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哥哥和梦里很不一样。
梦里的哥哥要更加甜美,也更加柔软一些,全身都透着粉, 一边流着泪低声说着“我们不该这样, 小宝,我怎么能对妹妹做这种事”,一边握紧她的手腕, 不让她从他的身体离开。
像是融化的奶油,但那么热,粘稠地裹着她的指尖。哥哥将她抱在自己身上,仿佛儿时每一次,他抱着她, 让她靠在他充血的胸膛上。
“小……呃, 小宝……”
“小宝饿了吗?别哭……”
“哥哥……哥哥给你泡奶喝……好不好?”
她就被诱惑着, 像个婴儿一样吮吸。哥哥就难耐地仰起脖子, 发出猫一样细弱的,听不懂是难受还是愉快的声音。
她饥饿的,抽痛的肠胃就这样被喂饱了,可等她从梦中醒来, 饥饿仍然在啃噬她的骨头和灵魂, 逼得她不得不一遍一遍,不断回忆梦里哥哥微张的嘴唇和迷离的双眼。
所以, 是他先勾引她的。
“痛……”
几不可闻的声音将纪宁馨拉回现实,季迟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气流。现实里的哥哥没有抱着她,没有涨红的面孔,没有被欲///望充盈的, 臌胀的胸膛。
他僵硬,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除了痛苦再无其他。
她笑着,温柔地问他:“哥哥,哪里痛?”
是被撕咬的伤口?还是被过度打开的身体?
亦或是,被不断刻下伤痕的心?
但这种痛苦不会一直持续,因为抑制剂很快会失去效用。
季迟已经给不出什么反应了,他微微晃着头,整个人被颠簸成一条风浪中的小船,每一道巨浪都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身上。
“哥哥不习惯这种方式呢,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哥哥。”纪宁馨挑了个金色的长链,坠挂着细碎的钻石,闪闪发光。她取下长链两端原本的细针,换成两个金色的抓夹,“我会把哥哥变成一只……只要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发抖,会流水的小猫。”
夹子很紧,要用些力气才能捏开。
纪宁馨轻轻拍打季迟失神的面孔:“毕竟哥哥不是说了吗?这种事能给你带来多大痛苦呢?或许很快,哥哥的身体就找到从中获得快乐的方法,所以背叛哥哥了。”
她松开手指:“就像哥哥背叛我一样。”
季迟身体猛地一抽,无声地张大嘴。
纪宁馨倒是颇有些差异地抬了下眉毛,许久之后,忽然噗嗤一笑。她抹掉溅在自己腿上的水,擦在季迟的胸膛上,顺便勾起链子。
“你看,这不就找到了?”
她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抓夹。那个瞬间,眼泪终于从季迟的眼角滚滚落下。
“求……你……小宝……”
仿佛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期望,哪怕被这样对待了,却依旧有一个角落想要去相信,妹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她是会不忍的。
怎么可能真的对他那样残酷呢?
他是小宝的哥哥,而小宝……是哥哥的小宝啊。
但纪宁馨笑了。
“啪”的一声,季迟的脸朝一侧偏过去,被水洗过的脸颊上浮出一点红印。纪宁馨又抚摸着他的脸,发亮的眼睛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兴奋:“哥哥叫我什么?”
“……小……宝。”
“啪。”
“叫我什么?”
“……”
“哥哥还没有意识到吗?从哥哥决定逃跑开始,就没有资格再这样叫我了。是哥哥打破了原本那一点点的可能性,哥哥没想过我会生气吗?”
季迟不断流着泪,微张的嘴唇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哥哥,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你该叫我什么?”
明明她还在叫他哥哥。
季迟的声音更低了,像一阵吹过的风。
“……纪……小姐。”
“嗯。”纪宁馨终于满意了,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颊,“季先生,我的……发///情的小猫。”
残破的剧情充斥着大量的口口,看上去莫名其妙又无法理解。
【纪宁馨用口口口口季迟的口口,那里瞬间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已经松开,疼痛绞着口口,口口口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季迟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纪宁馨好好地,一字一字地填满了这些被挖空屏蔽的字眼。
“这就受不了了吗?”
