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仙惠说不出其他词,只能摇头。
“那让我留下好不好?”薛辟疆小心翼翼伸出手。
李仙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薛辟疆,你别卖可怜!”
薛辟疆有些失望,手指轻轻撇掉眼角的泪痕。
被发现了。
“你走不走?”李仙惠威胁他。
薛辟疆双手一摊,倒在榻上,一副任君蹂躏的姿势:“不走,我也有正事。”
李仙惠气不过,冲过去朝他腿狠狠踢了一脚。
“别拿报仇当幌子,你要是真想报仇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回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报仇,他有一万种方式,不会是如今这幅被动挨打的模样。
薛辟疆笑了:“这么了解我,那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当你的丈夫!”
“我说了,婚事不作数,你不是!”她眉心蹙成一团。
薛辟疆怒了,眼中带着惊涛骇浪:“那谁是?那个高秀通吗?”
他坐直,眼中带着挑衅:“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你也能容忍,又或者,你又看上其他人了。”
李仙惠气笑:“果然是你的安排。”当初听到那女子和薛家有关,她就知道一定是他。
薛辟疆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握住她的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我会杀了他们。”
阴寒的语气让李仙惠有些慌,他这样子看着很危险,她出言安抚:“你别激动,没有谁,我谁都不要,我出家,我当道士去谁也不嫁总行了吧。”
薛辟疆手一松,头搭在她的肩颈处,呼吸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太敏感,身子有些颤栗,这微小的反应竟被他扑捉到了。
他抖动肩膀,轻笑。
“你笑屁啊!”李仙惠恼羞成怒。
薛辟疆箍住她的细腰:“出家就算了,那一夜的滋味挺好的!”
李仙惠咬牙:“松开!”
真是想回到那一夜给自己一巴掌,招惹他做什么!玩谁不好玩他!如今被人家捏住了尾巴。
“你真不要我?”他说的可怜。
李仙惠知道他的德性,硬下心肠:“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了一下,不舍松开,一副深明大义的语气:“那好吧,等你报完仇我再来找你。”
李仙惠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离开?”
皇帝知道有他这个人,其他人也会知道,他在这里不安全。
薛辟疆摇头:“不离开,我不是说了吗,我也要有事要做。”
李仙惠心中打鼓:“你真要报仇。”
薛辟疆点头:“你不是常说坏人会遭报应吗?”
他指的是在江州的时候,她不爱学那些枯燥的诗书,也不爱学琴,他总是板着脸逼她学,有时候还打她手心。
那个时候她日日咒他坏人会被天打雷劈,会遭报应。
薛辟疆想,也许已经遭报应了,眼神不自觉扫向她。
说起曾经糗事,李仙惠神情有些不自在。
“你查到什么了吗?”
薛辟疆一脸愁容,摇头。
李仙惠拉住他的衣袖,再三告诫他:“就算是要报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亲自动手。”
太危险了。
“你是担心他们还是担心我?”薛辟疆嬉皮笑脸。
李仙惠板脸:“薛辟疆,我很认真的!”
“知道了!”
李仙惠打量他几眼,看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成叔哪里弄来的武功,薛辟疆越练越疯,平日里看着脆皮的很,动起手跟疯狗一样,受不住就会气血翻涌,随时都有暴毙的危险。
哪怕他收着点,动手后也会大病一场。
所以还是能不动手就别动力吧。
薛辟疆肚子坐在屋里好一会儿。
七星垫着脚小心走了进来,见自家郎君心情竟然还很不错。
这太奇怪了,不是闹掰了吗?郎君怎么这么高兴。
薛辟疆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放下酒杯,抬头问他:“薛家那几个蠢货最近在忙什么?”
七星低头:“跟日常一样,还不是处心积虑地防备着郎君。”
“那就给他们来点猛的。”他笑的瘆人,七星摸了摸手臂。
他抛了酒杯,看着它桌上滚来滚去,低声喃喃道:“我得逼她一把,她总想抛下我。”脸上带着些不满的情绪。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七星:“晋王的儿子是不是要回来了?”
