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眼角抽搐:“狱长没说你晚上能睡这里!”
“他也没说不能啊。”郁然盘坐在地上抱着桌角不肯挪屁股,“阿sir你要懂变通一点,像你这样一辈子也升不了官的!你家狱长要是回来看见我躺在他床上他高兴着呢!他一高兴你前途大大的有!”
“可他要是不高兴我就得被炒鱿鱼,起来!”
“那你把我手砍了脚砍了吧,砍完就能拖着我的身体回去,然后长官回来就会砍了你!”
方凝脑壳子嗡嗡的,偏偏她还真不敢拿这位“流氓祸水”怎么样,最后憋着一口气拨通钟熄的电话告状……啊不,请示,结果快半小时后电话才接通。
然而好不容易接电话了的狱长听完汇报,沉默数秒,竟然只是冷淡地回了句“随她”。
随她?
随她!
狱长还记得自己是狱警这是个囚犯吗?被勾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方凝愤愤地离开,郁然盖着钟熄的警服,在钟熄的床上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是盛夏,蝉鸣声声,钟熄就读的高中种着很多很多高大的梧桐树,其中东大门外左侧的第三棵梧桐枝叶最盛,视野最好,上面的蝉也最肥。她可以轻易藏在树叶之间,在清晨看着停在校门口的车辆,和从车后左走下来,神色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猫。
小猫从没发现过她。
可梧桐一入秋就会落叶,所以她总觉得,夏天怎么能那么短?
短到,好像只那么一眼,就轻易过去了。
所以她心急了,她不想再等。
她从漫长的等待中醒来,看到那张心心念念的,近在咫尺的脸,比梦中成熟一些,脸颊已经褪去软肉,眼睫低垂,冰蓝的眼睛深邃狭长,瞳仁映着昏暗的光。
郁然就忽然笑了下,伸手勾着那张脸亲上去,声音竟然十分柔软。
“小少爷,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啊?”
*
钟熄在第二天的清晨就回到黑曜石监狱。他没惊动任何人,脚步也悄无声息,脸上已经没什么痛色,只是嘴唇还因为失血有些发白。
他的办公室连着休息间,周围只有长长的白墙,除了汇报工作外其他狱警几乎不会踏足这里,这五年他生活在这间四四方方的窄屋,好像自己也是这座监狱的一个囚徒。
这里是他的“牢房”,钟熄推开牢房的门,摘下帽子想要放好的同时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郁然。她身边是他的衣服,大概把他的整个衣柜都掏空了,满满堆了一床,堆得边缘高中间低,郁然就仰躺在那浅浅的凹陷里,身上也盖着他的警服,一条腿曲着,一只手压在眼睛上,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踏实。
钟熄心里就浅浅划过一个念头。
她这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像个洒脱正直,而且真的十分爱他的好人。
——《钟熄日记》——
高中时,学校里外都种满了梧桐树,秋天路上就落了满地的梧桐叶,踩在上面吱嘎作响。
如果能和郁然牵着手走在落叶上,或许会很像一对最普通的,相互爱恋的情侣吧。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值班间隙的更新,电话play~
第104章 纸条 我要用我自
闭上嘴不说话时就不会说谎, 她不说谎时钟熄就总是想起她的那些好来。
钟熄稳不住撑在床边弯下腰,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郁然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薄,唇色显得血气十足, 钟熄忽然发现, 她不刻意笑着的时候,平平抿着的嘴唇竟然有点冷漠的凶相,像是隐没在黑暗中嗜血的凶徒。
这个念头让钟熄睫毛一颤, 伸手就想按住她的唇角往上推一推。
但手还没碰到,郁然就睁开眼睛了。
钟熄动作僵住,没能挪开视线,就这么跟她对视。几秒后,郁然忽然笑了, 那点凶相荡然无存, 仿佛日光一样灿烂得晃眼。她伸长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仰起脸亲过来, 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含笑说道。
“小少爷,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啊?”
钟熄呼吸一窒,他垂眸说:“因为你已经扔下我很多很多年了。”
光阴荏苒,度日如年。
郁然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她扯了下嘴角, 张嘴就想插科打诨把这个气氛含糊过去,但钟熄猛的堵住她的嘴唇, 不想听她说话。
钟熄极少这样主动,但好在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郁然, 郁然又一贯纵着他,只惊讶了一瞬就放松下来,张着嘴用舌尖勾缠引导, 所以虽然钟熄动作略显僵硬生涩,但并没有出现磕破嘴唇舌头之类的惨剧。
一直到郁然不动声色地解了他上衣的两颗纽扣,钟熄才骤然后撤,发软的腰晃了晃。他拍开郁然的手,快速把纽扣扣回去,确定没有露出纱布后松了口气。
他皱着眉盯着郁然,冷冷道:“别动手动脚。”
郁然四仰八叉躺在钟熄的衣服上,闻言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嘴唇被亲红了,上面还挂着清亮的涎液:“哦,我懂了,不能动手动脚但能动嘴是吗?”
