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清晰浮现的刹那,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撕裂,融合了空语聆世界始源与宇宙律令的弑律核心疯狂震颤,狂暴力量几欲破体而出!
“呃啊!”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殆梓熙的意识几近崩溃,她蜷缩在地,面容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两股截然不同的威能自她体内爆发,刺目光辉瞬间扭曲空间。
嗡!
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极致狂暴湮灭之力骤然爆发,将白玉榕果瞬间碾碎!
“不——!!!”
殆梓熙试图嘶吼,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气音,意志在剧痛与混乱的思维风暴中挣扎,拼命想要收回那失控的力量。
但一切都晚了。
那唯一的线索,在她颤抖指尖的失控威能中,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殆梓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力量反噬的刺痛,剧痛依然在肆虐,撕扯着意识,但此刻,一种深沉的绝望淹没了躯体的痛楚。
她做了什么?毁掉了榕尊的遗留之物,毁掉了关于忆柒、关于她自身来历的唯一线索!
“是我……带来毁灭?”
未被驯服的宇宙律令之力仍在暴走,黑红威能肆虐翻涌,意图将其吞噬。殆梓熙不再强控两股力量,身体被狠狠抛起撞碎巨石,她的胸腔被撕裂开来,从那道狰狞裂口中喷涌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狂暴混乱的能量。
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是死寂的空洞,唯有暴走的威能在宣告她精神的崩塌。
“是我,带来毁灭。”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无边虚无之际,一片皱巴巴的糖纸被混乱能量流卷出口袋,打着旋在殆梓熙眼前飘远。
“这是……”
记忆在脑海中激起涟漪,孩子们用天真的安慰仍在耳边,她混乱的思绪曾在那片浅湖边被指引。
死亡不是终点,毁灭也亦非终结,所有失去的都会在某日归来。
毁灭后是新生。
“对…毁灭后是新生。载体虽毁,知识仍在,结论的真实性,还须由我亲自去验证。”殆梓熙蓦然起身,按在胸口那道狰狞豁口上,宇宙之力仍在抗拒。
“宇宙律令?”她缓缓抬头,嘴角牵起桀骜的弧度:“不过是我成长的养分罢了。”
一股强大吸力自弑律核心处爆发,并非对抗,而是强势的吞噬转化!
“给我回来!”
如同神祇的敕谕响彻普渡,更加剧烈的能量风暴以她为中心炸开!黑红与星银两色威能猛烈冲撞,被一股强大意识强行汇集。
自她胸腔涌出的黑红威能如血色巨口,将星银威能彻底碾碎吞噬!
刹那间,殆梓熙的意识破出世界壁垒,却并未升华,而是不断下坠,穿过冰冷星河,穿过死寂星系,穿过无数枯萎世界的残骸。
狰狞裂口边缘,狂暴的能量不再喷涌,而是尽数退回她体内,迅速地将那道狰狞的伤口重塑。
风暴止息。
普渡内一片狼藉。殆梓熙缓缓抬手,那片小小的糖纸还在手心,她在看见它飘远的那一刻抓住了它。
她小心翼翼地将糖纸折好,以能量送回伴月居,习惯性抬手擦拭嘴边血迹时,却发现了异常。
没有血,没有体温,甚至胸膛不再起伏,连呼吸也感觉不到。
她下意识地抚上脖颈,那里本该有脉搏跳动,此刻却只有微凉的皮肤下,力量平稳运转。
“我……死了?”
殆梓熙僵滞一瞬,召出禁戮匕首划破手腕,皮下溢出的只是血色能量,并非鲜血。
不,不是死亡,而是转化为了半能量生命体?
“啊……”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带着了然,而非恐惧。
久久,她才抬头望向天穹:“也罢,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斩杀天式本体,纵使变成怪物,我也不在乎。”
何况,如今一切来历皆被否定,这副躯壳究竟是人、是物、还是纯粹的力量载体,又有什么区别?
但在踏上复仇之路前,尚有几件事必须完成:复活亲友,构建理想世界皆集结战力。平行世界又是否有她存在的痕迹?荣耀宿法…“光辉风暴”在何处?
