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昭环抱住她的腰。
在容瓷迷蒙又夹杂着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期待下,在她额角轻轻亲吻了一下。
她额头是凉的,谢寻昭的唇瓣是温热的。
西装坠落在地。
容瓷感受不到一点冷。
紧接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
是谢寻昭将她抱在怀里:“宝宝,七夕快乐。”
从小到大,谢寻昭抱过她无数次。
但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令她心跳与灵魂同时失控。
*
容瓷再次看到江酌祺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至于谢寻昭,一早要去公司开会。
戴着他平日里不常戴的银丝眼镜、虽然看起来仍旧衣冠楚楚。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定然是情人节“忙碌”了一夜。
懂。
有女朋友的男同事基本都这个样子。
殊不知。
昨晚容瓷激动得睡不着,又缠着谢寻昭看了大半夜恐怖电影。
看完之后感慨。
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七夕之夜。
容瓷先给容朝朝发了条消息。
然后才打开和江酌祺的聊天页面,下一秒,看着手机屏幕,她陷入沉思。
第一眼好多字,滑了好几下才滑完,这得有三千字吧。
她写检讨都没写这么多。
学长这是写了篇论文吗。
当容瓷细看内容时,脸上的惬意逐渐凝固。
这其实是一封感谢信。
江酌祺更完整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M基金会把他从泥沼里救出来的恩情,所以他非常感谢容瓷,创立了这个基金会,帮助了他,和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孩子。
以后如果她用得着自己,一定会报答她。
容瓷很敬佩江酌祺的坚韧与感恩之心,但问题是……
他的恩人不是她啊。
M基金会?
暮?
不对不对。
她乱想什么。
首先江酌祺不知道她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才知道,其次……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凭借一个首字母,就认定她是这个基金会的创立者。
所以一定是弄错了。
Astraia:【学长你感谢错人了,我不是这个基金的创立者。】
江酌祺秒回:【学妹你不用否认,我不会说出去。】
Astraia:【……不是,我就是一个女大学生,虽然家世还行,我们家也会经常做公益,但是支撑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基金会,压根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你到底为什么认定是我啊?】
江酌祺:【我之前在M基金会兼职,无意间看到过相关文件,基金会创立者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他后来询问过直属上司。
大概因为江酌祺是受过他们基金会捐助成功考出来的好学生,所以并未对他有太多隐瞒,免得他恩情记错人。
正是陵城容家的小女儿,容瓷。
所以江酌祺才如此笃定。
浴室,洗手台。
容瓷洗过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畔的莲花纹并未继续变红。
紫玉牌上花纹的颜色反倒是越来越紫,趋向于红。
M基金会。
难道M真是“暮”?
容瓷先详详细细地把这个基金会的资料看了一遍。
六年前横空出世的。
慈善项目覆盖之广,令人咋舌。
可又是谁做的呢?
爸爸妈妈?
容朝朝?
想什么来什么。
容清迢的电话打过来:“容暮暮,你要把你那颗当宝贝的稀有蓝宝石卖了换苏富比拍卖会压轴的那颗红宝石?”
容瓷想起这茬儿:“对,你帮我出手一下。”
“……出什么出,我给你买。”
“红宝石是我给哥哥补的情人节礼物。”
“花你的钱算什么?”
“你送他的情人节礼物吗?”
容清迢神情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行行,你自己买。”
难怪不找他要零花钱呢。
“对了,哥你知道M基金会吗?”
“M基金会?”容清迢手撑着额角,瞥向奚酝,开了免提。
奚秘书立刻上前普及:“这是一家最近几年……幕后人十分神秘,从不露面,只一味地捐钱做慈善。”
起初还被当作是不是大佬洗、钱,后来发现……
人家真是实打实地做慈善。
帮了非常多的人。
“听到了吗,就是一家稍微神秘的基金会,正经八百做慈善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容瓷确定不是她哥。
那估计也不是爸妈。
毕竟现在容家是她哥掌权,听着名头很权威,实则就是被迫干苦力来的。
“哥……”
“你相信吗?”
容瓷语调幽幽。
容清迢:“装神弄鬼。”
容瓷:“这个幕后人其实是我。”
容清迢/奚酝:“……”
“你知道这个基金会迄今为止单单明面上的捐款就捐了多少钱吗?”
“够你买几百颗稀有红宝石。”
容瓷有被伤害到。
才怪。
“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说的。”
“哥你查查怎么回事。”
“谁说的?”容清迢原本带笑的眉眼倏然沉下来。
容瓷没瞒着他,一字不落地把江酌祺的话转述过去。
容家信息网遍布全球,不出半小时,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便摆在容清迢的办公桌上。
容清迢打开第一页。
M基金会的创立者。
写的正是他亲妹妹的名字。
之后的每年每一笔捐款数额乃至其去向,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
比起网上的信息更加全面和细致。
至于幕后人。
资料上没查到。
可见对方势力要么与容氏集团同一级别,要么更高一筹。
容清迢看着M基金会真实创立的时间和第一年做慈善的总额度,手指抵着眉心若有所思。
“安排私人飞机,我去一趟北城。”
奚酝:“是。”
昨天七夕。
谢总和谢董同时翘班,以至于今天公司堆积了一堆工作。
等谢寻昭连开三场会议,午休时间都要过去了。
苏秘书帮他推开总裁办的大门:“容总在里面等您。”
谢寻昭摘下戴了许久的眼镜,按了几下鼻梁,入目便是懒懒散散坐在沙发里身影:“有事?”
容清迢侧眸看了他一眼:“来瞻仰瞻仰做好事不留名的活菩萨尊相。”
说着。
容清迢敲了敲被他放到茶几上、白纸黑字的资料。
“第一年成立基金会,捐款十亿,算算,那年你刚成年拿到的个人分红就这么多吧。”
“第二年,你在国外留学加创业初期,资金紧张,所以这一年,基金会捐款不到五亿,算算,也是你所有可动用的资金。”
“第三年,首次创业还算成功,资金回笼,加上个人分红,所以这一年,捐款账面是十二亿。”
“第四年,你卖掉公司打算回国,留下一部分做聘礼,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吧,四十亿。”
“第五年,你毕业回国,进入谢氏集团任职,但工资不高,捐款账面十八亿,也对得上。”
“第六年,正式掌权,名下分红翻倍,捐款六十八亿。”
“今年是第七年,仅仅半年时间,捐款金额高达八十亿。”
“谢寻昭,你疯了吧。”
第22章
午后炽烈的光线穿过落地窗, 锋利而像是能把茶几割成两半。
更何况的是上面薄薄的纸片。
谢寻昭神色自若,弯腰捡起那份资料,丢进了碎纸机里。
一时间, 办公室内只有碎纸机工作时的细微声响。
容清迢站起身, 与谢寻昭面对面:“你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 竟然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无论内里如何,但从皮相, 容清迢都称得上风雅温润, 翩翩公子。
而今天, 日光描画出他英挺却凌厉的面部线条, 显现出天然的威慑力, “把所有身家砸到这个基金会, 但凡未来公司出现点意外, 你又怎么应变?”
他步步紧逼。
“不会有意外。”
谢寻昭眼皮撩起, 不轻不重地说, “少在暮暮面前多嘴。”
容清迢被气笑了:“行, 你智商高人一等,你有能力, 你是商业天才, 你不担心会有意外,所以……”
“到底为什么。”
容清迢很清楚。
容瓷从来都不是谢寻昭的责任。
“如果是因为懿慈大师的话……”
压下全部身家, 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善有善报”,不像是谢寻昭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寻昭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冷眼看着纸上那一串串化为碎屑的数字,像一个一个功德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