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往虞英杰的方向靠,哪怕不念在她娘虞音的份上,也该有她的几分辛苦。
她也为了讨好他这个表兄隔三差五给他跑腿买桂花糕,她看见了书箱里的桂花糕。
他一定会念着些许情吧。
虞时晚这样想着就往虞英杰的方向爬去。
可却看到他朝向她的鞋面转了一个方向。
“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虞家的人。”
“什么?”虞时晚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随后一阵阵的嘲笑声提醒了她的处境。
“那她岂不是养在你们虞家的狗吗?”斗蛐蛐的少年声音尖锐了几分,随后是刺耳的笑声。
虞英杰没有回话,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真可怜,啧啧,你主人不认你。”那个踢虞时晚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不要我扶你起来,你叫声主人我把你带回家啊。”
“肃静!”老先生再次敲着戒尺,“你们成何体统。”
“先生,是她冲下来要打我的。”那个少年摊着手,“我只不过是防卫。”
“行了,快把她扶起来。”老先生捋着胡须,一脸严肃,“这里是学堂,不是打架斗殴的地方。”
“行吧,小狗,本少爷扶你起来。”说着,那少年伸来手。
虞时晚却推开他的手,拿起旁边桌的砚台砸到他身上。
那少年膝盖被砸,当即挥手甩了虞时晚一个巴掌,“下贱的东西。”
随后虞时晚一阵天旋地转,撞到门框上,她扶着门框,用力站住。
随后那少年还要打她,却被人拉住。
“刘同,成何体统,要与一个小女子计较!”先生呵斥他。
虞时晚被打得耳鸣,完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感觉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没敢停留,手捏着门框,随后憋着一股气往外跑,跑了好一阵,到没人的地方。
她才将嘴里的血水吐了出来,里面还有一颗牙。
“给我等着。”虞时晚锤着地面。
而后不久,这个私塾遭遇虫灾,暂时停办,踢虞时晚的那个少年不幸被毒蛇咬中,不久就去世了。
虞时晚走到曾经的私塾,朱漆大门上已经爬满了蛛网,有些银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细看可以看见七星状的暗纹。
这可是七星蛛,可以吞噬梦境,让人陷入幻境,看上去就跟中邪一样。
不过就毒性而言,七星蛛的毒性并不大,只是样子有些唬人罢了。
呵,什么孟子论语的,读得都什么书,还不是被一条蛇给咬死,被几只蜘蛛吓得学都不上了。
真是好笑。
虞时晚伸出指尖,那七星蛛乖乖爬上了她的手,随后自动进了她的盒子里面。
虞时晚盖上盒子盖。
转身离开了这里。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条咬死人的毒蛇正盘在虞时晚细长的手腕上盘着吐信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梳发 奇迹晚晚,在线装扮
深夜的晚上,烛光摇曳照在书页上,虞时晚合上了书,也合上了那些屈辱的回忆。
恰在此时,树精灵敲响了她的门,“主人,你还没睡吗?”
