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难得的休沐日。”温允知看了一会儿天就觉得没意思了,他转动身子看梁浅秋,“秋娘吃晚饭了吗?”
梁浅秋摇头:“在等你。”
于是温允知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去吃饭。
晚饭菜色和他在家时没什么区别,梁浅秋埋头吃饭,伺候她的两个侍女受伤不在,其他侍女没有那么有眼色,夹菜添汤的工作就落在了温允知身上。
梁浅秋照单全收,全程垂眼安静吃饭,对于他找的话也只是轻声附和。
想到今日妻子也累了,温允知没说什么,吃完饭洗漱好就和她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秋娘。”惯常的睡前对话。
没人回应。
他侧头一看,发现妻子已经睡着了,女人白皙的面庞上只剩平静,温允知靠近看了看,又发现她的眼圈周围有点红。
看书看的吗?
若不是他,秋娘就能在日光下看了,眼睛就也不会红。
一切怪异之处在此刻迎刃而解,温允知凑上去贴贴妻子的脸蛋,把她揽入怀抱。
明知不会有人回答他,他还是说了:“我有治眼睛酸涩的膏药,明日给秋娘拿来。”
温允知陷入睡眠。
一片黑暗中,早已睡着的女人睁开眼睛,她看着帐顶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起来收拾了,圣上亲自主持的百花宴,再怎么说,也不能伤了龙颜。
蛛果和沐水还在床上养伤,今日选了另外的侍女顶上,她们服侍确实不如蛛果沐水两人尽心,也不懂她的脾气,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
梁浅秋选了一身藕色外衣,里面搭配淡蓝色的裙子,肩膀处又有一片白纱作为点缀,鞋子穿了双轻便的,在宴会上肯定要逛来逛去,她不想脚被磨破。
只穿这一身太过素净,她便拿了几个小配饰别在衣服上。
上半截头发被束成一撮拿簪子和布条固定,下半截头发编好三麻花辫也一起束上,做好造型又在上面增添几个发簪。
梁浅秋将温允知送给她的桃木簪一起别进去。
一旁的温允知和她发型相似,只是更为硬挺一些,精致的玉冠卡在发丝间,显得他精神奕奕,衣服和她是同色系。
早饭是在大厅一起吃的,这场宴会邀请了整个温家,大家都很重视,平常不舍得用的首饰珠宝衣物全穿上。
“走吧,秋娘。”温允知伸手拉她。
她和温允知单独坐一辆马车,剩下的人分坐两辆马车,只有两个人,梁浅秋松了一口气。
刚坐稳,一个侍女掀开布帘垂眼和她问好,递给她一样东西:“夫人,这是蛛果姐姐让我交给您的,她说您坐车容易头晕,这橘子皮有清新空气之用,还请您收下。”
梁浅秋怔住,她没想到蛛果养病期间也会想到她,心中一阵暖意,她接过装着橘子皮的香囊:“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回去领赏。”
侍女连忙感谢她,得到回应后拉下布帘不再打扰两人。
她想,夫人其实人挺好的。
“秋娘何时开始晕车了?”温允知皱眉看那个小香囊,他记得她小时候是不会晕的,甚至坐上马车还很兴奋。
“忘了,”梁浅秋垂眸去闻,“大概是年龄上来了吧,身体也愈发不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却实实在在地让温允知愣在原地。
他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在他不在的时间里,他好像和梁浅秋隔了太多东西。
“秋娘,我……”温允知习惯性地开口想要道歉。
梁浅秋打断他,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不是你的错,不用总是对我道歉。”
温允知顿住,罕见地感到一丝迷茫。
他什么时候和秋娘变得如此生分了呢?
