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自己吃,今日出门出得着急,我连口饭都没吃上。”
等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也酒楼呆到了下午,再算上回府的路程,到家估计要傍晚了。
“我们走吧二姐,再不回就要来不及了。”沈嫣劝道。
沈萋萋放下筷子,大臂一挥:“走!”
采莲先去把马车叫到酒楼门口,两人在后面走出包厢,走到酒楼下面大堂时,圆台上的舞蹈还没停。
一群人围在圆台周围,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胡姬跳舞,乐声不绝。
沈萋萋拉着沈嫣在人群里穿行,“借过一下,让一让......”
应该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站住。会看路吗?”
沈萋萋和沈嫣转过身,便见到一个穿着胡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那恶狠狠的目光,在见到两人的容貌时,又变为一种意味深长的打量。
“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的。”沈嫣微微欠身。
胡服男子笑了笑,“小娘子真客气,我那有坛好酒,不如一同去品鉴品鉴。”
说着,朝两人走过来。
沈萋萋拉着沈嫣后退,把沈嫣挡在自己身后,她警告道:“你别过来!”
“小娘子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他那只手,朝着沈嫣的胳膊抓过去。
沈萋萋“啪”的一声,狠狠打了下那人的手。
胡服男子看了眼手上的红印子,“小娘子手劲真大。”
此时二楼包厢里,一直注意着沈嫣动向的太子,也看见了那边的情形。
“殿下,可要出手?”
太子眸中闪过寒芒,淡淡道:“去。”
“遵命。”
侍卫从二楼包厢的窗口处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动作惊扰了不少大堂中的食客。
众目睽睽下,侍卫朝着那胡服男子跑过去,扣住他手臂,瞬间把人撂倒在地。
重重的一声巨响传来,带来阵迎面的风,吹动碎发。
沈嫣和沈萋萋都看呆了。
二楼包厢里的太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朝着沈嫣走去。
沈嫣认出了这个手拿折扇,款款走来的郎君,正是在围猎场中有几面之缘的太子殿下。
沈萋萋眼睛微眯着,她总觉得这个人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在围猎场时她总在角落,和太子几乎没机会打照面,此时也没有认出来。
走近后,太子朝着沈嫣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嫣心领神会,朝太子行礼道:“多谢郎君。”
沈萋萋见两人认识,也跟着行了礼。
太子笑道:“没想到竟能在此遇见三娘子,说起来上次几面之缘,还没和娘子好好说说话。”
沈萋萋小声问她:“这是谁?”
沈嫣怔了怔,不知道如何回答。
太子展扇,“我和江四郎是多年好友。”
他转头吩咐侍卫一句,“把这里收拾了。”
之后很热情对沈嫣说:“二位现在要走吗?我刚好找江四郎有些事情,不如我来送送三娘子?”
说起这个,沈嫣和沈萋萋只有一辆马车,但沈府和江府之间路程不近,也不顺路,若是先送一个再送一个,怕是要跑到天黑。太子的提议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走时,沈萋萋还不放心,“这个人你真认识?”
“认识的,放心吧二姐。”
沈萋萋见此人气度不凡,应该不是坏人,只好作罢,她登上了沈嫣的马车。
沈嫣则坐上了太子的马车。
太子吩咐车夫,“去江府。”
车厢里,沈嫣有些局促,毕竟面前太子只是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两人还同坐在一个车厢。但太子身份尊贵,总不能让太子坐外面。
于是车厢里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太子打破了沉默,他问她:“三娘子有没有听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嗯?”
沈嫣茫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吃掉 她像一块香
见她模样, 太子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了,只是有时候梦里能梦见,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很像她。”
“天下长得像的人很多, 可能是凑巧。”
“是啊。大概是凑巧吧。”
太子摇摇折扇,又掏出来一块令牌,递到沈嫣面前。
“这是太子府的令牌,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拿着令牌来找我,不会有人拦你。”
沈嫣和令牌面面相觑,迟迟不敢接过。
“殿下是要给我?”
