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晕过去之前,她听到一句冲破天际的叫喊,没等梁浅秋想出是谁在喊,她彻底陷入昏迷。
“夫人——!”
大片火把照亮站在湖边的两人,蛛果率先跑到湖边,可她没来得及抓住女人,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湖中。
沈之双和孙诗慌了,她们想跑,蛛果带来的护卫将两人团团围住,受困境地即刻反转,被困住的笼中鸟成了她们。
蛛果看着平静的湖面忍不住流泪,崩溃喊道:“快去把夫人捞上来啊!夫人要是出了事,我唯你们是问!”
沉默的队伍闻言派出一人跳下河,“扑通”声打在湖边的每个人心上。
蛛果擦掉眼泪,努力克制住恐慌,叫出一人交代道:“快回去禀告少爷,快去告诉他夫人落水了!快!”
护卫转身就走,很快就没了踪影,蛛果听着捞人护卫传出来的动静只觉一阵头晕。
怎么会这样呢……
河里肯定很冷,夫人最近身体本就不好,她的夫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把目光转向不安四处看的两人,怒喝道:“将她们抓起来!”
“是!”
沈之双和孙诗根本挣脱不开,护卫拿出绳子将两人手脚都捆住,捆好后又将两人捆在一起,使两人动弹不得。
蛛果又把目光转回湖里了,她在心中祈求护卫的动作快点。
不管是谁都好,求保佑夫人一定要平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只要夫人平安就好了。
*
蛛果是在后半夜发现梁浅秋不见的,她始终睡不着,心里记挂着她和温允知的事,蛛果在想要怎样让他们和好,可想到半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睡不着,便想着去夫人门前看看,站在夫人屋子前她也好受些。
可等蛛果走过去,却发现梁浅秋屋子里过分安静,她有些慌,试探地叫了两声,没有人回应她。
蛛果怕出什么事,直接把门推开了,她跑到床边,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她当场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撑着身体往回跑,去敲沐水的门也没人应,这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蛛果又气又担心,夫人怎么能不带着她呢!
她当即就去书房找温允知,向他说明梁浅秋不见的事,温允知猛地站起身:“秋娘不见了?”
蛛果点头:“我想夫人应当是回梁府了,她晚上跟我和沐水说过她要回梁府拿东西,现在夫人和沐水都不在府里,那就只能是回梁府了!”
“少爷,您派点人给我,我去梁府把夫人接回来!”
温允知起初不同意,坚持着要亲自去接梁浅秋,被蛛果一句话打回去。
“少爷,您就趁着这个时间去教训一下三少爷和四小姐吧,只是去接人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还有护卫呢!有几人能打过他们?”
温允知被说服了,他同意蛛果带着护卫去接梁浅秋:“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立刻派护卫回来!”
蛛果连连点头:“我会的,少爷您放心吧!”
他看着蛛果带着人离开,心跳愈发混乱,他扶着门框缓呼吸。
良久,温允知出声:“去把温敏达和温盼芙叫过来。”
*
护卫赶回温府时,温允知正在书房训斥温敏达和温盼芙,两人死死低着头不敢反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温盼芙最先受不住,大声喊叫道:“我们又没说错!允知哥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温允知压着怒气看她:“秋娘是怎样的人不需要你们来说,我自然知道。”
女孩摇头,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她哽咽着开口:“不,允知哥你不懂,她家庭那么恶心,怎么能和允知哥你在一起呢?她根本就不配啊!”
“秋娘的家庭怎么了?温盼芙,谁让你这样编排自己嫂嫂的,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说!”温允知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温敏达眼睛通红,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泪,他看不下去妹妹这样吞吞吐吐,直接大声把真相说出来。
“梁浅秋她全家都死了!”
温允知抬起胳膊要扇他,他梗着脖子把所有的事说出来。
“她爹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假的,她娘也是被这个假爹害死的,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允知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什么?”
温敏达把眼泪眨进去:“允知哥查的山匪案就是那女人的假爹啊!”
温允知心中震撼,就在这时门被猛然打开,他望过去,发现是自己派出去的护卫。
不等他开口询问,护卫主动开口喊道:“少爷,夫人跳河了!”
