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温允知还没想,只要和她在一起,无需做什么他也很欢喜,可对于秋娘肯定是不行的。
温允知试探着说:“给秋娘讲讲我遇到的案子?”
他上任一年半,遇到的大小案子不少,行事古怪的犯人更是只多不少,要是从头和她说起,怕是聊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也聊不完。
梁浅秋为他的话感到一阵欣慰,那些以前从来不告知于她的事,丈夫总算要告诉她了,她无疑是欣喜的。
“好啊,那我就静待明天的故事了。”女人垂眸露出笑意,比之刚才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她前几日还是一人站在池塘边,今日不仅有丈夫陪伴,丈夫还要告诉她公务相关的事。
梁浅秋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了,对温允知的不满和疏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盛开的荷花在风的作用下微微摆动,像是此刻梁浅秋的心。
温允知察觉到她心情变化,也跟着明朗起来。
他和秋娘会和好如初的。
有侍女过来叫他们去吃晚膳,两人相视而笑,双双挂着甜蜜的笑容携手去饭厅。
也许是今日心情太好,梁浅秋觉得吃饭都格外有胃口,这个菜好吃,那个菜也好吃,这样吃着,她吃了足足两碗饭才停下。
温允知自觉为她添汤夹菜,不自知地也吃了许多。
吃完饭去漱口,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白天刚洗过澡,下午又没出门,梁浅秋便只简单擦拭了一下身子,还未躺上.床,沐水突然推开门朝她跪下。
梁浅秋不解:“这是怎么了?”
“夫人……”她语调有些颤.抖,“您娘家那边的妹妹托人送来了一封信,上面有血迹……”
女人猛然从床上站起来,将她扶起来后开口道:“信在哪?”
沐水手指颤.抖地从怀中掏出信递给她,眼神转向别处不敢看,声音隐隐带上哭腔:“我不敢看,夫人,我好害怕。”
梁浅秋面色凝重地拆开信件,里面的纸张也沾有红色,她低头嗅闻,随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这不是血。”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沐水小声重复这几个字。
想着她从小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被吓到也正常,梁浅秋低声安抚:“你先回去吧,真出事了我会回去一趟。”
沐水摇头不肯走。
“既如此,你便留在这吧。”梁浅秋不再勉强她。
【浅秋姐姐展信佳】
字迹稚嫩,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
【自上次一别,已有半月未见到姐姐,小妹自知上次话说得太重,想要求得姐姐原谅,却总是找不到机会。】
这句话上有几点红色晕染开,看上去就像是血滴垂落,可她并没有闻到血腥之气。
梁浅秋皱眉接着往下看。
【思来想去心中愈发过意不去,不知姐姐可否回梁府一趟,父亲管教甚严,小妹无法越过他出门,只能麻烦姐姐跑一趟。】
她心中突然升起怪异之感,这不像梁皎会说的话,那女孩沉默寡言,上次的恶言她回来后思考过,比起厌恶她,更像是在提醒些什么。
梁浅秋又想到她袖子滑落露出的胳膊上的伤口,终究还是心软占了上风。
去看看吧。
也许梁皎真的有事要找她,只是不方便说,才以这样的方式给她传达。
下定决心后梁浅秋就开始换衣服:“沐水,我要启程去梁家,你随我一同去。”
沐水不安发问:“是梁家出事了么?”
“还不知道,先回去看看再说。”
梁浅秋换衣服很快,由于是临时启程,她还要去找车夫。
正准备推门,温允知先一步进来,他看着女人的装扮凝住视线:“秋娘要去哪里吗?”
“梁皎写信给我,总感觉有哪里怪异,还是回去看一看最保险。”梁浅秋简单解释就要绕过他走。
温允知拉住她:“我和秋娘一起去。”
女人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累了这么多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温允知有一瞬间的怔然,空荡的手心和衣服布料擦边而过,他再次开口:“我派几个侍卫跟着秋娘,以防万一。”
梁浅秋回头抱他:“等我回来。”
“好……”
他的话尚未说完,女人便急匆匆带着侍女离开,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到。
温允知头发还湿着,正滴滴答答往下流水,他盯着梁浅秋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像是一块僵硬的石头。
良久,他垂眸。
秋娘以前也是这样看着他离开的吗?