说着,还刻意伸出舌尖在嘴唇上慢悠悠地舔过:“小少爷果然是长大了,想我怎么用嘴?”
钟熄脸颊烧红,狠狠地捂住郁然那张满口下流的嘴,就被她在掌心舔了一口,惊得他又立刻缩回手。
动作太大,拉扯到了后背的伤口,钟熄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疼痛。
郁然脸上的笑容凝住,她看着钟熄躲闪的目光,几秒后才再次笑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暧昧道:“我就说你昨晚声音不对劲,果然是屁股疼吧?哎,长官你说,你这么小只猫怎么就能那么贪吃呢?”
钟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又羞耻又气恼,还有难以消解的燥,但最后他还是寒着脸咬牙默认了这个误会。郁然一骨碌爬起来翻出消炎的药膏,坐在床上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钟熄趴过来上药。钟熄刷刷后退两步跟她隔开距离,硬邦邦地说:“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又闹别扭。”郁然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步步紧逼,只是凑过去在钟熄下巴上安抚地亲了口,“好吧长官,您趴着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捏了捏钟熄颤动的耳尖,笑道:“不管什么需要,保证让您满意。”
郁然退出休息间,钟熄终于松下一直提着的气,疼得皱起眉头。他动作有些迟缓地脱下外套,趴在郁然刚刚躺着的位置,轻轻呼出一口气。
周围全是他的衣服,被围成一个窝似的,偏偏里面带着郁然的体温和味道,钟熄翕动鼻尖,把脸埋进郁然刚刚盖着的那件警服里,简直就像是忽然上了最好的麻药,背上的疼痛顿时舒缓下来,甚至让他渐渐有些困了。
钟熄睡得沉,也就没发现某人去而复返,轻手轻脚地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又隔着衬衫和纱布,虚虚地摸过背上一道道已经止血,但依旧肿胀着的青紫伤口。
郁然擦去钟熄额头上的细汗,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把窗帘拉得更紧,最后调整了一下那个衣服堆成的“窝”,让钟熄可以趴得更舒服一些,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离开中心楼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往里走的狱警,他们看到郁然,目光落在她那张明显过分湿润泛红的嘴唇上,纷纷吸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快速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1007有些紧张地在郁然耳边问:【宿主,他们是不是知道你跟目标的奸情了?】
“那当然。”郁然在想别的事,随口回答,“监狱就是个封闭稳定的小社会,狱长是这个小社会的皇帝,这些在皇帝手下讨生活的‘官员’们当然要看清‘宠妃’是谁,好小心不要得罪了,被枕边风害得穿一辈子小鞋。”
1007想象了一下宿主那张颠倒黑白的嘴,以及目标那看上去硬邦邦实则软得像团棉花的耳根子,对此深以为然并且深切共情——毕竟它也只是一只可怜的打工统。
“不过这件事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么,我会变得太显眼,做什么都有人盯着。”郁然抬眸看了眼中心楼走廊依旧亮着灯的监控,“但好处就是,我做的大部分他们不能理解的事情,会被默认成和狱长的小小情趣。”
1007好奇:【比如?】
郁然:“比如,我想跟他们狱长在中心楼的走廊野/战。”
1007收回了一颗好奇心。
*
监狱食堂正好在放早餐,郁然大剌剌地拿了个盘子排队,一道道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过,连带着足够被她听见的窃窃私语。
她在囚犯中也算是个名人了,进来的日子不长,却已经把黑曜石里有点凶名的犯人揍了一个遍。囚犯对中心楼里的消息没有狱警那么灵通,所以并不知道她在中心楼简直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在他们的视角里,7513就是个被狱长单独带走教训了的刺头,这会儿发现她居然没悄无声息莫名其妙地死在哪个角落里,一个个心里都打起了小九九。
郁然懒得理她们,盛了清汤寡水的早餐后,目光在食堂转了一圈,就目标明确地往一个方向走去,哐啷一声把餐盘放在一个空位上,跨着两条长腿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