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谁的错呢?
“我姓纪……”纪宁馨在季迟明显怔愣的神情中轻巧地回答,“不是哥哥的那个季,是丝己纪。我新的家人给我起的名字,叫纪宁馨。”
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没有落锁,随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有多么自信,好像根本不觉得他会逃跑一样。季迟空荡荡地“盯”着纪宁馨离开的方向,怀里抱着她刚刚扔给他的浴袍——他怕手上的药和血弄脏衣服,只敢用手臂夹着。
右腿膝盖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是无数钢针刺进了膝盖下脆弱的骨缝。
季迟弯下腰,身上一层层地冒着冷汗,退烧药的效果太好,体温骤然降下来后,他又开始觉得冷。
寒意透骨的冷。
“纪……宁馨。”
“新的……家人……”
他的小宝,现在叫纪宁馨。
她有了新的家人。
那他呢?
他是什么?
*
【宿主宿主,刚刚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给目标喂那种药了!】纪宁馨刚离开住处,1007就开始在她耳边聒噪。
呜呜呜目标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可怜,被宿主捏在手心里死了活活了死的。
还好,宿主最后还是心软。
司机老欧已经在楼外等她了,纪宁馨打了声招呼坐上后座,升起隔板翘着腿晃了晃:“宝贝,你怎么知道我没喂?”
【……】1007愣住,【啊?可那不是退烧药吗?】
纪宁馨学着它的语气:“对啊,可我不是喂了两片吗?”
1007:【……】
系统傻掉,不知道宿主说的是真是假。
分不清啊,它已经分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小宝(有恃无恐地凑上脸):哥哥舍得打我吗?哥:……那确实舍不得,所以只能自咽苦果啦
第6章 烧 这是该逛街的时候吗?
车平稳地开着,路上,纪宁馨像是想起了什么,撑着脸笑:“77宝贝,作为辅助我完成任务的系统,你应该可以实时关注目标的状态吧?就像昨晚那样。”
1007:【……可以的。】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它不敢管了。
“我不喜欢在住的地方装监控,像被人监视着。”纪宁馨伸出手指摸了下光团,“所以可以拜托77盯着哥哥吗?”
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1007猛猛上下晃动。
有事做了的1007安静下来,纪宁馨又让它调出这个世界的“原著”,一页一页翻过去。
昨天和今早发生的事已经被完整记录,密密麻麻的好几页,除此之外,再往后翻依旧是大片的空白和零星点缀着的一些句子,以及许多的口口。
大约翻到三分之一处,关于精神病院的剧情后,一个灰色的锁出现在页面上,后面的内容无法查阅。
【这是这本书里其他主角的剧情,现在还没有解锁。】1007解释,【等我绑定其他宿主,才能打开相关内容。等宿主您的所有任务都完成,剧情完整度应该会达到45%,剧情修复度达到32%。】
“这样啊。”纪宁馨眸光一闪,合上原著。
下一个有明确文字记录的剧情,按照现在记录下的剧情密度推算,应该会在两天内发生,乍一看上去全是口口,如果换个人来看估计都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纪宁馨用口口口口季迟的口口,那里瞬间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已经松开,疼痛绞着口口,口口口口滴滴答答地口口口……】
【季迟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唯一一句相对比较完整的话是她的台词,她在哥哥脸上轻飘飘打了一下,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吗?对不听话的小猫,惩罚才刚开始啊。
纪宁馨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唇,愉快地笑出了声。
她住的地方距离目的地有些距离,四十多分钟后,车才平稳停进地下车库。老欧绕过来给她开门,带着点笑容恭维:“小姐今天看上去好像很高兴,是发生好事了吧?”
