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回来这两日处理完手头最要紧的事,自然要见见姜音几人。
姜音四人缓步进来,对着姜瑾行了跪伏大礼:“见过殿下,谢殿下救命之恩。”
这一跪,跪的是救命之恩,跪的是君臣之礼。
姜瑾眼神温和:“不必多礼,快起来。”
几人起身后才敢抬头看向姜瑾。
姜音有些恍惚,现在的姜瑾和几年前完全不同,她甚至忘了几年前的姜瑾是何模样。
眼前的姜瑾早已没了当年的稚嫩,有的是为将的杀伐之气,是帝王的威严之气。
她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神情也拘谨起来。
姜瑾似是没看到他们的拘谨,笑着看向姜芸:“这就是阿芸吧。”
姜音忙点头:“是,阿芸,快叫殿下。”
姜芸被她教的很好,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只是她穿的太多,圆滚滚的导致她短短的双手差点握不到一起,腰也弯不下去,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姜瑾眼神更为温柔,嘴里却是一本正经道:“不用多礼。”
姜芸年纪虽小,却很会看人脸色,感受到姜瑾的善意,她笑弯了眉,整个人放松下来。
“你们都开始扫盲了吧?”姜瑾问道。
姜音三人忙点头:“已经在学了。”
姜修由于年龄小,准备明年进书院上学。
姜瑾对此很满意:“你们好好学,学好了可以来帮我做事。”
姜音眼神一亮:“我们当真可以?”
回来之前她想都不敢想这些,能归国已是她最大的愿望。
但回到定阳这段时间,她看到不一样的世界,特别得知十皇妹已在姜瑾麾下做事。
她还知道卫青然,刘觅和风轻竹都在姜瑾麾下做事,那一刻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但她真的很想和她们一样,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而今姜瑾提了出来,让她激动的同时又很是期待。
姜蓉也一样,回来这段时间她打听了家人的情况,父母亲人全都没了,如今她家就只剩她一人。
以前心心念念想归国,归国后她又有些茫然,不知活着的意义,更是不知自己的未来该做什么。
如今她好像找到了。
姜瑾笑着道:“那是自然,你们先扫盲,到时再看对那方面比较有兴趣。”
她现在严重人手不足,不管哪方面都缺人,这两人如果能来帮忙自然最好。
两人大喜,忙保证:“我们必不辜负殿下期望。”
姜修有些羡慕,他比姜黎只小了几个月,姜黎已经在帮着做事,而他却还在扫盲。
而且他身份特殊,担心入官会被人诟病,所以他最近也有些茫然。
姜瑾看出他的纠结和惶然,笑着道:“十九弟如果学业有成,也可入官。”
姜修双眸亮起,不知怎么的喉咙却有些哽咽:“谢殿下,我,我必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只要姜瑾信任他,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956章 以颅为祭
章节更新时间:2026-01-16 00:04
时间如沙,悄然滑落。
再有几日便是过年,就在百姓忙着准备年货的时候,戈凤的护国英雄碑终于落成。
云慈带着人押着曲剑到了戈凤。
他不由想起当初,曲召人押着他几人前往武沁,曲剑想要当着武沁汉人的面杀了他。
而今,他押着曲剑,当着牺牲烈士的面对曲剑斩首,以祭奠这些英烈。
周睢等人也从虹戈郡回来了,只为参加这个特殊的日子。
戈凤的冬是极冷的,风就如石子,刮的人脸上烈烈的痛。
新立的石碑很高,通体是冷冽的汉白玉。
碑身密密的文字,控诉蛮族对汉人的残害,凹陷的笔画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荒凉。
周围环绕着一面面石墙,上面一个个名字刺痛现场所有人的眼睛。
碑脚下,黑压压地围着人,有军部士兵,有普通百姓,有学院学子……
现场是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曲召大单于曲剑带着惊恐的呜咽声。
几个月时间,他高大的身形变得有些佝偻,骨瘦形销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他并没受什么刑,饭食虽说没多好但也正常供应。
但他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对死亡的恐惧,对战败的不甘,对同族的仇恨侵蚀着他,让他时时刻刻处于极度的焦虑和恐慌中。
今日,汉人就要拿他的人头,祭拜他们死去的同胞!
