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其实很蹩脚,不过大家相不相信也无所谓了。
但其实魏王妃多虑了,因为很快她都不用想理由了。
……
李仙惠除了进宫,有几日都没有外出了。
奇怪的是,这些日子皇帝竟然也不关心她和高秀通的来往情况了,还说出了高秀通过于轻浮了的话。
这可太反常了,皇帝怎么会这么快妥协,李仙惠绷紧了弦,总觉得是来个大的。
绿珠走了进来,李仙惠问她:“打听到什么了?”
绿珠:“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晋王的长子新安郡王回京了。”她觑了一眼主子,欲言又止。
李仙惠:“说。”
绿珠咽了咽喉咙:“是坊间的流言,说是……说是陛下要让新安郡王娶您……”,见主子怒起,她连忙解释:“都是市井流言,县主您别生气,我已经让人去平息谣言了。”
不,绿珠的话点醒了李仙惠。
皇帝不可能放弃高李两家联姻的事情,高秀通不行,她肯定换了新人选。
是她大意了。
“他回京了?”
李仙惠一脸凝重,绿珠看的有些害怕:“新安郡王昨夜刚回京。”
皇帝这次不提前透露,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件事不给她推脱的余地。
自己太蠢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可现在还来得及吗?她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拒绝这桩婚事,让自己损失最小呢?
皇帝不悦是一定的,甚至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不识相,让皇帝觉得亏欠了高家,从而补偿晋王。
可若是应了这婚事,皇帝肯定是欢喜她懂事,但除此之外,自己并没有丝毫好处,她回来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查清当年的事情。
自己嫁给了高家人,这算什么,小舅舅和二姐还有小弟能安息吗?只怕小舅舅晚上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敲她脑袋。
她着急踱步,一脸愁容,想着该怎么办?
最好是在皇帝开口前合理合情地推掉这门婚事,让皇帝的怒气不至于那么大。
至少明面上不会让皇帝下不来台,还有可以哄的空间。
她的生辰快到了,皇帝应该就会在这几日跟她提,不,她了解自己性子,甚至会绕她直接找阿耶。
阿耶那么怕陛下,又如何敢拒绝呢?
得早点想出个办法来,也不知道她现在立刻说入道,阿耶会不会同意。
问起理由,她又该怎么说?
若是皇帝开口,站在父母角度看,这门婚事是很不错的,那是晋王的长子,而且他和其他高家人不一样,本人也很是拿的出手。
妥妥的好女婿人选,一般的理由根本拒绝不了。
可她要查当年的事情又不能说,她不想爹娘牵扯进来,他们惶恐不安了大半辈子,每日都过的战战兢兢,就是如今,阿耶的房里还挂着一条白绫,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
找高家人报仇,就等于是挑衅皇帝,无异于找死,他们知道后又怎么会同意。
父母早就被皇帝吓破了胆子,在他们看来如今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为了活着的人,过去的可以过去。
李仙惠捏拳,可在她这里过不去。
有些公道需要去讨回!
次日,刚好是旬休,李仙惠不需要入宫,她继续窝在屋里想办法,吩咐人不许进来打搅。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装病,或者干脆干掉高秀容的时候,绿珠冲了进来。
“县主,大王进宫去了。”
李仙惠从床上跳下来:“什么时候的事?走了多久了?”
绿珠有些内疚:“小半刻钟了。”她哭了,县主让她留意大王的行踪,可她刚走开了一会,宫里就来人了。
李仙惠就要冲出去追,玉满拿着衣裳拦住了她:“县主,换衣裳。”
今日她不准备出门,穿的衣服偏舒适,这样出门肯定是不行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裳,然后出门去追阿耶的马车。
她有预感,今日陛下找阿耶一定是为了她的婚事!
虽然她还没有想到好办法拒绝,但得先阻止阿耶,至少不能让他答应的太快,给她留一点转圜的空间。
玉满坐在车夫旁边,不停催他快一点。
眼看就要追到天街,可还是没有看到显王马车,难道已经入宫了。
李仙惠心沉了下去,最好是能在宫门前追上阿耶,进了宫只怕就不好做了。
难道她这些日子的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娘子!……县主,娘子!”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仙惠探头去看,是七星。
他一脸焦色,在马车后拼命追她。
这个样子,难道薛辟疆出事了?