“很明显吗?刚弄到一个一直很想要的玩具,有点兴奋过头了。”纪宁馨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笑着吩咐,“欧叔,麻烦您一小时后来接我。”
“好的小姐。”
纪宁馨走进高层专属的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出电梯后轻车熟路地穿过秘书室直奔总裁办公室,几个眼熟的秘书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赶紧站起来迎她,同时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屋里传来文件被摔在门上的声音,纪宁馨拍拍她们的手,推门进去。
秘书们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了眼,一个新来的小秘书胆战心惊地问:“她……她怎么门都不敲就直接进去了?程总在发火呢……”
“没事没事。”秘书长方瑜听着总裁室里的动静,很快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来了,程总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小秘书疑惑道:“她是程总的……”女朋友?但那女孩看上去年纪挺小,短发娃娃脸,一团学生气,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方瑜敲了下她的脑袋,回答:“名义上是妹妹。”
名义上的妹妹,很引人遐想的一个关系。
小秘书眼珠子转了转,不说话了。
*
总裁办公室里,纪宁馨四下撇了眼满地乱七八糟的文件和正在瑟瑟发抖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随意笑了下:“兄长,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说。”
坐在总裁椅上的男人皱了皱眉,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越来越没规矩。”
又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方案全重做。”
那几个人一秒不敢耽搁,朝纪宁馨露出感激的表情,点头哈腰如释重负地退出去。纪宁馨捡起地上的几张策划案扫了眼,被里面天真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了:“这方案做得……好善良啊。”
“你不用刻意找好听词夸他们,一个个的,白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花了这么长时间给我拿出一份垃圾。”程宴时冷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纪宁馨身上,满意和不满交织在一起,“宁宁,你不赶紧处理那只猫,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不顺利吗?”
纪宁馨歪头:“如果我说不顺利,兄长会把我活吞了吗?”
程宴时目光冰凉:“你应该能算出来,光昨天一晚上,我花了多少钱,搭进去多少资源和人。”
他扯了下嘴角:“宁宁,我知道你的手段,但别你用对付别人的手段来对付我。”
纪宁馨就笑了:“好吧,兄长安心,我只是在玩放置而已。您也知道,人也好猫也好,心理防线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被置之不理有时候比被伤害还让人恐惧,如果一直在旁边盯着,他反倒觉得安全了。”
她把声音压低了些:“毕竟我们是要他听话,不是要他直接疯掉。”
程宴时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专业的事情得专业的人去做,纪宁馨磋磨人的手段他很清楚。
一年前,集团内部那个藏得很深的商业间谍就是被纪宁馨挖出来的,人抓住后,一开始他们谁都拿他没办法,嘴太硬,骨头也硬。
然而纪宁馨主动要走了他,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掏空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帮集团躲过了一个伤筋动骨的大危机。
有时候程宴时觉得,可以把纪宁馨做的那些事称为“重塑”,那人的身体上明明没有多少明显的伤痕,精神和人格却彻底崩溃,生命里似乎只剩下了纪宁馨一个人,狗一样乖顺地趴在她的脚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承受纪宁馨离开他的视线。
他变得很乖,非常乖。除了纪宁馨的声音外,他只会对一个特殊的铃声产生反应,一敲响铃铛,他就茫然麻木地抬起头,对铃声后的命令言听计从。
也就是在那之后,纪宁馨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程氏的程远集团手中掌控着议院的末席,程宴时野心勃勃,想要更进一步,但人类的身份让他哪怕拼命往上爬,最多也只能爬到人类所拥有的第七席,说出来稍微好听点罢了,并没有多大不同。
再往上,则是一条横亘在物种之间的天堑。
而她说:“兄长,我们没办法变成猫,但或许,我们能养一只猫。”
她说着,在他掌心划了一个名字:“一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猫。”
季迟,数十年来,唯一跨越了这条天堑的人类。
而季氏,掌控着议院的首席席位,手中的势力铺展在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那时程宴时就觉得,收养这个妹妹,是他前三十年做的风险最大,回报也最大的一笔投资。
他对她的一切都非常满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纪宁馨不爱叫他哥哥,就喜欢文绉绉地叫兄长,好像从古代穿越过来似的。程宴时一开始听着别扭,后来也渐渐习惯,随她去了。
想到这里,程宴时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近期你手头上别的事情都放一放吧,专心把这件事办好,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遇到麻烦也随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