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们主动来招惹我,怎么会被罚?”梁浅秋漠然移开视线,“况且,做错事本就该受到惩罚,何来我满意不满意一说。”
她视线扫视一圈:“我另一个侍女呢?”
“嫂嫂想知道?”温盼芙怪异地弯起嘴角,“她呀,一直挡在门口不让我和三哥进去,实在是太碍事了,但她毕竟是嫂嫂的陪嫁侍女,一时心急也能理解。”
她话只说了一半,明显等着梁浅秋开口问,温敏达脸气得通红也没发作,见她如此,反而露出笑容。
梁浅秋用着仅剩不多的耐心开口:“沐水人在哪?”
“啪啪——”温盼芙鼓掌。
顷刻间,她身后的下人往两边退开,露出闭眼躺在草地上的沐水,她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不容忽视。
“夫人,三少爷带领下人前来撞门,沐水和我挡在门前不肯让步,他便指挥下人打晕沐水,又想对我故技重施,却被我躲开,只是……”蛛果声音很小,强撑着身体和她解释。
梁浅秋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你先回房休息吧。”
“夫人,不可!”蛛果不肯,执拗地站在她身旁。
梁浅秋不再勉强,任由她站在身旁。
温盼芙和温敏达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见她看来,男孩率先开口柔柔刺道:“嫂嫂对每个下人都如此关心吗?唉,不是我说,嫂嫂既已嫁人,就该知道分寸,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是啊,要是被别人知道允知哥哥的妻子是个行为孟浪之人,那可该如何是好?”温盼芙装模作样地叹气,手指扶着额头,她手指上沾染的墨水还没洗掉,这么一蹭,额头上蹭上不少。
“看来你们是罚跪完便来了,”梁浅秋眼神莫名,“膝盖真的不疼吗?”
温敏达以为她在关心,内心生出一阵恶寒:“还不都是拜嫂嫂所赐。”
“那嫂嫂你要跟我和三哥道歉吗?”温盼芙走到沐水身边,鞋底踩上她的手指开始碾磨,沐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温盼芙。”梁浅秋喊她的名字。
“嗯?”温盼芙期待地看向她,“嫂嫂终于要和我道歉了么?”
梁浅秋扶着蛛果坐在墙边,对她安抚地点头:“没事的。”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温盼芙身边,温盼芙被她吓得后退一步,强装镇定地说:“怎么?嫂嫂要打我吗?”
“当然不会。”
她的脚从沐水手指上挪开,梁浅秋趁机拉起沐水。
沐水挣扎着睁开眼睛,话没说完便彻底晕过去:“夫人,您快去找老爷……”
温盼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浅秋把沐水半抱着拖走,又看着她小心地安置沐水,梁浅秋张嘴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三哥,我们……”她转身想和温敏达商量后续,胳膊却被猛然抓住,梁浅秋的身影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
“你们似乎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梁浅秋的声音很冷,温盼芙这才发现这位嫂嫂面无表情时真的很吓人。
她意识到不对想跑,胳膊却被死死拽住,身体被迫停在原地。
一旁的温敏达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劲,他听完梁浅秋的话嘲讽回嘴:“都说了我们没错!”
“啪——”
温盼芙的脸被扇到一边,白皙的肤色即刻浮现出几道红指印,梁浅秋下手很重,带着十足的力气。
“小姐!”有侍女推开她抱住温盼芙。
温敏达震惊地睁大眼睛:“你……!”
梁浅秋没忘记他,快速走到他面前也赏了他一巴掌,比打温盼芙用的力气更大,温敏达被打得往一旁走了几步,嘴角渗出血迹。
“子不教,父之过。”梁浅秋放下红肿的手掌,冷眼看着仆人扶住温敏达,“但你们的父亲已教训且警告过你们,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知故犯。”
温敏达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她。
“还有一句话,长兄为父。”
“既然你们的父亲镇压不住你们,那这个责任就该落到你们兄长身上。”
“只是他恰好不在家,我作为他的妻子,理应代替。”
梁浅秋慢条斯理地说完,眼神才从两人身上移开。
“简直是胡言乱语!”温敏达暴怒,扒开仆人的手朝她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混乱
他没能扑到。
“温敏达!”一声怒喝响起,把他震在原地,他僵硬的身子缓缓转身,脸色迅速变白。
周围的仆从全部朝两边让开道路,死死低着头不敢出声。
“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孽障!”
