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娘接回来的诚意。”
见大夫人还不明所以,窦老夫人解释道:“知道陛下为何会接三娘进宫吗?”
大夫人摇摇头。
窦老夫人轻笑一声,“陛下在给那丫头出气呢。陛下嫌我们处理那奴婢不得当,让三娘受了委屈,要给江家点颜色瞧瞧。”
“可是陛下为何如此看重三娘?”
“是啊,为何如此看重三娘呢?”窦老夫人喃喃。
——
沈嫣进宫的消息民间尚且没有风声,但人在宫中住了几日,很难不被人知道。
于是裕昌帝很快就颁了道圣旨,要册封沈嫣为公主。
裕昌帝并未言明沈嫣的身份,无人知晓沈嫣是司竹沈措良的女儿,也无人知道她是江家的少夫人,众人只当裕昌帝要册封一个民间女子为公主。
圣旨一出,折子雪花一样飞进含章殿中。
裕昌帝看得头疼,第二日朝堂上,裕昌帝表明了沈嫣正是自己流落在民间的亲生女儿,也是先皇后所生的嫡女。
朝野震惊,私底下对沈嫣的身世议论纷纷。
但明面上,裕昌帝压下所有质疑,极力推动七日后的册封大典。因为帝王强硬的手段,无人敢对沈嫣半点不敬。
沈嫣在宫中闲来无事,亲手做了些糕点给裕昌帝送过去。
她现在厨艺有了长进,外加上有司食局的女使从旁指点,做出来的东西已经像模像样了。
裕昌帝见她来很高兴,连连夸赞她手艺妙。
“下午太子去了你那?”裕昌帝随口提到。
沈嫣点头,“殿下送了许多珠钗首饰,说是特意给我挑的。”
“他倒是有心。”裕昌帝配了口茶,继续吃糕点,“太子若是欺负你尽管和父皇说,父皇替你教训他。”
“父皇言重了,殿下哪会欺负我?”沈嫣笑笑。
沈嫣又呆了一会就走了,毕竟裕昌帝政务繁忙,她不能过多打扰。
她走后,李满走到裕昌帝御案前,掏出来厚厚一封信。
“陛下。”
“这是何物?”
李满道:“今日公主派人去司宫局问,想要寄信,司宫局一看是寄去凉州的信,因为凉州战事也不敢随便寄,最终被送到了奴面前。”
裕昌帝接过信封,摸到里面很厚的信纸,“寄给江家那小子的吧。”
“应当是。那奴现在就去给公主寄?”
谁知道裕昌帝却把信封压下,“不必。此信暂放在朕这里。”
他幽幽说道:“江家那小子怕是快要回来了。”
——
几日后,册封江朔的圣旨也到了凉州。
近日江朔随着江仲远处理凉州事务,他也旁敲侧击,想要江仲远放他回京城。三月分别,他很是思念沈嫣,可江仲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拖着不放人。
今日册封的圣旨送到了大都督府中,江朔和众人一同接旨,江朔被册封为云麾将军,还有不少封赏,可算是风光无限。
一个圣旨读完,宣旨的使者却并没离去,而是又拿出另一封圣旨,“云麾将军,请接旨吧。”
江朔双手托着册封的圣旨,身子还没站起来,使者又开始宣读另一个,“诏曰:江家江朔,平定突厥来犯,护凉州疆土安定功不可没,朕起爱才之意,特封为将军。又赏其人品贵重,年少有为,朕有女明鸾,二人天作之合,今下圣旨使江氏四子江朔尚公主,令尔速速回京缔结良缘。钦此。”
话音落下,众人无一人敢言。
谁都知道江朔家里还有个刚过门的妻子,两人感情很好,每每提到夫人他眸中尽是温柔。昨日还和兄弟们炫耀他夫人亲手绣的香囊,如今战事平定,江朔估计不日就要返回京城和夫人团聚。
可这圣旨又是何意,难道陛下不知江朔已经有了发妻?
江朔紧握着手中的圣旨,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对着使者道:“陛下可是弄错了?我已有发妻。”
“并未弄错,陛下圣旨清清楚楚写着,将军接旨吧。”
“我已有妻子,如何再娶公主?”
