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要是被老爷知道您又来找二夫人的事,您又要被批了。”
温敏达扭头就走,嘴上还不停:“切,你也就会用我爹压我了。”
“二小姐,夜已深了,再不睡觉脸会变得粗糙的。”
温盼芙睁大眼睛,听闻此言慌忙拉着侍女的手往回赶:“快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一行人走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看不到背影。
蛛果看了眼湖里的箱子,咬咬唇没管,径直来到梁浅秋身边扶住她:“夫人,您还能走吗?”
被扶住的女人面色微白,眉间缠绕着一股郁气,此刻正闭着眼平复呼吸。
蛛果眼里溢出心疼,以及细微的不平。
上次两人来找茬她恰好去厨房端饭,不在现场,后来打听到的事情原委也是不全的。
今日一听,方知话语有多么不堪入耳。
蛛果眼圈泛出淡红色,鼻尖也感到一阵酸意,她的夫人,为何过得那么苦呢?
要是少爷在这里就好了。
那样夫人就不会……
想到这里,蛛果猛然停下思绪,她意识到温敏达和温盼芙如此横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兜底。
她能想到的事,夫人自然也能想到,视线转向梁浅秋后,蛛果的眼泪彻底滑落。
沐水看着平静的水面皱紧眉头:“夫人,箱子怎么办?”
梁浅秋半睁开眼,语气很轻地开口:“蛛果,扶我回房。箱子不重要,里面的衣服可以再买,不必为此浪费力气。”
沐水呐呐:“可……是奴婢多虑了,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梁浅秋摆手。
蛛果难得没有刺她,而是直接扶着梁浅秋越过她离开,她沉默地垂头跟在身后。
月上中天,银白色光辉平等地洒在每一处,却仍有照不到的地方,几人的身影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回房后,梁浅秋坐在靠椅上紧闭双目,她眼圈周围有一丝不明显的红意,细密的睫毛湿成一撮撮盖在下眼睑,呼吸沉重,手指抓上胸口的衣服。
她很难受,但还是强撑着开口:“去烧水吧。”
蛛果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却没有得到停下的指令,只能加快去柴房的脚步。
临走时不忘眼含警告地交代:“你留在这照顾夫人,若是夫人有哪里不舒服,就快去喊大夫。”
她这话说得霸道,明明沐水和她同样是梁浅秋的贴身丫鬟,甚至沐水伺候梁浅秋的时间比她还长。
沐水没说什么,垂头应是,顺着蛛果的话将自己放在她的下位。
她走到椅子后面,轻声开口道:“奴婢给您揉揉额头吧,夫人?”
梁浅秋“嗯”了一声,没拒绝。
她额头涨得很难受,仿佛有人拿着斧头在里面搅了又搅,温热的指腹按压过去,才觉好受一些。
还没等她完全缓过来,门外突然走来几个仆从,箱子上的水滴落在草地上,带来让人不适的湿意。
“二夫人,箱子已为您打捞上来,三少爷和二小姐被老爷带走了,老爷说会给您一个交代,希望您……”仆从欲言又止。
梁浅秋不得已开口询问:“希望我什么?”
“希望您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还是您吃亏。”
似是知道理亏,仆从说完后就立刻垂下脑袋,不敢看她。
额头的痛压过了胸腔中的怒意,梁浅秋深吸一口气,他只是一个传话小厮,对他发脾气也没什么用,她这么告诉自己,怒意才被勉强压下去。
梁浅秋放下抓着衣服的手指,抓得太紧,手指有些僵直,衣服也被她拽出许多皱褶,她忍着痛意回话。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代兄罚你们
仆从连着应了几声“是”,见她没再表态,便赶紧行礼退下了。
“夫人,箱子里的衣服……还要吗?”沐水停下按.摩额头的动作,询问她的意见。
梁浅秋视线从滴水的箱子上移开,她不想管,内心甚至隐约开始抗拒处理这件事。
脑袋低垂又扬起,沉默一会儿,梁浅秋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就放那吧,左右允知暂时不会回来,明天起来再处理,我今日真的累了。”
沐水照做,她后退一步:“奴婢去柴房看看。”
梁浅秋默许了,她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沐水离开后房间里只剩她一人,安静的环境和深沉的月色总是会引发出人糟糕的想法,梁浅秋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今日本该是开心的一天,她和温允知早晨相携而出,傍晚相伴而回。
命运却没有让她得逞,温允知再次中途有事离开,独留下她一人。
于是温敏达和温盼芙找到了机会,她被毫无理由地针对戏弄一番,像是被人强制在嘴巴里塞了黄连,她有苦难言,却碍于情分不能发作。
她想怪温允知,又觉得自己这样和找茬的两人没甚区别。
他又没做错什么,她何故怪罪于他呢?
