，边看舞边吃。
她招呼沈嫣，“你不吃点吗？”
“我不饿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