男人身子猛然晃动撞到桌子,巨大的撞击打翻了桌子上的墨水,他站在原地被泼了一身,黑色的墨顺着衣服垂落的方向滚动,将他干净的衣服染脏。
作者有话说:
山匪初次出现在『第4章 』 ,后面断断续续提过,分别是『第19章』 『第24章』 ,关于女主爹的名字,没有写错,后面会解释。名字不同的伏笔在『第9章』 出现过。
第39章 昏迷
梁浅秋怎么都醒不来, 她感觉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仿佛坠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海。
好难受。
她还不能死。
起码要杀了梁震天再去死。
越来越强的意志幻化为力量盈满全身。
梁浅秋费劲睁开眼睛,过分亮的光线刺到眼睛, 她抬起胳膊遮挡, 却没有挡住什么, 光依旧争先恐后地降临在身上。
模糊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幼儿那带着肉的小手在眼前晃动,她心中疑惑不已。
突然, 有只温暖干燥手握住了这只小手,音调冷淡音色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出:“怎么了呀秋秋, 是想吃饭饭了吗, 嗯?”
梁浅秋猛然睁大眼睛顺着手臂往上看, 一张清丽出芙蓉的脸正带着笑意看着她,发丝被照得透亮, 眼睛也是亮的。
她已经好久没看过这张脸了, 娘笑得好漂亮, 嘴角弧度弯弯的, 眼睫毛也一眨一眨的。
在裴燕飞眼睛瞎了后、在她因恨成疾生病卧床后, 梁浅秋见到的便只有哀切的面容了。
她是在做梦吗?
她居然梦到裴燕飞了?
“啊啊……”
被包裹成球的小孩双手在空中挥动,试图抓住什么,可女人没有看懂,仍然笑着逗她。
“小秋秋想吃什么?你爹昨日给你做了米糊, 你喝了一口就全吐了, 他在旁边像是遭遇了五雷轰顶一样,今日又去给你做新花样去了。”
梁浅秋搞不懂现在是何情况,婴儿的身体也无法开口说话,她只能徒劳地挥动手臂, 嘴巴里发出“啊啊”声。
好不容易见到娘,怎么这样对她。
没得到她的回话女人也不在意,掀开包住她的布检查,又很快合上。
“秋秋真乖,我们去看看你爹在做什么好不好?”
女人将她抱在怀里,梁浅秋视线变得宽阔,她瞪着眼睛四处看。
这是一间小木屋,她方才躺的地方是窗户边,床不大,看上去躺两个人都够呛。
目光绕了一圈,梁浅秋发现木屋里的东西都带着粗糙,桌凳椅子边有未磨平的尖刺,柜子里碗和杯子排排坐整齐地叠在一起。
梁浅秋努力搜寻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她想不起来。
想到这只是梦她便没太在意了,安静被女人抱去厨房。说是厨房,其实里面只搭了个放锅的台子,下面挖了一大块用来放木柴。
熊熊火焰升腾,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正在努力地颠锅。
这是梁震天吗?
梁浅秋离他越来越近,抱着她的女人开口喊他:“还没做好么?秋秋都等饿了。”
男人停下动作,飘散热气的锅“咚”地一下碰在台子上,他转身,露出那张和现在梁震天一模一样的脸。
“浅秋,你真是不乖。”
不等她反应,火焰猛地从灶台蹿起席卷整个厨房,滔天热浪袭来,梁浅秋下意识闭上眼睛,在疼痛降临之前,她听到了呼喊。
睁开眼睛,面前是冲天的火光。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梁家?!”冰冷的声音带着被火熏过的嘶哑,梁浅秋视线晃动,只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断地转换地方。
身后的呼吸愈发重,她的身子也在下坠,梁浅秋扭头看到刚才还带笑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女人双眼受伤已看不清路,完全是在带着她瞎跑。
火光晃动,吵闹的声音逐渐传来,梁浅秋被抱得很紧,她能很清晰地听到女人沉重的呼吸。
女人抚摸她的发丝:“再坚持一会儿,秋秋,不要睡,你爹已经收到消息,马上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