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满点头,绿珠回道:“金灿灿的真好看,贵主真是心思灵巧。”
李仙惠又给车外的薛辟疆欣赏:“怎么样?”
“好看,就是有些单一了,要不再放几朵花。”
李仙惠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懂插花。
“送给我的?”
薛辟疆伸手想捞过去,李仙惠立马藏到身后:“这是给陛下的。”
这可是她要去邀功的道具,怎么能给他。
送花给男人,他想的美!
李仙惠抱着一束麦穗风风火火往明堂冲,在殿外刚好遇到了章氏兄弟。
两人恭敬地行礼,章大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开口奉承:“郡主好巧思,你这是刚从城外回来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两人还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可李仙惠不是一般人,眼风都没给他们一个,当他们空气。
章二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兄长何必自讨没趣,她就没把我们哥俩放在眼里过,我们之间的梁子是解不了。”
章大整了整衣袖,并没有觉得丢人了。
他心中冷笑,怎么可能解的了,中间隔着人家兄长的一条命呢?
“她不搭理是她的事,我们只要做出这个姿态,让大家看到就行了。”
章二冷哼:“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这么傲气,还真以为自己就是未来的公主了,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噤声。”章大断喝,飞快看了眼四周。
“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皇帝看着她手中的麦穗,笑着问。
李仙惠把它放到皇帝案前,指着金黄的麦穗解释道:“这可是寓意岁岁平安,五谷丰登,都是儿亲自下田割的,陛下喜欢吗?”
皇帝拨弄着沉甸甸的穗子,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这么讨好,肯定有事求朕吧?”
“我这是真心孝敬,阿婆怎么能误会我呢?”
李仙惠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皇帝被她缠的头疼。
“快说事,不然朕可就不认账了。”
李仙惠立马开口:“陛下,你看自从您回了京都,我这西京留守都没事干了,您给我换个位置呗。”
皇帝了然,却故意装做为难
“可这各处也不缺人,要不你还是先做着,再说了,你这西京留守才多长时间,升官也没你这么升的。”
李仙惠撅嘴:“可我都没事情做,闲的慌。”
皇帝想了一会,开口道:“那这样好了,允你开府,自己找点事情做,就不闲的发慌了!”
李仙惠呆滞半刻,巨喜过望,她抱着皇帝的手臂,蹦蹦跳跳:“阿婆,你说真的吧,不是骗我玩吧。”
皇帝笑她:“稳重点,像什么样子!”
“我稳重不了,我真的可以开府?!”
皇帝哼了一声:“你也别太过分。”
“阿婆,您真好。”
皇帝嘴角忍笑,推她:“去去去,就知道哄朕,朕不吃这套。”
冯中宝低头,您不好哄,只要一把麦子而已。
这是意外惊喜,李仙惠完全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允许她开府,历来除了东宫外,也就是亲王可以开府建牙,就是公主也少,陛下是要干什么呢?
真的只是恩宠吗?
“你去让人打听下福王府有没有动静,特别是建宁郡王,陛下有没有给他什么别的赏赐。”
玉满点头,慢了几步,和小内侍们搭上了话。
晚上,李仙惠就得到了消息,陛下安排李庆义去了司卫寺,这是离天子很近的关键部门,她心中有底了。
目前来看,陛下还没有下定决心是要立显王还是福王,所以她把孙辈抬出来,是重用也是考验。
次日,李仙惠和薛辟疆乘车去了晋王府。
孙王妃脸色很憔悴,笑的勉强,请两人去了后院。
她一次次扫过李仙惠,笑容苦涩,若是当初她依了儿子,让他娶了这位万年郡主,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两人客套几句,王妃说出了请她的真实目的。
“我家大王想见郡主一面。”
李仙惠点头,她也猜到了。
孙王妃领着他们去了卧房,打发走了下人。
“你们都下去吧,有些话我想私下和万年郡主说”晋王看向孙王妃和薛辟疆。
李仙惠颔首,让薛辟疆去门外等他。
晋王挣扎半坐气,他面颊消瘦,完全往日的威风,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你还想一点都不惊讶。”
李仙惠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拂了拂衣袖:“晋王就算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的。”
晋王笑了几声,牵动肺部,又咳了起来。
“你想问均州的事情?”