“进来吧。”虞时晚把书放好,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
树精灵端来一碗姜汤,“另一个主人熬了姜汤,但是不知道你睡没睡,他说如果你还没有睡,就让我把姜汤送进来。”
“放下吧。”虞时晚扶着额头,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
树精灵小心翼翼地将青瓷碗放在案几上,碗中琥珀色的姜汤微微晃动着,汤低处是几片姜片,边缘已经被熬得微微卷曲。
看着这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皱了一下眉,她不太喜欢姜的味道。
“哦,对了,还有蜂蜜,另一个主人说如果你怕辣的话,可以加入蜂蜜调和一下。”说着树精灵就把一小罐的蜂蜜放在她桌子上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虞时晚有些冷淡。
待到树精灵走出后,她吹灭了烛火。
只剩下月光。
月光的照耀下,她一侧的脸变得阴晴莫辨。
她坐在书桌思考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姜汤还有蜂蜜,在想裴淮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淋雨的晚上有人递来姜汤和蜂蜜会泛起一阵感动。
但对于虞时晚来说,这样细腻的温柔和关怀却像刺一样,让她不安。
习惯恶意、习惯冷漠,她早就给自己套上了重重的壳,给自己天真稚气的面孔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去应对那些恶意。
可对于温柔和善意,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怕这些温柔和善意腐蚀掉她坚硬的壳,等到黑暗和恶意再次袭来的时候,她不能去应对。
她做了很久,等到姜汤的热气不再往外冒,彻底凉掉的时候,她才心安理得将这一碗姜汤给喝掉。
而另一边的裴淮真,他找了只长尾巴的狐狸。
狐狸坐在山间小亭的石桌上,屁股对着认真的仙君,老老实实向下垂着尾巴。
而裴淮真一边看着书上的图画,一边拿狐狸尾巴编着辫子。
“洗漱的丫鬟两个,梳头的嬷嬷一个,贴身伺候的四个,管衣裳首饰的两个,熏香的一个,院子里的洒扫的粗使丫头还有六个……”虞时晚一边说,一边拿指头认真算着。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虞时晚说这些话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那些话,不是忽视,而且在思考怎么才能照顾好她。
贴身照顾的话,树精灵可以做,树精灵的本体就在虞时晚的房间对面,很方便照顾。
只是树精灵做树做习惯了,对于手指的运用没有那么灵活。
编辫子梳头的话,可能还需要他来。
学会编普通简单的辫子手法之后,他又开始学习别的更为复杂的手法。
裴淮真修长的手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玉质的光泽,他垂眸凝视着发髻图样,两只手轻轻梳理着狐狸蓬松的尾巴。
每一缕毛发都被他细致地分开,指尖穿梭间,一个精巧的三股辫逐渐成型。
夜越来越深了,狐狸都忍不住打哈欠,原本它还端正的坐在桌案上,现在都已经趴下了,仙君依旧认真,也不知道仙君还要摆弄它的尾巴多久。
裴淮真编了又拆,拆了又编,等到把这本书都练习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翻起了另一本书——《灵宠毛发图谱》。
翻着翻着裴淮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好像不是给人梳得发髻。
仙君思虑再三决定放下的这本书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雪狮猫”的那一页。
他忽然想起了虞时晚淋雨吹干头发后炸毛的模样,其实她头顶那两边翘起的模样跟猫耳朵很像,而且她的眼睛很亮,很像小猫。
白狐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已经被分成了两股,扎成了两个圆润的团子髻。
“不对。”裴淮真解开,开始思考新的方式。
第二天,阳光普照下来的时候。
白狐伸了个懒腰,抖擞了一下儿,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地上全是它的毛发,一瞬间它从整个栖霙山毛发最多最柔顺的狐狸沦落到一夜晚掉毛最多的狐狸。
虞时晚睡到很正午的时候才起的床。
梧桐树见她起床,赶忙抖落着叶子。
虞时晚还觉得奇怪。
她正疑惑着,一阵轻扣声从门边传来。
“夫君?”虞时晚靠在门框,乖得像猫一样,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你怎么来啦?”
“我……”裴淮真正了下神色,认真道,“我来给你梳妆。”
“什么?”虞时晚一脸惊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夫君你还会梳头发。”
“懂得一点。”裴淮真道。
对着镜子,虞时晚坐在前面。
裴淮真拂过她的头发,看着她的首饰盒,想着该怎么搭配。
“其实,我做个简单的马尾就可以。”虞时晚道,“或者像夫君这样的头发就行。”
裴淮真没有回话,而是认真梳起了她的头发。
虞时晚也没有说话了,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中倒映出他专注的眉眼。
她看着他将自己的头发分成两股,指尖灵巧编织缠绕,似乎很熟练。
随后他又在袖中取出几根缀着紫色珍珠花型的发带,将编好的发髻固定成两个带尖尖的“耳朵”?
虞时晚觉得这两个发髻真的很像猫耳朵,之后他又在“猫耳朵”的下面缀着两个细小的银铃。
虞时晚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头顶的那对毛茸茸的“猫耳”,铃铛也随着她轻微的晃动而微微响动着。
居然还挺好看的。
但发型做完以后,裴淮真并没有停止,他又从她的首饰盒中拿出一对紫色的耳坠,然后轻轻擦过她的耳垂,给她戴上。