她让马车停下,七星扑了上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到李仙惠好像见到救命稻草。
他重重的跪了下去,哭着喊救命。
“县主,您救救郎君吧,他马上就要被打死了!”
李仙惠一惊:“怎么回事?”
七星大声就嚷了出来:“牛夫人诬陷郎君调戏她,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动用家法,还要把郎君赶出薛家。“
他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李仙惠皱眉,牛夫人年岁不小了吧?薛辟疆眼瞎了吗,调戏她?
这薛将军也太没脑子了!
“我逃出来前,郎君就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了,您快救救他吧,小人怕郎君会挺不住!”
七星声音不小,周围很多路人也都听到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电光火石间,李仙惠突然就想到了好办法!
“去薛府!”不用追阿耶了,她有现成的理由。
继子调戏继母,生父要打死儿子,多么劲爆的话题,只怕不用片刻就会传遍神都!
若是全神都的人都知道她早已成亲,有一个颇得她宠爱的童养夫呢?只怕到时候晋王也不想要她这个儿媳了吧!
至于薛辟疆这个牛皮糖,以后再想办法甩掉!
第二十五章
七星气急败坏推开拦路的人,领着李仙惠朝正堂走。
远远的就听到一管柔媚的嗓音,拉着长长的调子在哭嚎。
七星气愤道:“是牛夫人在拱火,她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那鬼样子我们郎君会调戏她,她连您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我们郎君又不瞎。”
“她就是想害死我们郎君,就不能跟她儿子争薛家的产业了。”七星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为薛辟疆抱不平。
“我们郎君自回到薛家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被人慢待不说,日常连吃食都被克扣,老国公出征后,他们更是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听说国公回来就要把薛家交托给郎君,他们就急了……。”
“这话从哪里听来的,薛国公写信回来了?”李仙惠问道,脚上加快了步伐,她听到了薛辟疆被杖打的声音。
“没有,就是府里最近突然有人这么说了,郎君句的是流言,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有些人却听进了心里。
薛将军铁青着脸,任大家怎么劝都没用呢,他一边抱着娇妻为她顺气,一边狠狠地咒骂着这个孽子。
“继续打!打死这个小畜生,他生下来就是和我作对的,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他活!”
薛无疾看着堂弟那惨白的脸色,他的内裳已经被染成红色,再这样打下去只怕人就没用了。
他看了眼父亲,希望他再劝劝叔父。
若是真打出个万一,只怕祖父回来不好交代。
薛家大伯对着自家儿子摇头,他这个二弟自小刚愎,从来就不听他这个兄长的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
冤孽啊!三郎又不肯服软,他那鄙视的神色只怕更激二弟下狠手。
“二弟,我看差不多了就算了,万一有个闪失父亲那边你也不好交代。”薛大伯出言。
牛夫人正扑在丈夫肩膀假哭,见他身子顿了一下,就知道他犹豫了,便拱火道:“大伯这话说的好像父亲不讲理一样,这没人伦的畜生对我无礼,阿郎不过是按家法行事,父亲是刚直之人,他知道了也只会夸阿郎做的好。”
薛将军被妻子一夸,挺直了背,就是,他占理,谁能说他。
“这没人伦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父亲那边我自有交代,大兄不用再劝了!”
李仙惠一来就听到这话,随后便被打成血人的薛辟疆。
他是傻了吗?竟然真的乖乖挨打!
她顿时火冒三丈,想杀人的心都有来。
“薛将军可真是好大的威风!你有想过怎么对我交代吗!”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一惊,纷纷转身看向来人。
七星挺起胸膛:“万年县主到!”
她扫了一圈,沉着脸问道:“开阳呢?”他一身功夫不护主,死哪里去了!
七星推开行刑的人,看见郎君惨样哭的更大声了。
“他们把开阳抓起来了。”要不然郎君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薛辟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见李仙惠来,笑了一下就晕了过去,李仙惠心跳都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