他要死了!
他被押着跪在石碑下,他努力昂头,脖颈上的青筋因用力暴起,眼里带着屈辱不甘和恐惧,被堵着的嘴里发出呜呜声。
云慈坐在轮椅上,声音不高,在寒风中却异常的清晰,一字一字印在每个人心头。
“三载之前,蛮族踏破丰州,背弃天常,不顾生民,山河破碎,某率麾下东北军将士誓死抵抗,几乎拼尽最后一滴血,黄土埋骨,碧血沉沙,忠魂不泯。”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今日,吾等已在主公的带领下,将蛮族尽数歼灭,复我砚国河山!”
“三万忠烈魂长眠于此,吾知尔等英灵不远,特押曲召罪首曲剑今至,以颅为祭。”
他看向曲剑,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武将特有的铁血杀意:“杀!”
“杀!”现场众人无不动容,眼神坚定带着凛冽杀气,声音轰隆似要冲破天际,以传入那些逝去的英魂耳中。
云策手持陌刀,面色冷凝,一片肃杀中他举起手中长刀。
视线看向曲剑因恐惧狰狞的脸,目光没有一丝快意,只有彻骨冰冷和坚定。
冰冷的碑基上映出那高高举起的刀,曲剑耳中一片轰鸣,他甚至听不到众人在喊什么,耳边是无数冤魂的悲鸣。
噗嗤!
血水喷射到石碑上,染红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头颅滚落在石碑的基座下,血液浸入雪中又渗入石板地的缝隙中。
曲剑那双圆睁的眼里满是惊恐,正对着石碑以及周围的石墙。
寒风无言,只有石碑矗立,如枪,如刀,直冲天际,永垂不朽!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就连周睢都握紧了拳头,心里酸涩难受。
朱砺也在其中,他站在最后面的位置,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怎么他的泪就落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戈凤周围转悠。
他扫了盲,学了非常标准的砚国官话,了解砚国如今的法规政策。
他看到砚国百姓的生活,也看到姜瑾国土的扩张,更是看到她将被蛮族抢走的百姓接了回来。
渐渐的他明白了她想要建设的世界,也明白为何她的属下和百姓对她如此忠心和维护。
有这样一个帝王,是砚国之幸,也是这个天下之幸。
这一刻,他的九百年功力给的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傍晚之时,他被请进了云慈的府邸,厅内周睢等人都在。
他忙对着众人行礼。
云慈摆手:“不用多礼,快快请坐。”
朱砺他是不认识的,但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据说是嘉虞国千年世家的继承人。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世家的九成家财是主公的。
周睢也是第一次见朱砺,笑着道:“果然是年轻有为。”
虹戈郡的边防已经安排完毕,又正好护国英雄碑落成,所以他就回来了。
朱砺忙摆手:“大将军您过奖了,您几位才是我需要仰望的国之脊梁。”
几人相互寒暄几句,这才进入主题。
“不知朱家主下一步准备去哪?”云慈笑着问道。
朱砺也不隐瞒:“如无意外的话,我过两日便准备前往定阳,说起来公主殿下救我性命,我还没当面道谢。”
云慈颔首:“去定阳好,定阳以后必是主公辖下最繁华之地。”
泗州,雾白军营。
云羽坐在训练场的石阶上,目光看向北地。
父亲在信中说,护国英雄碑今日落成,曲召大单于曲剑的血应该已祭英烈了吧。
只可惜如今他要驻守泗州,无法亲自参加。
赵风同样睡不着,坐在他的身旁仰望天空。
冬日的夜只有稀疏的几颗星依稀可见,风倒是是挺大,呼啸的让人太阳穴嗡嗡作痛。
“疆土大了,以后想要相聚确实有些难了。”
他其实挺怀念当初大家在一起的感觉,而今他们只能天各一方。
云羽笑了:“嗯,等天下太平,我们或许又可相聚到一起。”
话是这样说,但谁都知道,这很难。
赵风有些遗憾:“可惜没能看到曲剑祭天。”
云羽宽慰:“过几日时报应该会登,希望能配图,这样更直观。”
说话间就见姬朔走了过来:“听说你们没休息,我一猜就猜到你们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