“对不听话的小猫,惩罚才刚开始啊。”
夜晚很长,天还未明。
而夜晚,本就该是在梦境中度过。
*
“喂,兄长,怎么起这么早啊。”
“兄长消息真快,天才刚亮,就来兴师问罪了?”
电话那头,程宴时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阴沉和怒火:“纪宁馨,你疯了吗?我在这边为你周旋,你居然撤空人故意放季迟逃跑?你还放狼?你有没有想过季迟再怎么样也是个体格比你大得多的男人,你真这么有把握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真的被他跑掉?又或者更糟糕一点,他真的被狼咬死怎么办?啊?!”
纪宁馨漫不经心地听着程宴时的斥责,“可是兄长,事实就是,季迟没能跑掉,也没被咬死,现在一切都非常顺利,不是吗?”
程宴时沉默了一瞬,纪宁馨趁热打铁:“如果兄长能给我争取到一两个月,我可以慢工出细活做得稳妥些,就像当初对蓝胤那样,但现在只有十天,我也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程宴时冷笑:“把人放出去再把人抓回来就是你的非常手段?”
“对。”纪宁馨干脆地承认了,“小猫就是这样的,在外面的泥潭里滚过,才知道躲回屋檐下面,否则他心里总有能逃出去的念头。”
她用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手机外壳,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沿着肉圆润的一圈,十指纤长,只是大概泡多了水,指腹皮肤有些微微的皱。
“而现在,他再也不会逃了。”
“……”程宴时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宁宁,我派个医生过去看看。”
这个反应在纪宁馨的预料之内。
她故意拉扯了一下:“兄长,您应该明白,这件事知情人越少越好,我自己有分寸的。”
“我让老吴去,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有……”程宴时声音一顿,传来一声很重的巴掌声,和隐忍的痛呼,“别忘了,第五天,你要向我展示成果。”
“当然。”纪宁馨敛眉微笑,“对了兄长,这次的事是我命令蓝胤做的,您就别太为难他了。”
程宴时淡淡道:“他敢黑了通讯冒充我下命令,就该做好被发现之后的准备。宁宁,这种事没有第二次,懂了吗?”
纪宁馨乖乖应是,挂掉电话后,脸上的笑容反倒深了些。她招来1007,问它昨晚任务的得分。
1007颤巍巍说:【一……一百分。】
剧情内容完美填写,至于目标的情绪,甚至不需要后续剧情往上推,系统刚开始计算的时候就直接冲破了要求线,说实话,如果正常人处在这种程度的负面情绪之下,甚至有可能冲动自杀。
但目标却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到后来,他被逼到哭泣哀求,精神混乱之下几乎什么话都说了,甚至一些按照他的人设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下流话,但却从没说过一句,求宿主杀了他,求宿主让他死。
纪宁馨点点头,垂眼看着线人给她传来的消息,负责调查季迟失踪事件的虞临川咬了程宴时放出去的钩,调查方向已经从他们这边偏离开来,但虞临川也确实有点手段,咬钩的同时端掉了HCI的一处小据点,程宴时损失了不少人和钱,怪不得火气那么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到她下的饵。
正思索着,纪宁馨突然听到厨房传来滴滴两声提示音,她走过去查看。
声音是电饭锅发出来的,显示定时结束,烹饪完成。她打开锅盖,闻到香甜芬芳的气味。
锅里黄澄澄的一片,切成小块的南瓜混合在莹白的米粥里,因为浸泡了一夜,所以米和南瓜都软得很,仿佛勺子轻轻一搅就能融化。
纪宁馨看着这锅粥,脑子里某根神经就这么抽痛了一下,脆弱的胃痉挛着拧在一起。
“77。”她扣在桌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指甲发白,纪宁馨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1007没敢回答,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但她又确实完美完成了它的任务,所以对一个系统来说,这种“过分”应该是好事?
它有些迷茫。
纪宁馨缓慢盛了一碗粥喝下去,冰凉的指尖微微热起来。她又盛了一碗,往里面舀了多多的南瓜,端去楼下。
推开门,伴随着暖风,还能听到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纪宁馨穿着鞋底很软的棉拖鞋,踩在地砖上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房间正中,季迟低垂着头,失去意识的身体随着震动微微抽搐。纪宁馨走过去松开他的手腕和脚踝,他虚软地倒下去,眼睫很轻地颤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