梁浅秋小时候就是一个不会主动开口索要什么东西的孩子,但对于他给的东西,不管是道歉还是糕点,梁浅秋收下后脸上是带有笑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温允知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柳树下,幼小的女孩孤零零地蹲在那编柳条,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不知怎的,那天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了。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他和女孩越走越近,彼此的心也靠在了一起。
成婚那天很热闹,那时他们还没有搬来京城,在那个小小的城镇上举办的婚礼,周围的邻居都来喝了喜酒,他也很高兴。
温允知突然想到,他真的了解梁浅秋吗?
在过去相处的那些年岁里,他有真正地了解梁浅秋这个人吗?
等他从自己的沉思中缓过神,对面的女人早已把头转向窗外,微风拂过她脸颊的碎发,飘扬的发丝遮盖住她的神情。
“秋娘。”他还是开口了,
女人轻嗯一声,头依然朝着窗外。
“百花宴上有很多名贵的花,我们一起去欣赏吧?”
温允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是什么样,但总归不会是开心的,好在秋娘没有看他,得以让他维持着假面。
梁浅秋轻笑,似是被他逗笑:“我们本来就要一起欣赏的呀。”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温允知应和:“嗯,只是想说一遍。”
“好吧好吧,你说吧,说一百遍一万遍都可以。”梁浅秋笑着回话。
温允知没有继续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马车速度很快,百花宴在皇宫里举行,进出要查看身份牌,守卫站的哪都是,威严而又井然有序。
轮到温允知的车,他掀开帘子递去身份牌,检查的守卫和他相识,顺着和他谈了几句。
“温大人近来探案有功,真是让我等人羡慕不已啊。”守卫脸上露出羡慕之色,还夹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嫉妒。
温允知淡然回话:“不抵你们护卫圣上有功。”
守卫笑笑没回话,将牌子还给他,检查下一位。
皇宫里不准马车行驶,剩下的路要徒步走去,巍峨的宫门口停了许多辆马车,精致的、破旧的、淡雅的。
梁浅秋下车和温允知走过去,大哥大嫂带着温含玉和温春走在前面,温永宁和缪清淑以身体不行婉拒了这次的宴会。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宫里,这里的墙很高,遍地都是正红色,看久了会有些头晕。
路上偶尔会有人来和温允知问好,梁浅秋就在一旁充当哑巴。
走了约一刻钟,举办百花宴的宫殿到了。
梁浅秋还没踏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品种太多,呛得她想咳嗽,她生生忍住。
“允知!”身材壮硕长相一般的男人跑到两人面前,他视线只看温允知,“你终于来了,快走,王大人找到案子新线索了。”
梁浅秋垂眸,手指悄然松开:“你去吧,我去找嫂嫂他们就好。”
男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便是嫂夫人吧,实在对不住,只是这案件紧急,急需允知在场。”
“我明白。”梁浅秋勉强提起微笑,“没关系的,去吧。”
温允知刚才还说要和她一起去赏花,结果一来就遇到这事,想到她的不对劲,温允知抱她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秋娘。”
他和男人往同个方向走,男人和他讲新得到的案件线索,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
温允知莫名回头看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影挡住梁浅秋,可有一道身影却一直立在原地未动。
淡蓝色的衣裙在若隐若现中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不去找大嫂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儿时好友
梁浅秋不想去找卢彗云, 昨日才和他们闹了不愉快,她没有想见他们的想法,更何况还有那两人在。
女人神色郁郁地低下头, 身旁有许多人在走动, 不少人认出她, 窃窃私语响起, 无数目光落在梁浅秋的身上。
有人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发出不屑的嗤笑。
“温二又把她抛下了, 真可怜……”
“还说夫家对她好呢,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穿得穷酸死了, 怎么好意思的!”
“我跟你说……”
身后的两个侍女听到讨论, 忍不住抬头看梁浅秋, 可女人除了眉眼间的郁色,什么都没有。
其中一个侍女站不住, 气急开口:“都闭嘴, 我家夫人岂容你们指点!等二少爷回来, 奴婢会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他的!你们都等着吧!”
另一个侍女扯她的袖子, 示意她别说了,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