“按路程酸,明日应该就到。”
薛辟疆招手,对他耳语几句。
七星瞪大了眼,有些抗拒
薛辟疆冷眼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干不好,我就让开阳去了。”
这是威胁吧!为了保住第一心腹这个名号,他咬牙干了。
薛辟疆很满意:“为了你主子的终身幸福,你可得赴汤蹈火呀。”
第二十四章
李仙惠前脚刚回到屋里,后脚魏王妃就派人来请了。
是为了生辰宴的事情,魏王妃要给姐妹二人准备笄礼时穿的礼服,让她们来选样式。
李仙惠咬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参加这个了。
她是真不想嫁人,自己才刚在陛下面前露脸,若是嫁人了,她那个内舍人的官怕是也做不成了。
“阿娘,我就不参加了,您给妹妹选吧。”
魏王妃:“奴奴有的,你自然也要有,你们可是双生子,阿娘要给你们举办最盛大的笄礼,挑最好世上的郎君。”
李仙惠怕的就是这个。
“阿娘,我真的不用了,其实我早就……”
魏王妃脸色大变:“不要说!”
她冲上来捂住女儿的嘴:“不要说,我不想听,你听阿娘的话!”
众人被魏王妃突然的爆发吓到了。
见魏王妃脸色惨白,还有那惊惧与悲悯的表情,李仙惠心领神会,忽然就明白了。
“阿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怕,什么坏事都没发生!”李仙惠扶住她,让她坐下。
魏王妃不相信,她不是无知妇孺,她在均州住了十多年,太清楚一个美貌女子会遇到什么,她的庶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父兄在身边都护不住她,何况女儿孤身一人,又长得如此好。
“你别骗娘,娘不在乎,只要你回来就好,以前的事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魏王妃含泪,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
李仙惠哭笑不得,她就说为何父母对她在江州一切都好似不感兴趣,原来是不敢问。
她挥手让下人先退下,只得把薛家事情说了一遍。
“我没有骗您,是真的过的还不错,刘媪特意选的宽厚人家,虽是童养媳,也没人欺负我。”
魏王妃紧紧拉住她的手,有些不敢信:“真的?”
“真的,薛家在当地也是大族,不缺吃穿,家中也有奴婢,又不需要我做苦工,只是每日陪他读书玩乐而已,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吃过苦吗?”
女儿眉眼间没有半分郁气,神采飞扬,魏王妃看着白嫩的手心,信了几分,可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就给人做了新妇,就心疼。
“那人……他对你好吗?”她小心观察女儿神色,“你不肯再择婿难道是因为他?”
李仙惠眼神动了一下,这是个好理由,反正她在陛下那边也用过这个借口。
如此一想,脸色就罩了三分羞意,六分哀怨:“娘,您就别问了,反正我不想再嫁人了。”
魏王妃:“那……是他对你不好!”
女儿看起来像是惧怕成亲,她只能想到是不是之前那人对女儿不好,让她有了阴影,又或者是……折磨女儿了。
魏王妃眼中涌上几分戾气,有些男子上不了台面,就喜欢在床榻折磨人。
是了,要是个正常郎君自然有门当户对女郎相配,怎么会想着找个流落他乡的孤女当童养媳。
魏王妃心疼的不行,女儿还是报喜不报忧,这孩子心太善了。
“儿啊,这世上好男儿很多,不是每一个都这样,你看你阿耶对我多好,我们恩爱了半辈子,儿女双全,你还年轻不用如此失望,我们慢慢找,定能找到一个心意相通,对你很好的郎君,至于那人……”她语气一变,“你就当一场梦忘了吧,若是他找来了,自有爹娘对付他。”
魏王妃被她带歪了,不过只要不催成婚,歪不歪的随便,风评被害的是薛辟疆!
李仙惠机智地咽下了剩余的话,就不告诉魏王妃其实那人还真追来了!
“阿娘,我不想这么快又说什么婚事。”李仙惠一副低落伤心的样子。
女儿这个样子,魏王妃有什么不能应的。
“好,那及笄礼就不办了。”
“不好。”李仙惠抬头,“就给奴奴办吧,这个及笄礼她盼了好久呢。”
这孩子,就知道体贴别人。
“那等你愿意了,我们再办一次。”魏王妃拍着她的后背,“到时候就对外说,你刚回来我们要多留些时日,让你们姐妹分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