他直接站起来,手里的圣旨落在地上,他夺过使者手里的圣旨,仔仔细细地看,白纸黑字,还有落款的印玺都做不得假。
“江氏四子江朔,尚公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回京 抗旨
冰凉的雨点落下来, 落在圣旨上啪塔啪塔。
江朔不管不顾地往外走,身后众人唤他,他全当没听见。
“子钰, 你要做什么?”江仲远追上去。
“回京。”
江仲远顿了顿,“雨要下大了, 你今晚休整,等雨停了明日我派人随你一同回去。”
“不必。”江朔抬手,眸光坚定, “我自己回去。”
“你行事可知分寸,陛下圣旨已出,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江朔骤然停住脚步,他狠狠拧眉,“抗旨又如何?陛下这赐婚来得不明不白, 难道要我休了沈嫣,去娶那个什么公主吗?”
“抗旨是杀头大罪。”江仲远按住他的肩膀, 十分认真且平静地警告他。
“杀头吗?”江朔冷笑一声, “那我死之前也要问清楚, 陛下那道赐婚圣旨究竟是何意味!”
他挣脱江仲远的手,快步往外走。
江朔回到自己房间, 很快收拾好了所有行囊。
带上金银细软,和三个月来沈嫣写给他的所有信件,打马朝着长安而去。
从凉州到长安城一千九百里路, 平常赶路就算是走上一个月都是有的, 可江朔走得急,除了睡觉就是在骑马赶路,连吃饭都是嘴里叼一块胡饼随便解决。
晚上就到附近的驿站休整,若是找不到驿站, 就睡在树上。
这几个月以来,他养成了睡前看信的习惯,总要把她寄来的信看一遍才睡得着。
如今天气渐凉,已是秋天,江朔躺在一棵高大的古树树干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明亮的月华穿过树梢,照在他身上。看着天上圆月,难免又想到沈嫣。
这个小娘子此时又在干什么,这个时辰恐怕已经睡着了吧。
脑海中浮现她乖乖睡觉的模样,浅浅的鼻息,泛红的脸颊,纤长的睫毛。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江府,属于他们的那个小院子里。
从成婚到分别的三个月里,沈嫣的到来让整个小院焕然一新。属于她的东西充斥着积翠院里里外外,他原本摆满了兵器和古里古怪摆件的屋子,彻底成了另一副模样。
花圃里种上了芬芳的茉莉和各色绣球,葡萄藤爬满架子,案上是她的胭脂水粉,衣柜里全是女儿家的衣裳。吃饭的碗筷,喝茶的杯子,还有软榻上的靠枕都是两人份的。
还有他莫名其妙养成的习惯,沐浴完后总爱给她的长发擦水。
不知道不觉间,沈嫣早已经侵入他的生活,成为不可缺少的存在。
他明媒正娶回家的妻子,不是随随便便一道圣旨就可以说抛弃就抛弃的。他江朔桀骜不驯这么多年,也不介意为了她,再大逆不道一次。
他不知道赐婚的圣旨是只有凉州这边收到了,还是江府也同样收到了,若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该作何想法?她肯定接受不了,会伤心,会垂泪吧。
一想到她泪眼盈盈的可怜模样,江朔登时从树干上坐起身来,他跳下树干,牵起马,打算不睡觉了继续赶路。
一千九百里路从凉州到长安,江朔只走了三日。
第三日,长安城外的驿站中,江朔饿了一日没吃东西,临近长安城他进驿站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馎饦果腹。
临桌的两人讨论着什么,江朔本没想认真听,“公主”二字就突兀传进他耳朵里。
“听闻今日陛下专门给公主办册封大典,就在大明宫,气派着呢。”
另一人疑惑道:“话说,公主流落民间这么多年,陛下到底是怎么找回来的?当年那件事情时......不都说公主没了吗?没想到竟然死里逃生,还活着回来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恐怕是有什么信物在身上,这才能被找到,话本子里不都这么说的。”
另一人:“哈哈哈哈。我还想知道究竟是哪户人家这么有能耐,竟然能收养公主,还把人养这么大,你可有听见什么消息?”
“这倒是奇怪,公主流落在外的经历真一点没传出来。哎,我只听闻公主殿下国色天香,美得不可方物啊。”
“真的?你见过?”
“......”
江朔掏出三文钱,重重拍在桌子上,把两人的交谈声抛在身后。
怪不得他从未听说过陛下有什么叫明鸾的女儿,原来是刚认的。他心中冷笑,管她是哪来的公主,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他的伊伊。
江朔骑上马,朝长安城中去,他势必要退了这婚!
此时大明殿上,群臣云集,羽林卫守在大明殿外,裕昌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