李仙惠眼神变冷:“看来你心里有数。”
晋王捂嘴,笑着摇头:“我猜你就是为了这个。”他看向李仙惠,神色一变:“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仙惠看着他,神色不动。
晋王叹口气:“我已命不久矣,这么多年来我就像颗棋子,受陛下驱使,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家的事,但府中其他人是无辜的,我只想保住他们的性命而已。”
“既然是无辜的,你担心什么?”李仙惠带着点讥讽。
晋王叹气:“陛下常说高李是一家人,这话也没错,若放在普通百姓家,你该叫我一声表舅。陛下百年后,高家免不了被清算,我不求保住荣华,只求茍全他们性命,你若是答应,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为何找我?你应该找我阿耶和王叔?”李仙惠不解。
晋王眼神发出灼人的光芒:“我只信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多了一份天真,那是在宫里长大的人所没有的。”
不如直接骂她蠢。
晋王注意到她变脸,笑道:“我可不是在说反话,你阿耶也很心软,可他没主意,不坚定,很容易被人摆布。”
这下李仙惠脸色更难看了,当面说她爹,能开心才怪。
“我这也是实话,你别不爱听,至于你王叔……”他摇头:“我不信他。”
李仙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福王是公认的老好人,胆小老实。
“若陛下立太子,我倒希望是你阿耶,这样高家人说不定还能活一些。”
李仙惠震惊:“我王叔他……”
晋王跟老狐狸一样,闭口不言了。
“这个交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有考虑的必要吗?均州案一直没有进展,晋王是她最后一个指望了。
“只要他们真的无辜,我答应你。”
晋王如释重负,轻松笑了:“你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是不是你做的?”李仙惠走近,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第六十一章
想要确认他会不会说假话。
晋王摇头:“不是。”
李仙惠不信,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他了。
“我知道你不信,可真不是我,我也糊涂着呢,我让史来亮查过,那些杀手做的很干净,就好像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连来历都无从知晓。”
李仙惠坐回椅子上,沉默半天。
“你撒谎,均州刺史是你的门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晋王还是摇头。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是我,连陛下也怀疑过,我有动机,可没时间,当初陛下要接你们一家回京,我是最后知晓的,我知道的这个消息的时候,你阿耶已经离神都很近了,身边还有陛下的人保护。”
“是,均州刺史是我的人,可我只让他盯着你们一家子,而且你该明白,陛下为什么突然要你父亲回京,是用来压制我的,当时朝中立太子的声音不少,陛下为了平息此事,才会让你父亲进京,我没有理由去动手,而且没机会,陛下早就防备着我。”
他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李仙惠喃喃道:“那会是谁?”
“其实我心中有怀疑过一个人。”晋王看了她一眼,问她:
“若你们一家子都死了,谁最受益?”
见李仙惠看过来,晋王立刻道:“不是我,陛下为了安抚李家遗臣,稳定朝局说不定还会降罪我,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他。”
“你父亲没了,他就是陛下唯一血脉,李朝遗臣唯一的指望,他住在宫中,最有有机会探听到陛下的动静。”
李仙惠不信:“可他被拘禁在宫中,没有人手。”
显王觉得她又天真了:“万年郡主,你忘了他是曾经当过皇帝的人了,万千兵马可能没有,几十忠心死士难道能没有。”
“就如我现在这样,在房里埋伏一二十死士也是能办到的。”
晋王嘴角带着几缕讽意:“均州刺史是我的人你们就怀疑是我,可那个死了的长史也是福王门下,你说他当时是相救你们一家,还是想杀你们一家,他是为了救人而死,还是被灭了口。”
李仙惠冷脸起身,“这都是你的猜测,也许是你想离间我们,竟然没有诚意,就不必做这个交易,要是真的,你怎么没让史来亮去查。”一石二鸟的好机会,他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