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秋连看他都不想看,眼睛盯着放在墙角的铁棍缓缓开口道:“你别想轻易死掉,就这样一辈子痛苦地活着,为那些你犯下的恶行赎罪。”
梁震天又挣扎着扭动身体,只是这次在他身上绑的绳子更多,他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梁浅秋走出去。
他在牢里怒吼:“我早就该杀了你的!我早就该啊啊啊啊啊!”
温允知在牢门外等她,见她神色不虞,以为是被梁震天气到,忙开口道:“秋娘想用什么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梁浅秋垂着头朝前走:“……我不知道。”
温允知怔住:“那我来安排?”
“好。”
她漫无目的地在牢房里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回混乱的思绪:“孙诗和沈之双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让他们吊着她们二人的命,”温允知跟在她身后,“秋娘现在要去处理她们吗?”
梁浅秋深吸一口气:“对,说好解决完梁震天就轮到她们的。”
“秋娘想怎么处置她们?”
“……你觉得让她们俩活着好吗?”梁浅秋问了另一个问题。
温允知想了想,说:“如果是我,便不会让她们活着,身世可怜是真,做的恶也是真。对于梁震天来说死去是解脱,所以要让他活着。”
“可是对于孙诗和沈之双来说,活着是她们所求,让她们去死才是让她们痛不欲生之事。”
他说得很对,就像沐水也想活着,她却让人处理她一样。
她的心中已经有答案,只是缺个人替她说出口,温允知的话很好地消除了她的恐惧。她不再抗拒自己的决定。
梁浅秋没进两人的牢房,皆在外面通知说会杀掉她们。
孙诗仰着头流泪,她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即使到最后了,你也不愿意为我讨一点公道吗?”
梁浅秋没看她,只是说:“梁震天不能死,但也不能活着。”
孙诗的眼泪愈发汹涌,她没有再说话,无言地流着眼泪,等着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
梁浅秋又来到沈之双牢门外,她比孙诗激动的多,看到她很大声地叫喊,表情里竟带有一丝感动。
“浅秋,你终于回来了!”
沈之双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不进来,女人慌了:“你怎么不进来啊?我又不会伤害你……算了,不进来也行。”
“浅秋,你想好要怎么处置我了吗?你们肯定已经抓到梁震天了对吧?看在我说了这么多线索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出去后肯定会改过自新!到时候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浅秋,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沈之双哭起来:“这里好难闻,我好饿好累好难受,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出去吧……”
梁浅秋沉默听着,她不说话了才开口:“你不能活着。”
“什么?”沈之双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这样,“为什么啊?浅秋,你看看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喊大叫的声音回荡在牢房,梁浅秋转身离开,刚到外面,她正想和温允知说话,一队官兵却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温允知被拦住,为首的官兵公事公办地开口:“温大人越过刑部私自对犯人用刑,已违反律法,我们只是按照要求将您带去审问。”
梁浅秋猛然抬头看他,她想要拨开那些官兵,被他的眼神制止。
她想到流血的梁震天,开口道:“是我……”
温允知打断她:“秋娘,你这些天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可是……
梁浅秋摇头,她从来没想过温允知真的离开她身边。
男人对为首的官兵低声说了几句话,官兵放开他,他朝梁浅秋走来。
温允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像以前做了很多次那样,轻轻蹭了一下,很快放开。
梁浅秋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他鼓动的脉搏。
她抓住他的衣摆,眼中漫出泪水:“你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温允知温柔佛掉她的手,笑着说:“秋娘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会让我舍不得走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秋娘在家等着我就好,这次我不会再食言了。”
男人主动走进包围圈,梁浅秋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带他离开。
“允知!”
温允知的脚步顿住,她继续喊:“你一定要回来,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呢!”
他低头笑了一下,没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修复感情
梁浅秋浑浑噩噩地坐上马车回去。
蛛果在门外侯着, 见她下来马上迎上去:“夫人,您已经处理完了吗?好快,夫人真是好智慧!”
她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 没看到温允知, 她以为又是有事没回来, 便没问。
梁浅秋扶住她的胳膊, 轻声道:“允知被刑部的人带走了,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蛛果大惊:“少爷做了什么事吗?”
“是我。”梁浅秋走进府里, 路上有侍女在打扫被风吹落的叶子,唰唰唰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朵, 她声音很低, “我私自用铁棍打了梁震天。”
“……”
“夫人, 这不是您的错,”蛛果心中乱糟糟的, 却还是安抚她, “少爷会平安回来的, 您不用担心, 他那么聪明, 肯定不会有事的。”
梁浅秋默默垂泪,那些和温允知之间的龃龉,在他被带走的那一刻,显得那么轻飘飘。
如若他不在, 她该和谁讨说法去呢?又该和谁重归于好呢?
蛛果看得心有不忍, 拿出帕子递给她:“夫人,您擦擦眼泪吧,哭多了眼睛会痛的。”
梁浅秋当然知道,可她控制不住泪水, 她害怕温允知真出了什么事。他当时为何不告诉她动用私刑是不准许的呢?
为了让她出气吗?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蠢人了?
她压抑地哭出声,温允知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他的错误吗?
“我要等他回来再跟他好好算账。”梁浅秋咳嗽几声,她用帕子捂住嘴巴,嗓子有些痛。
蛛果点头:“好,夫人您先回屋子里休息吧,我去把药给您端过来,您的身体还没好,要多歇息。”
梁浅秋被扶回屋子,她脱下鞋子和外衣躺上.床,头开始发热,整个身子都变得热起来,被子沉沉地压.在身上,她脸上浮现汗珠。
身子猛然动了一下,她睁开眼。
没有温允知,他依旧没回来,说去给她煎药的蛛果也还没回来。
梁浅秋出了一身汗后脑子不再那么昏沉,她掀开被子起身,乍然接触到冷风,身上一阵阵发冷。
屋外有侍女守着,她打开门:“打盆水来,毛巾也拿来。”
侍女忙点头去拿。
梁浅秋驱退侍女关上门,她把毛巾沾湿后在身上擦拭,全身通擦一遍后,黏腻腻的感觉消失,她好受不少。
蛛果煎好药在外面等待:“夫人,您弄好了叫我。”
梁浅秋穿好衣服,坐在凳子上:“进来吧。”
“哎。”蛛果推开门,浓烈的苦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她将药放在桌子上。
她还顺手拿了包蜜饯来。
梁浅秋一口闷下,又酸又苦又辣的味道在嘴巴里乱撞,她紧闭着眼喝完,蜜饯她没有吃。
“我睡了多久?”
蛛果递给她帕子擦嘴:“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梁浅秋问:“少爷那有传什么消息回来吗?”
她刚梦到温允知在刑部受尽折磨,刑部不肯放人,等她赶过去时,他已不成人样,嘴上却还在说“没关系,别担心”。
她已经很久没做这种梦了,她知道这只是梦,温允知不会出事,可心中始终记挂着。
蛛果摇头:“暂时还未有消息传出,不过……”
梁浅秋抬眼看她。
“护卫那边说抓到了夫人您的三个兄弟姊妹,问您想不想见一面。”蛛果如实说完。
梁浅秋定了一下,缓缓摇头道:“不用了,都交给他们处理吧。”
“……沐水呢?”
蛛果回:“她自知活不下去,问我要了药喝,现已不在了。”
梁浅秋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蛛果再次开口:“夫人,既然您不想去见他们,我便直接口述他们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