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不善地盯向李仙惠和李青沅姐妹。
“跪下!”李仙惠喝道。
高云吓了一哆嗦,但她在地方上养的性子跋扈,怎么可能跪。
“你凶什么,我母亲可是你长姐,该是你给我母亲赔罪才对。”她口气嚣张
李仙惠笑了:“来人,帮帮她。”
侍婢从角落走出。
高云慌了,拉着母亲手臂摇,李清宜呵斥:“谁敢!”
高俊拔出腰间长剑,看样子要动武。
李仙惠摇头啧啧:“长姐,儿女都教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要教我们规矩。”
她说完使了个眼色,奴仆一拥而上,把李清宜的一双儿女压着跪在地上。
“你们跟谁大喊大叫呢?外祖是谁?我是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
李清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长时间不在府中,这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王府了。
“快给外祖和姨母赔罪。”她推着两个儿女,给两人使眼色。
高俊:“对不起,外祖,姨母,是我们错了。”
高云还是一脸不服气,紧紧地抿住嘴,李仙惠蹲下,盯着她看。
高云被她看的发麻,又被兄长一直催促,半响才开口:“对不起。”
“行吧,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下次要乖,姨母才疼你们。”她轻轻拍着两人的脸蛋。
明明才比他们大个两三岁,却摆足了长辈款。
母子三人被她收拾一顿,老实很多,大家体体面面地吃了顿团圆饭
用完膳后,李仙惠准备回去。
母子三人这才得知,她竟然不是住在安仁坊的,眼都瞪大了,特别是高云,这和阿娘跟她说的不一样。
“阿娘,你不是说回京了也没人敢欺负我们吗?你不是说外祖最疼你?”
她怎么觉得阿娘没有那个三姨母威风呢?
“你别跟她们学,她们没规矩。”
高俊在一旁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李清宜脸色变了又变,看向儿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高俊摊手:“阿娘你要是早听我的,别这么快耍威风我们也不会这么难堪,我看你不如先和三姨母讲和吧。”
人家看着很有胆气,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撑腰的,三姨母整治他们的时候,外祖可是半个屁都不敢放的。
李清宜咬碎银牙,怎么会?她才是显王府的长女,陛下的长孙女。
三叔父说的对,是她一直在外地,竟然都让这些人爬到她头上了。
薛辟疆看着她笑,笑的李仙惠恼了,伸手挠他!
他一把抓住手臂,笑道:“怎么你这威风还没耍够,对着我也要来一次。”
“你这样做会不会让大王多想。”
李仙惠撇嘴:“我阿耶就是个和稀泥的,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他谁都不会管。”
“把他们震住了?”
李仙惠微微蹙眉:“应该吧,不过我发现我这位长姐也不太聪明,怕是还要闹腾出事情来。”
她丈夫这些年一直都是外任,她走了很多门路都没有回京都,这次福王把她丈夫轻易调回来,她心中感恩戴德的很,那缺少脑干的脑子也不多想想,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扶头,说福王:“我没找他麻烦,他倒是先给我添堵来了。”还把她这个素未谋面的搅屎棍长姐弄回来。
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阿惠,你看谁来了?”郑微音轻悦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罗婉云她们回来了,李仙惠起身,故意逗她:“难道是你的娄郎来了。”
娄陵大理寺一堆事,哪有空闲搭理郑微音。
果然郑微音声音萎靡了:“阿惠你真扫兴。”
几人走了进来,罗婉云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娇娘见过郡主。”
娇娘!
李仙惠惊喜:“你也来京城了。”
“我就说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郑微音笑道。
娇娘一脸歉意与愧疚,今日要不是郑微音看到她了,她都不敢上前相认的。
毕竟自己的父母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
“对不起。”她面有羞愧。
李仙惠拉起她的手,笑道:“行了,其实这里面有误会,我想当时伯父伯母也不是要害我们,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只是我们当时也有事在身,不好耽搁,所以才会不辞而别的,互相都别怪罪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郑微音也道:“是啊,当初我是有点生气的,不过后面我想了想,若我遇到你的那些遭遇,只怕我阿耶也会这么做,不过你爹娘为什么不想让我们来神都,难道你的仇人在神都?”