她移动脚步,普渡在她身后无声地恢复原状,土丘前,石碑立起:尊师榕尊彦亓之墓。
“你死后,我习得了一千七百三十五种治愈术。”
其中,包含一种复生术。
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多、更绝对的力量。一具分身尚且让她濒临死亡,那天式本体……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忆起至恶皇将恶念与痛苦化为己用。
既然恶念亦是能量的一种显化,那么为什么不将其吸纳?这不仅是获取力量的捷径,更与她意图“清洗”世界的计划不谋而合。
那些心中连一盎司善意都荡然无存的纯粹之恶,不配活在她的理想世界中,但他们的存在,或许还能作为燃料,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至于具体事务……复活折骨,让他们为自己效力,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得到熟悉旧世界的助手,也能顺便验证复生术效果如何。
然而,单靠他们,乃至单一世界的资源,想要对抗能随时突袭的天式,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需要一支军团,一份能撼动星海,影响宇宙的力量。
思绪流转间,地球的影像在意识中一闪而过,那些精密高效的科技造物,那些庞大的舰队……
殆梓熙踏出普渡,却忽然察觉,心识似乎在朝向非人的方向倾斜。
一声轻叹逸出唇间,她抬手划开空间裂缝,抬步迈入其中。
臧歌君首都,金穗原。
途经此地时,殆梓熙将彦亓的治愈术编纂成册,以“榕尊彦亓”之名公之于众。以她现在的能力,修改记忆、为世界增添些许设定轻而易举。
随后,她迅速去往东侧大洋同天之垠的明渊深处。
明渊之底,殆梓熙循着世界的记忆,找到了水神居所,净祷之庭。
她先是去净祷之庭深处探望此间主人,层层神圣符纹屏障的中心,洛萤静悬于净泉之中,宛若沉睡,肩颈处却残留半道诡异的紫色厄纹。
“是忆柒力量的残留?”
殆梓熙微蹙眉头,权衡是否该将这厄纹,连同其中残留的力量一并吞噬,洛萤重伤沉眠的根源,或许正在于此。
她抬手凝聚骇量,却迟迟未有动作,良久,终是暗自叹息,转而凝出一道浅葱色的圣洁光辉。
“祝福,逢凶化吉。”
能量自指尖射出,没入洛萤肩颈的厄纹悄然隐去。
殆梓熙不确定这份祝福能否起效,但至少,比强行摧毁厄纹对洛萤造成的伤害要小。
“洛萤姐,我来取些东西。”她就地蹲下,撑着下巴絮絮低语:“我遇到一个很难战胜的敌人,如今达塔诺几乎崩毁,我想将这个世界,重建为理想中的模样,你说,这可不可行?”
“实不相瞒,我这样做亦为私心,我渴望一个美好的世界,就像幻塔诺,永为净土。当然,需要一个必要的庇护所,现在的我太弱,无法战胜祂。”
她定定注视着沉睡的洛萤,心生感慨,不过半年光景,神明陨落,而她竟成了远超神明的未知存在,多么荒诞。
“洛萤姐……我现在,找不到自己了。”
收敛飘远的思绪,她起身最后看了洛萤一眼,“折骨的灵魂,我带走了。”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怎么回事?难道是力量失控?可她刚才仅仅施展了一次“祝福”。她心下疑惑,试探性地再次朝向洛萤凝聚神光。
“祝……呃!”
明明已无需呼吸,她却感到深沉的窒息,冷汗自鬓角渗出。
片刻之后,她才从这窒息感中缓过神来,也大致明白了缘由。
“祝福”本质上是强行篡改受术者命运轨迹,而以她如今仅吞噬部分天式分身力量的状态,显然不足以支撑一日之内三次施展此术。
“嘁…”殆梓熙心头涌起一股烦躁,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强,对能量的理解和掌控仍远远不够:“必须尽快达到能将能量直接转化为‘祝福’的境界。”
毫无疑问,如今的她已远超寻常神明,但距离宿法层次仍遥不可及。看来,在料理完达塔诺的琐事后,必须即刻动身探索宇宙,为了变更强活下去,也为了找回她自己。
简单理清后续计划,殆梓熙前往囚禁折骨灵魂的圣泉,净祷之庭的结构在她眼中化作半透明能量脉络,轻易抬步便能穿过。
圣泉处,呦呦怡、晦、朔、烟行、造期、莫阿珂古、埃尔固心无的灵魂微光静默沉眠。
“醒来,我需要你们。”
一语令下,七个灵魂被强行唤醒,他们眼中映出一抹圣洁的薄荷绿长发,但那抹绿瞬间被血色双瞳取代,只余邪肆。这绝非水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