“父亲,我只是……”温盼芙眨眼间又掉落许多眼泪,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敏达还在叫嚣:“父亲,这都…………”
梁浅秋没听,趁此机会回到蛛果和沐水身边,她抬眼询问,蛛果点头,她于是将沐水的头靠在蛛果肩边。
“夫人,老爷来了,您不用担心了……”蛛果不适地动了动肩膀,被人当成枕头这件事她感到很不爽,但她已经在夫人面前点头,断没有佛夫人面子的道理。
说服自己后,蛛果忍着内心的不适劝阻面前的女人:“您要不要找个椅子坐下休息会儿?方才使了好大力气,手该疼了。”
若不是她无法起身,早就去搬椅子了!
想到这,蛛果不由得看了眼正在被训斥的罪魁祸首,心里祈祷他被骂得更惨些。
夫人受了如此多委屈,他不过是挨了一巴掌,有什么好哭诉的!
梁浅秋无奈答话:“我无事,还不至于脆弱到那种地步,要疼也是他们的脸疼。倒是你,身体好些了吗?”
女人的手指轻抚过被踹的地方,淡声道:“过后让府中的绣娘给你新制一身衣裳,这件就扔了吧。”
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
温敏达和温盼芙总是不长记性,她不想好心情被莫名破坏。
蛛果摇头,眼睛里有泪光闪过:“奴婢也无事,只是摔了一跤罢了,修养两天就好了。多谢夫人关心,奴婢感激不尽!”
梁浅秋点头,身后不断传来公公温永宁的斥责声,混合着温敏达及温盼芙的不服气反驳,婆婆缪清淑在一旁小声劝解。
“敏达和盼芙还小,你何故于如此骂他们?”缪清淑心疼地抚摸上温盼芙的脸,惹来女孩的轻嘶,她轻轻地用手帕擦拭:“盼芙一个女孩的脸被打成这样,要是以后留疤了可怎么办呦!”
温永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没看到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吗?!”
他一把揪出还在吵吵的温敏达,手指颤.抖:“几个时辰前才教训了他们,他们不仅不知错,反而得寸进尺,还来……!”
温永宁说不出那几个字,他深吸几口气才继续说:“我的儿女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不讲理的模样!今日,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错才行!”
他是个教书的夫子,向来都是温和的,妻子生的前三个孩子,除了温春让他操心了几次,其他两个都很听话,顺利结亲不说,婚后也是幸福美满。
温敏达和温盼芙是他的老来得子,他把两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比养他们的哥哥姐姐付出了至少多两倍的精力。
可这两人的品行却还不如被放养的三人!
温永宁只觉怒意升腾,抬手欲再给两人一巴掌,被一旁的缪清淑拦下。
梁浅秋冷眼看着这场戏,要是温永宁想打早就打了,何至于扬起手掌半天,最后还被拦住?
心中还是心疼的,只是碍于她在场,不得不做出样子给她看。
“诶呦,二弟妹,你怎么这么冲动啊!”卢彗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她抓住梁浅秋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快去道个歉,我们还是一家人。”她语气随意,脸上毫不在乎,甚至还带有笑意。
梁浅秋没动,站在原地看她:“大嫂也觉得是我的错?”
不远处火把涌动,火红的光线隐隐绰绰,黑灰不断掉落。
领头的是温浮,他手牵温含玉,面色不虞地走来,温春落后他一步,提着裙摆匆匆走动。
卢彗云也看见了:“二弟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嫂嫂为了你,可是走在最前面来找你的。”
她放开梁浅秋的胳膊,拉住小跑过来的温含玉,温浮和温春留在前方劝阻温永宁,一时间,声音嘈杂,像是进入了鸡笼般,每个人都张着嘴准备啄食。
小院火光冲天,闹了这么一通,太阳总算是露了半个身子出来,和火把相照应,带来刺人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