可她真的、真的很想找个人来承受自己的委屈。
要是温允知在就好了。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无论是上次出门遇到齐汶也好,还是他弟妹前来挑衅也好。
他都不在。
他明明在信中说温敏达和温盼芙会来和她道歉的。
可她不仅没有等来道歉,反而是更加一步的辱骂,而她只能忍让。
梁浅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认为和温敏达温盼芙二人不熟,她和温允知认识时,两人还未出生,不知现在为何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梁浅秋把脸埋在手心中,直到蛛果和几个侍女搬水的动静传来,她才放下手。
蛛果担忧的视线在脸上扫视一圈,没见到眼泪,她松一口气。
梁浅秋安静地垂眸,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夫人,我们去沐浴吧?”
“嗯。”
沐水提着水桶跟在两人身后,和其他侍女一起把木桶里的水调至合适的温度。
“夫人,水已放好,您试试温度。”
梁浅秋把手伸.进去游了一圈:“很好。”
她脱下衣服,坐进桶中。
正正好的水温泼在身上,疲惫被水带走一部分,梁浅秋麻木地洗完,绞干头发,上.床睡觉。
蛛果没问箱子怎么处理,细致地做完一切后吹灭蜡烛,小心地关上门。
梁浅秋闭上眼睛。
她以为这件事会和上次一样告一段落,但这次的发展超乎了她的预料。
一大早她便听到门外有争执的声音,似乎是蛛果在和谁争辩,沐水的声音时而弱弱响起,时而模糊。
梁浅秋还没从睡意中挣扎出来,门被猛然推开。
外面的天只是蒙蒙亮起,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到,空气中浮着一层湿润的水气,鼻腔能闻到草地独特的味道。
梁浅秋披上外衣前往门口查探,发现又是温敏达和温盼芙,两人眼尖地看到她,刺耳的声音马上传出。
“你居然还有脸睡觉?”温敏达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的皮扒下来。
蛛果倒在一旁,身上的衣裙被露水打湿,她撑起胳膊试图起身:“……三少爷未免欺人太甚!”
“你的奴仆倒是忠心,”温盼芙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踹蛛果一脚,“可惜,跟了你这么个主子,只有享苦,没有享福的份!”
蛛果捂着被踹的地方闷哼。
梁浅秋皱眉,她上前推开温盼芙,声音中带着怒意:“你们一大早起来便是为了找我麻烦?”
温盼芙被推了个趔趄,差点也和蛛果一样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侍女扶了一把。
“啊啊啊!”她发泄似地大叫。
梁浅秋伸手去拉蛛果,却被避开,蛛果手肘撑地,虚弱地说:“奴婢身上脏,夫人莫碰。”
女人的胳膊停在半空中,仅仅几秒,她便强硬地拉起倒在地上的人。
温盼芙站稳后没着急回话,她衣摆下方有道灰尘印记,她抬手拍干净了才慢悠悠开口:“嫂嫂可知这灰尘是从何而来?”
梁浅秋不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呵,都是因为好嫂嫂你啊。有人在背后撑腰的感觉很不错吧?所以嫂嫂做事才能如此无所顾忌,毫无章法!”
温敏达接着她的话继续说,语气阴阳:“父亲昨夜罚我和小妹跪了两个时辰,还加一份手写道歉信,嫂嫂可满意了?”
梁浅秋这才将视线转向他的膝间,果不其然看到一片灰尘,他的衣服仍是昨晚见面穿的那一身,衣服不复昨夜荣光,变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