“是,你拿着。”他轻笑, “三娘子莫要紧张,是我见与三娘子投缘, 所以想给你点什么, 可眼下身无长物, 只有这块令牌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再把令牌递过去, 沈嫣接过令牌,见上面写了“东宫”二字。
马车在坊间道路上穿行,不一会天色暗下来, 夕阳的余光斜斜地照在路面, 把影子拖长。
车厢里,太子掀开车帘,让阳光照进来。
他看向沈嫣那双眼睛,淡淡的琥珀色眸子, 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三娘子的生辰是何时?”
见沈嫣顿了顿,他又道:“若是觉得冒昧也可以不说。”
沈嫣:“没关系,我的生辰刚好就是昨日。”
太子骤然攥紧膝上的布料,呼吸一滞,“昨日?”声音竟隐隐颤抖。
“是。”
昨日是五月初九,对许多人来说只是一个平常日子,但对太子来说,十六年前的五月初九,发生了一件令他终生难忘的事情。
裕昌七年的五月初九,当时太子年仅三岁,左相连同手中军队发动宫变,虽然叛乱很快平息,但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却死在这场宫变中。他的母后,也身中一剑,在不久后撒手人寰。
此后太子对母后全部的记忆,只有梦中朦胧温柔的眼睛,和父皇书房里常年挂着的一副母后的画像。
太子沉默良久,沈嫣问他:“殿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太子紧紧盯着她看,她觉得不适,低下头。
“没有。”太子笑了笑,“竟然如此凑巧,恰好错过了三娘子的生辰,不如这块令牌就当做三娘子的生辰礼吧。”
——
下午,羽林卫军营里,阳光毒辣刺眼。
江朔已然在空地上摆下擂台,今日下午的训练暂停,军汉门围着擂台形成一个巨大的圈。
他一人站在擂台上,扬声对底下人说:“谁第一个上来?”
他今日同样穿了一身便捷的劲装,头发高束,剑眉星目在日光下显得愈加深邃,光是看样貌和这些粗糙的军汉比起来,确实可以称得上小白脸。
但若是沈嫣站在这里,她肯定会说一句: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我先来。”一军汉举手,说着爬上擂台。
“用什么兵器?”江朔问他。
那军汉在一边的兵器架子上挑了一杆趁手的长枪,江朔见了淡淡一笑,满眼势在必得,他也随手拿了一杆长枪。
两枪相接,顿时碰出一串火星子。
那军汉力道凶猛,枪枪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江朔侧身躲过他几枪,用枪尖一挑,就将军汉的枪挑落在地。
下一刻,枪尖直指着军汉的脖子,竟没过完三招就落败了。
“下一个。”江朔道。
眼见着第一个上去的这么快就输了,擂台底下传来骚动,很快又上来第二个、第三个......
无论是长枪,陌刀,长剑,还是其他什么兵器,竟无一人能赢过擂台上的江朔。
人群的最后面,武靖一言不发,一直观察着擂台上江朔的动作。
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大人,这左郎将真有这么厉害?我们那么多兄弟都打不过他?”
武靖抱臂,若有所思道:“他的功夫很扎实,你们才从军几年,打不过他很正常。”
“我去会会他。”
武靖卸下身上的铠甲,登上擂台。
此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满场几乎无人再敢上台挑战江朔,武靖上场给所有人一点希望。
“用什么兵器,随便挑。”
“不用兵器,就赤手空拳。”
“好。”江朔来了兴致,立马答应。
转眼间两人已经过起招来,两人都是赤手空拳,拳拳到肉,一开始竟然难分胜负。
武靖却暗暗心惊,要知道江朔已经在这擂台上站了一下午,到现在他竟然还有这种力道。旁人看不出来,武靖却觉得自己已经隐隐落入了下风。
江朔一拳迎上来,武靖堪堪躲过却重心不稳,朝后退了好几步。
“还打吗?”
“再来!”
和军营中的普通羽林卫不同,武靖出生世家,亦是自幼习武,他原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可当江朔快到看不清的一拳砸下来时,他根本躲闪不及,才知道两人间差距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