等人的滋味……真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得还是不太满意,后面我再修一下本来以为这周能上榜的,结果收藏没pk过,只能遗憾退场了TvT依旧是隔日更,如果下周能上榜,会多更一点的!ps:向读者大人们求点营养液,俺想要这个
第27章 “真可怜。”
梁浅秋走下马车, 梁府灯火通明,仿佛是在刻意等着她回来,她来不及多想, 带着沐水和侍卫就要往里面走。
“砰砰砰。”
门被拍得很响。
管事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 见到她的那一刻表情变幻莫测, 他朝她身后望望, 疑惑道:“夫人,您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老爷没说您要来啊。”
他脸上的惊讶神情不似作假,梁浅秋又有点迟疑了, 可大半夜这么亮明显不正常, 她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这次温允知给她派了护卫, 她的人身安全不必担心。
“梁皎在哪?”
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的体力不行, 身体又矮又笨重, 跑步的样子活像个球在滚动, 甚是滑稽。
“四小姐这会儿应当已经歇下了, 是她有哪里惹您不满了吗?”
他这话说得巧妙, 明明她也是梁府的一份子,甚至还是正妻生的孩子,成婚后回家一趟却像是走进了生人家。
梁浅秋冷淡看他一眼,并不回答。
她对梁府里的人向来冷淡疏离, 管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在追着她连声替梁皎开脱。
“夫人,四小姐年纪尚小,若她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还请您小惩大诫。”
“四小姐也是个可怜孩子, 和您一样,从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娘,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说着管事竟有些许触动,从袖口掏出手帕贴在眼睛下方,从那双昏黄眼睛里流出来的水滴渐渐打湿了帕子。
梁浅秋听得差点停下脚步打他,生生忍住继续往前走。
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散,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先把罪名给她安上了,她没有对这些人真的做过什么吧?
何至于如此看待她。
沐水小声回怼了几句:“是四小姐主动寄信给夫人,夫人才回来的,管事实属杞人忧天了。”
管事说话的嘴瞬间闭上,尴尬地看了眼梁浅秋,满脸讪笑:“是老奴想岔了,还望夫人莫和老奴计较。”
梁浅秋瞥他一眼,不优雅地翻个白眼,绕过他走了。
跟着来的几个侍卫沉默不语,但方才管事说话时却悄然拔起了挎着的刀,管事吓了一跳这才颤颤巍巍朝她道歉。
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东西。
梁皎住的地方很快就走到了,梁府不大,装横也简单,花草树木一律没有,连作修饰的石子路都没有,放眼望去,像是在荒地上建了座房子。
屋子里部黑漆漆的,只有外面的房檐挂了两只灯光微弱的灯笼,门口更是连守夜的侍女都没有。
梁浅秋上前一步推开门,“嘎吱”的声响吵醒了床上躺着的女孩,她怯怯的嗓音响起,在黑暗的屋子中有一种空灵之感。
“小芽,是你吗?”
她看不清梁皎的状况,梁皎却能看到门口的她,昏暗的灯笼光下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她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他终于忍不住要来索她的命了吗?
冷汗不住地往外冒,把她单薄的寝衣浸.湿,心脏砰砰跳,正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更加惶恐。
“四小姐,是夫人回来了,夫人说你寄信找她,特意连夜赶回来的,你快起来吧。”
是管事的声音。
梁皎尽量稳住声音,嘴唇却忍不住抽搐:“我知道了,你让姐姐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她下床抓起木架子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太乱系错了好几处地方,但她来不及整理,匆匆忙忙跑出去。
梁浅秋在她开口时就带着人退出了门口,现正在院子里等待,她身旁的侍卫点燃了火折子,明亮的火焰将她的脸映成红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