罗婉云看娇娘脸色不好,立马岔开话题:“行了,先不说这些事了,我们好不容易相聚,我让厨房做几个好菜,再把娄兄长叫过来。”
李仙惠:“这个好,快去快去。”
郑微音吐舌头:“我不说了。”
薛辟疆从外面进来,对李仙惠道:“银楼送了一批新货,还有布行也送了很多新娟罗来,我挑不来这些。“
他也不想打搅她们叙旧,可这些事他是真挑不来,何况还是要给李青沅做陪嫁的,他更不敢马虎了。
李仙惠起身:“我去看看,你们俩陪我一起吧。”
薛辟疆没有跟去,避嫌去了书房。
娇娘好奇地打量薛辟疆,这男子看着也不像是管事。
郑微音轻笑,和她咬耳朵,娇娘红了脸,低头没敢看了:“真的?”
看不出来李仙惠竟然这么……这么不拘小节。
郑微音用手轻轻撞她:“其实也不算是没名分,之前阿惠不是说自己做过童养媳吗?就是他!”
娇娘大惊:“不是说他……”死了吗?
郑微音哼了一声:“小夫妻就爱玩花样,阿惠嘴里的话有时候要反着听,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两人黏糊的很。”
“你也住过来吧,刚好我们那院子里有空房。”
李仙惠也转过头,问起娇娘的住处,让她干脆搬过来住。
娇娘拒绝了,她这次来是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不想连累她们。
到了花庭,那些掌柜们带着东西都等在那里,几人开始挑起东西。
万年郡主手松又大方,这些掌柜的最喜欢和这样的贵人打交道,基本上把压箱底的好货都拿来了。
给李青沅挑东西,只要秉承一个原则,华丽就好。
李仙惠眼不眨地留下好些,最后又给她们几人也挑了好几样。
等忙完,日头已经西沉,厨房也已经做好膳食了,娄陵也过来了。
饭桌上,几人免不了要回忆一番当初,娇娘对他们的仗义出手感激不尽。
郑微音心直口快,问她:“你怎么又来了京城,是你一个人还是和家人?”
难道娇娘还未成婚。
娇娘眼眸低垂:“我一个人来的。”
爹娘给她找个不少好人家,可她觉得自己断前尘,就无法安心成家。
害她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不甘!
“那人在这里?”李仙惠疑惑
不是说是个书生,怎么裴家不能给女儿讨回公道?
娇娘也不隐瞒,点头道:“是,我此次来就是要讨个公道的,我耶娘反对,但我还是一意孤行地来了,我就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人是谁?”郑微音问道。
裴家也是大家,裴长史都不敢为女儿张目吗?
娇娘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他自己门第不高,不然当初也不会使出那样的手段。”就是他门第不高,裴家长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才想出了拐带的歪主意。
“他是攀上了章家。”
所以裴家长辈才不敢去找他讨公道。
这人读书上有几分天分,他卖了娇娘后就用着那钱当盘缠去了神都,也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章家,高中后他娶了章氏兄弟的庶妹,之后又去了外地做县令,他身后有章氏撑腰,裴家又如何敢去和他对峙。
刚开始裴家二老还安抚着女儿,说是会为她讨公道,可见章氏兄弟权势越盛,他们就越消极了,最后还劝女儿算了,准备给女儿找个好人家,让她忘了这段往事。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受那些罪,那些苦,他做了坏事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又是章氏!
郑微音脸上带着不忿,她也在章氏兄弟手中吃过苦头。
娇娘:“我打听过,章家主母京夫人大婚,他这个女婿是一定会回来的,我要上京为自己讨个公道!”
薛辟疆有些意外:“章氏?”
他看向李仙惠,笑了。
“这我们倒是可以帮你一把……”李仙惠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
娇娘见了眼中的光就灭了,也是,没有谁愿意得罪章氏的。
“不用了,这是我的事情,由我自己来解决。”她原本也不想把大家都搅合进来,哪怕玉石俱焚,她也要把那个畜生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